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电梯,叶玖忽然想起什么,又叮嘱了一句:
“你邻居要是跟你借钱,你可别给,要不然他得全都输掉!”
阮梅一听借钱,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知道了老板,那可是我给自己留的救命钱!不会给别人的!”
叶玖满意地点了点头:“嗯。”
回到办公室,叶玖坐下喝了口茶,拿起桌上的大哥大,拨了个号码。
电话是打给长发的。
乐富的堂主位子,前阵子已经定下来了,长发赢了。
飞全和垃圾都是能打的,冲在前面砍人没问题,是天生的炮台。
可说到管地盘、收账、管小弟、跟街坊打交道,这俩人就不行了。
叶玖最后拍板,长发做乐富的堂主。
三鹰留下来帮他,两个人搭档。
飞全和垃圾不是这块料,就调回旺角了,继续当打手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九哥?”长发的声音传过来。
“来公司一趟,有事找你。”叶玖说完就挂了。
不到半小时,长发就到了。
“九哥,找我有什么事?”
叶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开门见山:
“去一趟沙田恒安邨,找一个叫方展博的衰仔,警告他一下,让他离阮梅远一点!别闹出事!”
长发一听就懂了。
阮梅是谁,兄弟们都知道。
九哥身边总跟着个安安静静的小姑娘,长得清秀,人也老实,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大家私下里都默认,这是九哥的人,喊一声三嫂子都不为过。
至于那句“别闹出事”
可以打,给点教训,但别打太重,别打出伤残。
长发咧嘴一笑,
“明白了!”
叶玖挥了挥手,让他去了。
长发从公司出来,下楼喊了四个小弟,
五个人上一辆面包车,直奔沙田恒安邨。
恒安邨是沙田的公共屋邨,楼又密又高,一栋挨着一栋,住了好几千人。
方展博这个人,也好打听。
方家大儿子,失踪了好几年,最近才回邨里,整天在家待着,不上班,神神叨叨的,街坊都认识。
长发问清了门牌号,带着人就上了楼。
几个人站在门口,长发抬了抬下巴,示意小弟敲门。
咚咚咚——
敲了好几下,里面才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谁啊?”
门吱呀一声拉开了。
方展博穿着背心短裤,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开门一看,门口乌泱泱站了五六个男人,个个面色不善,当时就懵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长发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直接把人从屋里拽了出来,拽到楼道里。
打人这种事,得在门外打。
进屋动手那叫入室,性质不一样,
在楼道里抽几巴掌,就算报警,顶多算个轻伤,赔点钱就了事。
长发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是方展博?”
方展博靠在墙上,声音发颤:
“大佬,我好像没得罪过你们吧?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惹上了黑社会。
长发懒得跟他废话,偏了偏头,对身后的小弟说:
“先给他十个嘴巴!”
小弟应了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就扇。
噼噼啪啪——
十个大嘴巴,抡圆了抽,
方展博被打得头歪来歪去,两边脸颊瞬间就肿了起来,嘴角都渗了血。
打完,小弟退到一边。
长发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方展博肿起来的脸
“小子,给你长个教训,以后离我们嫂子远一点,不然,我就安排兄弟每天找你一次!”
方展博被打得晕头转向,捂着脸,一脸茫然:
“大佬,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不认识你们大嫂啊!”
他是真不知道。
他长这么大,认识的女人就那么几个,哪来什么黑社会大嫂。
长发见他嘴硬,皱了皱眉,不耐烦了:
“嘴还挺硬,接着打!”
小弟又要上前。
方展博吓得一缩脖子,连忙喊:
“等等,大佬,你总得告诉我,你们大嫂叫什么吧?我真不知道啊!”
长发懒得跟他多费口舌,也没回答。
他摆了摆手,小弟上去,又是十个嘴巴。
这一轮打完,方展博脸更肿了,两边跟馒头似的,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说话都不利索了。
长发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们嫂子叫阮梅,衰仔,记住了,下次可就不会下手这么轻了!”
说完,他对着小弟们招了招手,转身就走。
几个小弟跟着长发,大摇大摆地下了楼,上了面包车,一脚油门就走了。
方展博瘫坐在楼道地上,捂着脸,疼得半天缓不过劲。
他脑子里嗡嗡的,反复回响着两个字——阮梅。
阮梅?
那个住在隔壁楼、省吃俭用、说话细声细气的小犹太?
她是黑社会大嫂?
方展博彻底懵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
公共屋邨这种地方,从来就没有秘密。
长发带着几个古惑仔上楼,动静不小,好几户人家都开门探头看了。
等他们一走,消息立刻就传开了,像长了翅膀一样,从这栋楼传到那栋楼,从楼下传到菜市场。
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离谱。
“哎,你知道吗?那个住七栋的阮梅,跟黑社会大佬搭上了!”
“真的假的?看着挺老实一个姑娘啊。”
“怎么假的?刚才黑社会都找上门了,把方家家儿子打了一顿,说让他离他们嫂子远点!”
“啧啧,看不出来啊,平时省得跟什么似的,居然给黑道大佬当情妇了。”
各种难听的话,在邨里传得满天飞。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几句好话。
屋邨的阿婆阿姨们,聚在楼下乘凉,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