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俊走到人群前面,手里捧着签筒,声音洪亮:
“签有生死,人有兴旺!”
“社团对你们怎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有杆秤。今天社团需要人做事,现在有害怕的、不想干的,现在就可以走,没人怪你们。但要是抽到死签不敢执行,家法伺候,绝不留情!”
话音落下,下面的弟兄们站得笔直,没有一个人动,也没有一个人后退。
联英社的待遇,全港社团里数得着的。
再说了,港岛又没有死刑 只要社团关照,进了赤柱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太差,家人还有社团养!
要是命好,能活着出来,就肯定扎职当大!
“好!”蒲俊点了点头,“抽签!”
飞全端着签筒,从队伍头走到队伍尾。
每个小弟都伸手进去,抽出一根签,攥在手里。
“抽到生签的,转身离开祠堂,该干嘛干嘛。抽到死签的,留下!”
一阵脚步声响起,五十个兄弟默默转身,低头走出了祠堂。
场中最后只剩下十个人,个个面色坚定,站得笔直。
“发钱!”叶玖开口。
连浩龙和王宝两个人,一人提着一个大箱子走过来,打开箱子,里面全是一沓一沓的现金,码得整整齐齐。
“一人五十万,拿回去交给家里。”叶玖看着他们,语气放缓了几分,
“明天晚上来总堂,安排你们做事。”
“除了安家费,以后你们家里人,生老病死、婚丧嫁娶,社团全管了。”
十个小弟齐齐躬身,齐声大喊:“谢九哥!”
他们上前,一人拿了一袋子钱,揣在怀里,转身走出祠堂。
背影挺拔,没有半分后悔。
第二天晚上,行动开始。
方浩云这几天过得不顺心,报社那边被压得抬不起头,tVb股价天天跌,邵爵士骂了他好几次。
他心里烦闷,约了几个朋友去兰桂坊的酒吧喝酒,一直喝到半夜才出来。
他喝得醉醺醺的,坐进自己的车里,发动车子往家开。
路过一处偏僻路口的时候,侧面突然冲出来一辆重型货车,车灯大亮,直直撞向他的轿车。
“砰!”
一声巨响,轿车被撞得原地打了好几个转,车身严重变形,玻璃碎了一地。
方浩云卡在驾驶座上,头破血流,意识模糊。
货车车门拉开,两个戴着头套的汉子跳下来,手里拿着短刀。
他们快步走到轿车旁,砸开已经变形的车窗,对着里面的方浩云,噗噗就是两刀。
下手又准又狠,直奔要害。
做完之后,两人一句话没说,转身上了货车,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干净利落。
几乎同一时间,半山的邵家大宅。
邵爵士和方逸华已经睡下了,突然接到电话,说方浩云出了严重车祸,正在医院抢救,情况很不好。
两人心里一沉,立刻起床换衣服,匆匆出门。
司机刚把车开出大宅门口没多远,前后突然冲出来两辆黑色轿车,一左一右,猛地把他们的车别停在了路中间。
车门打开,下来六个黑衣汉子,手里端着AK,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车里。
“下来!”领头的低喝一声。
方逸华吓得脸色惨白,邵爵士也面色凝重。
对方手里有长枪,反抗根本就是找死。
两人被粗暴地从车里拽了下来,头套一套,直接塞进了后面的车里。
车子发动,一路往东涌码头的方向开。
东涌码头,深夜的海风带着咸腥味,呼呼地刮着。
远处有货轮的鸣笛声,码头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
两个巨大的水泥桶,已经摆在了那里,旁边堆着砂石和水泥。
头套被摘掉的时候,邵爵士和方逸华眯了眯眼,才看清面前站着的人。
叶玖叼着烟,靠在栏杆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邵爵士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可此刻被人绑到码头,看着旁边的水泥桶,心里也忍不住发慌。
但他还是强撑着架子,怒声开口:
“叶玖,你这么做,是坏了规矩!上流社会有上流社会的玩法,你动我,港岛将再也容不下你!”
叶玖嗤笑一声,直起身子,走到他面前。
“六叔,你这话就不对了。是我先坏的规矩吗?”
他吐了口烟,语气冷了下来:
“你盗版我电影,我烧你工厂;你找人写报纸黑我,我也找报社反过来黑你。一来一回,都是台面上的手段,谁也别说谁过分,这没问题吧?”
“但是——”叶玖猛地提高声音,指着邵爵士的鼻子骂道,
“你们他妈的找人砍我马子!她一个普通女孩子,心脏病,连江湖是什么都不知道!祸不及家人,是你们先坏了规矩!”
邵爵士张了张嘴,想辩解:“叶玖,事情是方浩云私自做的,跟我没关系!你要是杀了我,警队不会放过你的,全港的名流大亨都会针对你!”
“放心。”叶玖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
“动手的兄弟,做完之后会去自首,揽下所有的事。
我们这些泥腿子的命不值钱,五百万安家费,换你邵爵士一条命,很值。”
“六叔,人脉、关系、地位,我比不过你。但江湖,你不行。”叶玖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江湖有江湖的玩法,匹夫一怒,血溅五步。都是两肩膀扛一个脑袋,你邵爵士挨枪子能不死啊?”
说完,他对着旁边的小弟招了招手。
两个小弟上前,打开水泥袋,开始往桶里搅拌水泥。
方逸华吓得浑身发抖,脸都白了。
“等等!叶玖!”邵爵士连忙喊住他,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我认栽,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是我管教不严。
你放了我,我保证以后不报复,今晚的事我也当没发生过。
方浩云我交给你处置,tVb的股份我也可以给你一部分,你开条件!”
他怕死。
活了这么大岁数,有钱有地位,怎么舍得死。
叶玖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六叔,原来你们这些社会名流,也怕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