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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玖没再多待,带着人转身就走,来得快,去得也快。

会议室里只剩一群惊魂未定的叔父,还有被死死按住的何世昌,烟味混着冷汗味,说不出的压抑。

法庭上,第一个走上证人席的,就是全兴社的白纸扇。

他头发花白,站在证人席上,声音却很稳。

“法官大人,王董事长和我们都被何世昌骗了!”

“王董事长创业的时候我就跟着他了,我们做的全是正经海运生意,绝对没有做过违法的事情!”

“何世昌之前也找过我,用黑社会手段威胁我交出股份,我没答应!”

接下来,几个叔父挨个出庭作证,口径惊人的一致——王冬是正经商人,何世昌才是藏在公司里的黑社会,所有脏事都是他干的,还故意嫁祸给王冬,想谋夺公司。

检控官几次起身反对,都被陈天衣一一挡了回去。

证据链摆得清清楚楚,证人证词也对得上,检方根本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法官,辩方还有一位关键证人,可否传唤?”陈天衣再次起身。

法官点了点头。

法警很快带着人走了进来,正是大飞。

旁听席上的阿勇看见他,眼睛一下子就直了,指着他道:“就是他!那天砍我的就是他!”

“法官,我可以问话吗?”陈天衣问道。

“可以。”

陈天衣走到大飞面前,先指着阿勇问:“请检方证人确认一下,那天追杀你的,是不是这个人?”

“是!就是他!”阿勇斩钉截铁。

“好。”陈天衣转向大飞,语气平稳,

“请问辩方证人,是不是王冬指使你去砍人的?”

大飞站在证人席上,手指微微发抖。

他脑子里全是昨天晚上的画面

三个蒙着脸的男人冲进他出租屋,枪直接顶在他脑门上,他乡下的父母还有他的弟弟,全都被带走了。

对方只说了一句话:“明天上庭知道该怎么说吧?说错一个字,你全家都不用活了。”

听见陈天衣的问话,他深吸了一口气,脱口而出:“不是!”

法庭里瞬间静了一下。

“是何世昌为了嫁祸给冬叔,叫我打着冬叔的旗号做事,冬叔什么都不知道!”大飞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法庭,

“所有事都是何世昌安排的,跟冬叔没关系!”

检控官猛地站起来:“反对!辩方证人证词前后矛盾,可信度存疑!”

“反对无效。”审判长摇了摇头,“证人可以继续陈述。”

接下来,大飞把何世昌怎么指使他砍人、怎么让他故意留下线索往王冬身上引,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检方脸色越来越难看,却拿不出反驳的证据。

休庭半小时,陪审团退席商议。

王凤仪坐在旁听席上,手心全是汗,紧张得坐不住。

叶玖坐在她旁边,神色平静,还递了张纸巾过去:“放心!”

王凤仪接过纸巾,点了点头,心跳还是快得厉害。

重新开庭的时候,审判长拿起判决书,清了清嗓子。

“全体起立!”

全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王冬的身子微微绷紧,盯着审判长。

“现本庭宣判:被告人王冬,被控组织三合会犯罪、指使他人故意伤害两项罪名,因证据不足,不成立。被告人王冬,当庭释放。”

话音落下,王凤仪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捂住嘴没哭出声。

法警上前打开被告席的围栏,王冬走了出来,先看向王凤仪,又看向叶玖,点了点头,说了句

“多谢”。

叶玖没多说什么,带着王凤仪往旁听席外走,路过大飞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说了句:“好好改造,家里你放心,我会帮你照顾好。”

大飞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叶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谢了。”

他蓄意伤人的案子跑不掉,好在阿勇没死,判不了重刑,最多两三年就能出来。

法警很快带着大飞离开了,法庭里的人慢慢散去。

王冬走到叶玖面前,伸出手:“叶先生,大恩不言谢。”

叶玖笑了笑,伸手跟他握了握:“冬叔客气了。阿凤现在跟着我做事,都是自己人。”

王冬看了一眼王凤仪,又看了一眼叶玖,没说什么

心里叹了口气,年轻人的事情,他这个老头子就没必要多问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叶玖的肩膀:“好好对阿凤。”

“冬叔放心。”叶玖点了点头,答得认真。

俩人没在法院门口多待

往停车场走的时候,叶玖随口问了句:“冬叔,何世昌那个二五仔,你亲自解决,还是我帮你处理了?”

王冬脚步顿了顿,眼神沉了几分。

何世昌跟着他快十年了,从码头小弟一路提到董事长助理,他自问待对方不薄,没想到反倒是身边人捅了最狠的一刀。

“我能见见他吗?”王冬问道。

“当然!请!”

王建国开着车,王凤仪坐在副驾,王冬和叶玖在后座。

车子出了市区,一路往东涌开,最后拐上了大屿山的盘山土路。

昨晚叶玖就让人把何世昌带到这儿来了。

山里面偏僻,人迹罕至,处理点私事最方便,不用担心被人撞见。

开了快四十分钟,车子才在一处山坳停下。

前面孤零零立着间木屋,看着有些年头了,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小弟,看见车来了,赶紧上前开门。

“冬叔,就在这里。”叶玖推开车门。

“嗯。”王冬应了一声,跟着往里走。

一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烟味扑面而来。

谢伟豪靠在墙边,手里转着甩棍,地上扔了七八个烟蒂。

屋子中间摆着把木椅子,何世昌被绑在上面,鼻青脸肿,嘴角破了结痂,衬衫扯烂了,胳膊上还有好几道淤青,看着狼狈得很。

听说这小子之前对王凤仪动过歪心思,谢伟豪心里就膈应得慌,守了他一晚上,没事就过去“聊两句”。

看见王冬进来,何世昌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绳子,眼神里又是恨又是怕。

王冬站在他面前,看了他好半天,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疲惫:“阿昌,我对你不薄吧?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