马超是号码帮智字堆的红棍,顶头的坐馆叫黄四,江湖上都喊一声四哥。
智字堆地盘不大,就扎在尖东跟九龙交界的几条街,守着三四家酒吧、两间棋牌室,靠着酒水和零散的粉档,进项不算少。
这两年黄四经营得稳,手底下攒了六七百号兄弟,在号码帮各堆里,算是发展势头不错的一支。
乌蝇带着五十号兄弟,分坐三辆面包车,浩浩荡荡就扎进了智字堆的地界。
这会儿才上午八点多,酒吧刚散了夜场,门虚掩着,里面的小弟正睡眼惺忪地扫地、捡空酒瓶
“砰”的一声,乌蝇抬脚就踹开了酒吧大门
“哪个叫马超?给我滚出来!”他扯着嗓子大吼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酒吧里来回撞。
里面几个打扫卫生的小弟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乌蝇一行人来者不善,当即就撂下扫把、抄起了手边的空酒瓶,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哪来的?找死啊!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话音刚落,乌蝇身后呼啦啦涌进来二十多个联英的兄弟,手里钢管、砍刀亮出来。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刀刃就已经架在了几个智字堆小弟的脖子上。
“动一下试试?”领头的小弟啐了一口。
乌蝇嗤了一声,大马金刀地往中间卡座上一坐,屁股蹭了蹭沙发,还嫌脏似的掸了掸。
看见桌旁冰桶里还泡着半瓶威士忌,他随手捞了个干净杯子,给自己倒了半杯,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
“马超呢?”他又问了一遍,
“你他妈到底什么人?这里是智字堆的地盘!”有个胆子大点的小弟梗着脖子喊,
“信不信我老大一声招呼,让你走不出这条街!”
乌蝇抬眼扫了他一下,没废话,抄起桌上一个空啤酒瓶,甩手就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碎在那人头上
“吓我?”乌蝇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老子是联英社乌蝇,我老大是叶玖!来啊,我倒要看看我走不走得出这条街。
今天老子在这掉一根腿毛,晚上联英就拔了你们智字堆的旗,信不信?”
谢伟豪站在旁边,本来心里还有点打鼓,毕竟是闯人家地盘。
可看着乌蝇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再想想家里被烧得精光的房子,腰杆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
今天来都来了,就没退路。
“靠!吵什么吵,老子刚睡着!”
吧台后面的休息室门“哐当”一声被拉开,马超骂骂咧咧地走出来。
他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光着个膀子,身上还带着酒气,揉着眼睛一脸不耐烦。
等看清场子里的阵势,又看见坐在乌蝇旁边的谢伟豪,他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晃悠着走过来。
“怎么着小子?真加入社团了?找些人来吓我啊?”他语气里全是不屑,压根没把谢伟豪放在眼里,
转头又看向乌蝇,吊儿郎当地抱臂站着,“这位什么哥啊?”
“你可以叫我乌蝇哥。”乌蝇抬着下巴,
“我老大是叶玖,九哥。”
“乌蝇哥是来给他出头的?”马超笑了,往四周扫了一眼,
“这条街,我智字堆随便喊一声就能凑两百弟兄。乌蝇哥就带这么几个人,怕是有点少吧?”
乌蝇懒得跟他掰扯。
他伸手一捞,直接从谢伟豪腰后把那把黑星掏了出来,“咔嗒”一声子弹上膛,枪口直直顶住了马超的脑门。
酒吧里瞬间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就你他妈叫马超是吧?逼逼赖赖没完了?”乌蝇歪着脑袋,眼神凶狠,
“我就问你一句,阿豪家的房子,是不是你带人放火烧的?”
马超额头抵着冰凉的枪口,心里也咯噔一下,可嘴上还是硬:“拿枪吓我?你敢开吗?毛都没长齐就学人玩枪……”
“小子,本来你拿二十万,这事就算了。”马超斜着眼瞥谢伟豪,语气阴恻恻的,
“但今天你敢带人闯我场子,这事没完。你要是不整死我,明天你老爸、你妹妹,还有你那个小女朋友,保不齐都得出点意外。”
这话直接踩了谢伟豪的底线。
“艹!”
谢伟豪眼睛瞬间红了,上前一步,一把从乌蝇手里抢过枪,想都没想,对着马超的膝盖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又三声枪响接连炸开
马超惨叫一声,“噗通”扑倒在地。
两个膝盖各中一枪,双臂也被打穿,骨头碴子都露了出来,鲜血喷了一地,疼得他浑身抽搐,脸白得像纸。
“老大!”旁边智字堆的小弟急了,红着眼想冲上来。
“别动!谁动打死谁!”联英的小弟们砍刀一横,直接把人逼了回去,三两下就把几个小混混按在了地上。
枪声很快就惊动了附近的古惑仔。
智字堆其他场子的人听见动静,拎着家伙就往这边赶,没一会儿就把酒吧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黑压压一片,少说有百八十号人。
旁边几条街其他社团的混混也凑了过来,抱着胳膊站在街边看热闹
“乌蝇哥!外面被围了!”把门的小弟跑进来喊了一声,语气有点急。
“艹!”乌蝇骂了一句,却半点没慌。
他上前从谢伟豪手里拿回枪,另一只手薅住马超的头发,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马超疼得直哼哼,浑身是血,软得像滩烂泥。
“走!出去!”
乌蝇就这么拖着马超,一步步往酒吧门口走。
左手举着枪,枪口对着前面,右手拽着人,血顺着马超的腿流了一路,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酒吧门被一脚踹开,外面的人瞬间安静了。
“不想死的,给我让开!”乌蝇大吼一声,枪口晃了晃,
“谁敢往前一步,我一枪打爆他的脑袋!不信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