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们立刻动起来,铐人的铐人,搬货的搬货,尸体用裹尸袋装好抬上车。
天刚亮,警笛声划破清晨的宁静,一队警车浩浩荡荡往市区开。
曹德华坐在冲锋车里,揉了揉发酸的腰。
他心里清楚,这笔钱多半是进了叶玖的口袋。
但老江湖讲究点到为止,肥波死了,案子结了,功劳到手了,没必要揪着不放。
……
上午八点,官涌拳馆。
王建军和王建国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腰杆挺得笔直,一夜没睡,脸上却没什么倦色。
叶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几份早餐,豆浆油条的香气飘了一屋子。
“九哥。”俩人同时站起身。
“坐,辛苦了。”叶玖把早餐往桌上一放,看向王建军,“事情办得怎么样?”
王建军没说话,拎过脚边的皮箱放在桌上。
他打开箱盖,里面一沓一沓的美金码得整整齐齐,最上面几层沾了水,纸边都泡软了。
“这是货款,肥波跳海的时候拎着的。”
叶玖弯腰翻了翻,粗略点了下,三百六十万美金。
按当时的汇率算,差不多两千八百万港币。他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可以啊,肥波这死胖子藏得够深的。天天喊着输钱,一出手就是这么多。我看他十有八九挪用了社团公款。”
除了这笔美金,王建国那边收获也不小。
他把另一个布包打开,倒在桌上:一百二十多万港币,两块金表,还有一把崭新的黑星。
叶玖随手拿起两沓港币,扔给兄弟俩:“拿着,之前说好的奖金,一人十万。”
跟着又把那两块金表也推了过去:“这表你们分了,戴着玩。还有那笔美金,你们一人拿两万,算额外的辛苦费。”
王建军皱了皱眉,把钱和表又推了回来,语气很认真:“九哥,不用。说好的十万奖金就够了,额外的我们不能拿。”
他们出来做事,讲规矩,说多少就是多少。
“建军,建国,你们听我说。”叶玖把钱又推回去,看着他俩,语气很实在,
“我不知道你们以前什么规矩,但在我这儿,规矩就是:我吃肉,兄弟们也得喝上口汤。这些东西是你们拼着风险拿回来的,该拿就拿着,别跟我客气。”
他顿了顿,又说:“身份证昨天下来了,一会让阿华带你们去办个驾照,再买两身像样的衣服。
还有招人那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你们战友要是愿意来的,尽快联系,待遇跟你们说的一样,绝不含糊。”
王建军和王建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动容。
“谢谢九哥。”王建军沉声说了一句,这一次,是真心实意认了这个老大。
俩人把钱和表收好,心里盘算着:这一趟下来,兄弟俩拿了二十万港币加四万美金,合计五十多万。
寄回老家,牺牲战友的家属们,能过好几年安稳日子了。
“行了,钱收起来,带上枪,跟我出门。”叶玖站起身,把美金和剩下的港币锁进保险箱,
“该办正事了。”
“是!”兄弟俩立刻起身,枪往腰后一别,动作利落。
……
上午九点,东涌联英总堂。
这里是个带院子的两层小楼,门口挂着褪色的“联鸿平互助会”牌子,里面供着关公像,香炉里插着三根粗香,烟雾缭绕。
各区堂主陆续到齐,围着桌子坐了一圈:油麻地叶玖、东涌西洋仔、筲箕湾神风,再加上礼堂大爷谭叔,还有肥波的近身张仁勇。
叶玖带的人都没坐,蒲俊、王宝、王子杰、耀文他们十几个心腹,沿着墙根站成一排。
只是少了肥波和火山,叶玖已经得到了消息,昨天火山趁乱跑了,不过叶玖也不在意,一个火山而已,闹不出什么大事,敢露面叶玖就敢杀!
张仁勇清了清嗓子,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发紧:“我早上托人去差馆问过了……波哥死了,尸体还在法证科那边,说要等结案才能领回来。”
屋子里静了几秒,没人接话。
叶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抬眼扫过众人:“社团不可一日无主。按江湖规矩,坐馆出事,双花红棍暂代龙头,接管社团事务。”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
“我反对!”
话音刚落,西洋仔“啪”地拍了下桌子,站起身来。
他是肥波一手提拔起来的,掌管东涌地盘,算是肥波的心腹。
平时就跟叶玖不对付,这时候跳出来,摆明了想争一争。
王建军从叶玖身后跨步上前,没等西洋仔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已经按住了他的后脑勺,猛地往下一按
“砰”的一声闷响,西洋仔的脸重重砸在桌上,牙齿都磕出血了。
“你……”西洋仔刚想骂,王建军已经顺手抄起桌上的陶瓷烟灰缸。
一下,两下,三下。
沉闷的撞击声在屋子里回荡,血溅在桌面上,顺着木纹往下流。
西洋仔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王建军松开手,把沾血的烟灰缸随手扔回桌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面无表情地擦了擦手上的血,退回到叶玖身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整个总堂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张仁勇脸白得像纸,嘴唇一个劲地哆嗦;
神风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茶都洒出来了也没察觉。
叶玖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张仁勇和神风,又问了一遍:“现在,我做联英龙头,谁赞成,谁反对?”
“我……我赞成!”张仁勇第一个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点头,声音都发颤了,
“九哥德高望重,本来就该坐这个位置!”
“我也赞成。”神风赶紧放下茶杯,跟着附和,
“按规矩来,双花代坐馆,天经地义。”
西洋仔的尸体还趴在桌上,血顺着桌角往下滴。
谁敢反对?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