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港岛正要拓展夜场生意,酒水是最大的一块成本。
要是能搭上诺拉斯高这条线,直接从洋行一手拿货,成本能降三四成,不光自己的场能用,还能批给其他社团的场子,光这一项,每个月就能多赚几百万。
更别说以后要是想往濠江发展,有这么个本地地头蛇照应,能省太多事。
至于豪门恩怨?
江湖上哪有没风险的买卖,只要好处够大,这点风险根本不算什么。
“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叶玖笑了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就麻烦卡洛斯先生带路了。”
卡洛斯哈哈大笑,拍了拍叶玖的肩膀:“叶先生爽快!走,我们先去庄园,酒的事情慢慢挑,看上多少拿多少!”
说着,他转身去安排现场的收尾工作,又打电话叫了两辆私家车过来。
王建军和王建国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往叶玖身边靠了靠,眼神依旧警惕地扫着周围。
站在街边等了也就十几分钟,两辆黑色的平治轿车顺着坡道缓缓开了过来,
领头那辆车稳稳停在几人面前,司机快步绕到后座,弯腰拉开了车门。
“叶先生,蒋小姐,请。”卡洛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神态比刚才街上遇刺时放松了些
叶玖点了点头,先护着蒋天颖弯腰坐进车里,自己跟着坐了进去。
王建军和王建国没往这辆车凑,很有分寸地拉开了后面那辆车的车门,一前一后坐进去
车子发动,慢慢驶出事发的街道。
大概开了二十分钟,眼前出现一扇雕花黑铁大门,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看见车过来赶紧按了开关,铁门缓缓向两边滑开。
进了门是一条铺着碎石子的车道,两边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冬青丛,中间立着个喷水池,
再往里走就是主屋,一栋米白色的葡式别墅,带着拱廊和红瓦屋顶,看着有些年头了
车停在门廊下,佣人早就迎了出来,
“我父亲要晚上才回来。”卡洛斯领着几人往里走,边走边说,
“坐吧,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进了客厅,靠墙摆着一整面墙的实木酒柜,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洋酒瓶,水晶杯挂在架子上。
中间摆着几张深棕色的皮沙发。
几人分别坐下,佣人很快端了茶上来,还有一碟葡式奶黄小饼干。
卡洛斯拿起桌上的雪茄盒,推到叶玖面前:“叶先生,来一根?古巴带回来的,还不错。”
“不用,我抽惯了这个。”叶玖摆了摆手,掏出自己兜里的万宝路,叼了一根在嘴里。
旁边站着的王建国上前一步,掏出打火机“啪”地打着,凑过来给叶玖点上。
卡洛斯也没勉强,自己拿了一根,用雪茄剪剪了帽,点上抽了一口,烟雾慢慢吐出来,眼神有意无意落在门口站着的王氏兄弟身上,带着点藏不住的佩服。
“我看这两位王兄弟的身手是真不错啊。”卡洛斯弹了弹烟灰,笑着开口,
“今天大街上那三枪,我都没看清怎么出的枪,三个人就全倒了。叶先生从哪里找来这么好的保镖?”
叶玖笑了一声,靠在沙发背上,吐了口烟:“机缘巧合罢了!”
闲扯了两句天气和濠江的风土,叶玖话锋一转,直奔正题:“对了,卡洛斯,你知道是谁要对你下手吗?”
这话一问出来,卡洛斯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嘴角扯出一点冷意,
“还能是谁,家族里那些人呗。”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厌烦,
“我们这一支人丁稀薄,就我跟我父亲两个人。要是我们俩都死了,属于我们那一份家产,就该分给那些旁支的堂叔堂兄了。
更何况,我父亲现在是公司的总经理,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可不在少数。”
说着,他又自嘲地笑了笑,往后一靠,摊了摊手:
“说是总经理,说穿了也就是个打工的。四年前,港岛的永鑫集团收购了诺拉斯高洋行百分之九十的股份,我们家族就剩下百分之十的干股。
要不是濠江的酒类特许经营牌照不能转让,必须由本地葡人家族持有,就这百分之十,他们都不会给我们留。”
叶玖没说话,指尖夹着烟,心里慢慢转开了。
这事他前世听过。
永鑫集团是什么来头?
那是港岛商界排前十的庞然大物,老板姓曹,是出了名的爱国商人。
诺拉斯高洋行看着风光,百年老字号,其实财权、人事权、货源,全攥在永鑫手里。
诺拉斯高家族就是个摆着看的招牌,作用就是握那张牌照。
他记得很清楚,明年,卡洛斯的父亲一死,永鑫立刻就收了所有管理权,诺拉斯高家族彻底退居幕后,拿干股分红过日子
“现在洋行的生意,全是永鑫派来的人说了算。”
卡洛斯还在往下说,语气里憋着股火气,
“货源他们插手,定价他们定,连老客户想续个约,都得他们点头才行。
我们家传了几代的进货渠道,本来是直接跟欧洲酒庄对接的,现在也被他们收得七七八八,我父亲也就攥着几个老酒庄的关系。”
叶玖点了点头
永鑫做的是正经生意,走的都是正规报关,全额上税。
港岛和濠江的酒类税有多高,行里人都清楚,这么一层层下来,到了终端零售价,价格就顶上天了。
正经货利润薄,那些社团开的夜场根本不愿意拿,宁可去买水货,甚至是假酒,利润能翻好几倍。
而家族里那些旁支的人,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他们抢总经理的位置,不是想给永鑫打工,是想拿到老家主传下来的私人进货渠道。
拿到了渠道,就可以绕开永鑫,偷偷走水货,甚至往里掺假酒,专门供给濠江和港岛的社团夜场。
这里面的利润,比做正经生意大十倍都不止。
为了钱,杀几个人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