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和三鹰有些拘谨地走进去，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了下来。
蒲俊坐在叶玖旁边，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服务员端着茶壶进来，给他们俩各倒了一杯茶，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上了包房的门。
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叶玖也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今天找你们来，没别的意思。两位兄弟的本事，我早就听说过了。
当年九纹龙能打下九龙的地盘，全靠你们两个左膀右臂。
我刚打下来新镇地街，手下缺人手，想问问两位，有没有兴趣过来跟我做事？”
长发和三鹰都愣住了。
愣了好半天，长发才回过神来，有些为难地说道：“九哥，不是我们不给你面子。只是我们现在跟着火山哥做事，突然转投到你门下，这不合江湖规矩啊。传出去，我们俩以后还怎么混？”
“规矩我懂。”叶玖点了点头，看着他们问道，
“不过据我所知，你们只是给火山搭手，并没有过底到他门下，对吧？”
长发和三鹰都沉默了。
叶玖说得没错。
同社团之间，换拜门大哥叫做过底，他们俩的拜门大哥一直都是九纹龙，从来没变过。
九纹龙出事之后，肥波只是让他们暂时帮火山打理九龙的地盘，并没有让他们过底给火山。
“是。”三鹰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很坚定，
“我们俩是跟龙哥的。龙哥只是出事了，又不是死了。我们一直在等龙哥回来，重新摇旗。”
说起九纹龙，三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我知道你们对九纹龙忠心。”叶玖的语气很诚恳，
“所以我也不需要你们过底。你们过来，只是帮我打理油麻地的堂口。作为回报，我出钱，让你们去暹罗见九纹龙。我还可以托关系，帮九纹龙活动一下，争取让他早点出来。”
“什么？！”
长发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放在桌子上，茶水洒了一桌子。
“九哥，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叶玖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叶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三鹰也激动得浑身发抖，放在桌子上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节都发白了。
自从九纹龙在暹罗出事之后，他们俩无时无刻不想着去见他。
但是暹罗人生地不熟，他们没钱没人脉，连九纹龙被关在哪个监狱都不知道。
火山不仅不帮忙，反而处处排挤他们，巴不得九纹龙永远都回不来。
现在叶玖居然说，愿意出钱帮他们去见九纹龙，还愿意帮九纹龙活动关系。
这怎么能不让他们激动。
“九哥，为什么？”长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叶玖问道，
“我们跟你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叶玖淡淡地说道。
三鹰的脸色一变，脱口而出：“你是说，龙哥是被波……”
话还没说完，就被长发一把拉住了。
长发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乱说。
有些事，可以猜，但是绝对不能说出来，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叶玖笑了笑，也不在意。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地说道：
“九纹龙去暹罗的事，是肥波亲自安排的。时间、路线、交易的对象，都是肥波一手操办的。这件事，除了肥波和他身边最亲信的几个人，没人知道。”
“九纹龙出事之后，肥波是什么反应？他有没有说过要去暹罗救他？有没有请过律师？没有。他连问都没问一句，转头就让火山接管了九龙的所有地盘。动作快得好像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九龙的地盘，是九纹龙带着你们两个，一刀一枪拼下来的。按照社团的规矩，打下来的新地盘，一年免规费，一年之后也只交一半。
结果呢？火山接手之后，每个月要交八成的规费给肥波。你们两个拼死拼活赚的钱，大部分都进了肥波的口袋。
他肥波靠卖洗衣粉发家，这里面的利润差了多少，你们自己心里不会算吗？”
叶玖放下茶杯，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长发和三鹰，缓缓地说出了四个字：
“功高盖主。”
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长发和三鹰的心上。
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他们的心上。
其实他们心里早就怀疑了。
九纹龙对肥波忠心耿耿，为了联英社出生入死
结果就因为风头太劲，引起了肥波的忌惮。
肥波怕九纹龙威胁到他坐馆的位置，所以才设了这个局
沉默了足足有十分钟。
长发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眼睛通红，但是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看着叶玖，一字一句地问道：
“九哥，你刚才的承诺，算数吗？”
“算数。”叶玖毫不躲闪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等我把新镇地街的地盘稳住，你们随时可以出发去暹罗。就算九纹龙一时半会出不来，我也会保证他在里面不受欺负。要是他以后愿意回来重新摇旗，我叶玖第一个站出来撑他。”
“好！”
长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三鹰，收拾东西！明天咱们就带着兄弟们去油麻地，跟着九哥干！”
“好！”三鹰也跟着站了起来，声音洪亮。
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跟着火山，永远也救不出九纹龙。
跟着叶玖，虽然有风险，但至少还有希望。
叶玖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也站了起来，对着他们伸出了手：“欢迎两位兄弟加入。以后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以后全听九哥的！”长发和三鹰同时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叶玖的手。
“社团和火山那边，你们不用担心。”叶玖说道，
“要是他们有意见，我会出头去跟他们说。你们只管带着兄弟过来就行。”
顿了顿，叶玖又补充道：“告诉下面的兄弟，过来之后，一个月三千块基本工资。打起来医药费全包，每次出任务，一人五百块出场费。表现好的，立功的，奖金另算。只要肯卖命，我叶玖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