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一早,三圣宫就忙活开了。
山门内外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廊柱,香炉里焚着粗香,烟雾缭绕
六百六十米长的大红地毯,从三圣宫正门口一路铺到山脚石阶下。
红毯两侧,每隔两步就站着一名联英社的黑衣小弟,
山脚下停满了豪车,平治、劳斯莱斯、虎头奔,一辆接一辆,排出去半条街。
全港有头有脸的社团大佬、江湖前辈,陆陆续续到场,个个递上礼金,由专人引着上山入席。
今天是联英社的大日子,二路元帅扎职大典,同时也是洪英社、荃湾堂口正式并入联英社的日子。
吉时一到,山下响起鞭炮声,噼里啪啦震得山响。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两路人马并肩走上红毯。
左边是大d,一身笔挺的黑色唐装,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压制不住的意气风发,身后跟着荃湾的一众心腹小弟,个个精神抖擞。
右边是蒋天颖,一身暗红色旗袍,身段窈窕,妆容精致,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干练,身后跟着洪英社的元老,气场十足。
两人并肩而行,踩着红毯拾级而上,步履沉稳,一路走到三圣宫门口。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观礼的宾客议论纷纷,都知道从今天起,联英社再添两员大将,势力更上一层楼。
一套洪门传统扎职仪式下来,拜关公、敬五祖、上香、盟誓,步骤一丝不苟,庄重肃穆。
仪式最后,叶玖站在关公像前,面向满堂兄弟与宾客,朗声宣布,声音透过山风传遍全场:
“今有雷超,携荃湾堂口,加入致公堂联字香头,实授四三八二路元帅,领荃湾堂口!”
“今有蒋天颖,携洪英社,加入致公堂联字香头,实授四三八二路元帅,任联英社大嫂!除我之外,她最大!”
最后一句带着点玩笑的口吻,话音刚落,下面的小弟立刻哄然起哄,笑声震天。
连观礼的其他社团大佬也跟着凑热闹,扯着嗓子喊。
“九哥,说反了吧!我看应该是蒋小姐最大!”
“哈哈哈哈,对!女上男下,省力啊!”
“没错!九哥也是怕老婆的主儿!”
污言秽语混着笑声,闹哄哄的,全是江湖人粗鄙的玩笑。
权爷坐在主宾席上,听着底下越说越没边,当即咳嗽两声,拄着拐杖站起身。
“咳咳!差不多得了啊!谁再胡说八道,老头子我就得找他说道说道了!”
权爷辈分高,在场的大多都得给面子,笑声顿时小了下去。
有人笑着打圆场:“权爷息怒,开个玩笑嘛!九哥和蒋小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大家都是羡慕!”
“就是就是!权爷,什么时候喝九哥和天颖小姐的喜酒啊?”
“权爷您都退休了,也该含饴弄孙了,可得催催九哥啊!”
一群人围着权爷打趣,气氛热热闹闹。
叶玖笑着摆了摆手,扬声道:“行了行了,各位老大,时辰不早了,开席!酒菜都备好了,大家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话音落下,小弟们流水般上菜,宴席正式开始。
推杯换盏,猜拳劝酒,三圣宫里热闹非凡。
叶玖正端着酒杯,准备去各桌敬酒,忽然人群一阵骚动。
一道身影拨开人群,慢悠悠走了上来。
来人五十多岁年纪,身形挺拔,脸上带着风霜之色,眼神却格外锐利,一身普通的灰色西装,看着不起眼,可走起路来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场。
“九哥,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权爷坐在主位上,看清来人的脸,猛地站起身,语气里满是惊讶:
“大驹!?”
权爷这一声喊出来,在场不少老江湖都变了脸色。
大驹哥?
联公乐前任龙头,联记前任话事人,致公堂前任堂主——刘荣驹!
叶玖心里也是一动,立刻快步迎了上去,姿态放得很低,毕恭毕敬:
“驹哥!您怎么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下山接您!”
“哈哈哈哈!”大驹哥朗声大笑,拍了拍叶玖的肩膀,力道十足,
“我从加勒比刚回来,本来打算先去濠江谈笔生意,半道上听说联记出了条真龙,后辈里出了你这么号人物,特意绕路过来看看。”
他抬头看了看三圣宫的布置,又扫了一眼满堂联英兄弟,欣慰点头:
“潘哥后继有人,联记这块牌子,在你手里更亮了,好!好啊!”
“驹哥过奖了。”叶玖谦逊一笑,
“我也只是不想师父传下来的这块牌子,在我手里蒙尘罢了。”
“走,陪我喝两杯去!正好有点事,想找你帮个忙。”大驹哥毫不客气,揽着叶玖的肩膀就往主桌走。
“求之不得!驹哥里面请!”叶玖侧身引路,亲自给大驹哥拉开椅子,斟茶倒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都是联记的老人、洪英的元老,聊着当年金钱帝国时代的旧事,说起当年联记的威风,说起大驹哥当年的事迹,唏嘘不已。
喝到兴头上,大驹哥也不绕弯子,直接说了此次回来的缘由。
“当年廉政公署查得紧,我怕跛豪他们扛不住把我卖了,就先一步跑了。”大驹哥端着酒杯,看着杯中的酒,语气洒脱,
“后来在外面站稳了脚,也知道自己没被通缉,可那时候已经在外边创立了新的联公乐,也就不想回来了。”
“可这人啊,岁数大了,就总想落叶归根。”他叹了口气,
“听说这几年濠江赌业发展得不错,这次回来,就是想在濠江做点生意,落脚养老。”
“正好听说你在濠江开了家群英赌场,做得风生水起。怎么样,给老哥个面子,帮忙牵个线,介绍何赌王给我认识认识?”
叶玖闻言笑了:“驹哥,凭您的面子,只要报上‘大驹哥’三个字,我不信何先生不见您。哪里还用得着我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