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叶玖带上欧咏恩和蒲俊，过关去濠江。
说起来，自从叶玖从霍先生手里接了澳娱的股份，还真没去董事会露过面。
之前霍先生都十来年没出席过董事会了，当初霍先生本来就对赌业没多大兴趣，当年是被何赌王骗着来濠江投标，才入了局。
两人当初有君子协定：澳娱不上市，赚的钱不拿出来分红，大部分投进濠江的基建和慈善里去。
结果后来生意越做越大，何赌王反悔了，钱全拿去疯狂扩张，根本没想着做慈善，还想着上市融资，把盘子越铺越大。
叶玖靠在车后座上，手指敲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
在他看来，做生意理念不同没什么对错，但答应了的事又反悔，就不地道了。
何况何赌王还不止一次背刺霍先生。
按说澳娱不是上市公司，股权转让要是董事会硬要否决，也不是没辙。
可当初叶玖签完合同就让人过来办手续，何赌王没拦，顺顺利利就把股份过了。
估计是觉得霍先生走了，来个毛头小子，也翻不起什么浪。
“九哥，到了。”蒲俊回头说了一声。
车子停在葡京侧门，门口站着两个穿红马甲的侍应，弯腰开门。
叶玖整理了下西装外套，带着欧咏恩和蒲俊往里走。
欧咏恩抱着文件袋，跟在叶玖身边，目不斜视。
蒲俊走在后面，眼神四下扫着。
会议室在顶楼，实木大门，
长椭圆形的会议桌，坐了十几个人，都是澳娱的董事。
何赌王坐在主位，手里转着支雪茄，烟雾缭绕。
“今年的分红，如果各位没有问题，那就这样了！”
叶玖推开门的时候，里面瞬间安静下来。
看见叶玖推门进来，他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不好意思，来晚了。”叶玖随口说了一句，大步走到郑玉同旁边的空位，拉开椅子坐下。
欧咏恩和蒲俊站在他身后，像两个门神。
“叶先生，怎么还亲自跑一趟？”何赌王笑了笑，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
“这几千万的分红，还值得叶先生专程跑一趟？”
“何先生，现在我股份应该算是第二大股东了吧？”叶玖抬眼看向他，语气平平，
“董事会开会不通知我？我还不能来？”
“是我疏忽了。”何赌王脸上的笑淡了点，
“之前霍先生持有这部分股份的时候，一直都不愿意出席会议，我也就习惯了。”
“霍先生是霍先生，我是我。”叶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霍先生为什么不来，何先生心里应该比我清楚吧。”
这话夹枪带棒的，会议室里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董事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插嘴。
何赌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盯着叶玖。
叶玖根本没在意他的脸色，摆了摆手：“我今天不是来跟你扯旧账的。就问一句，我的分红多少？”
“叶先生手里27.7%的股权，今年分红是8600万港币。”何赌王沉声说道。
叶玖笑了。
“也就是说，澳娱一年给股东分红才三亿二？还不如我群英集团一个新公司赚得多。”他看着何赌王，语气带着点嘲讽，
“何先生能不能告诉我，剩下的钱都去哪了？”
“澳娱今年的收入，扣掉税款和各项成本，纯利也就七个多亿。拿出一半分红，已经很厚道了。”
何赌王皱着眉，
“毕竟还要留运营成本，还要扩张，哪样不用钱？”
“成本？”叶玖嗤笑一声，
“据我所知，澳娱的船务、酒店工程、还有不少关联采购，都是何先生自己的信德公司在做。这成本多少，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更是鸦雀无声。
这是直接撕破脸了？
“叶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何赌王猛地坐直身子，脸色铁青，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的意思很简单——查账。”叶玖偏了偏头，身后的欧咏恩往前一步，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桌上，
“我带了律师和会计师，今天就进场查。”
“你说查就查？”何赌王声音高了八度。
“我说查，就要查。”
叶玖也不跟他吵，就平平淡淡地看着他
“何先生可能忘了，我叶玖不是什么正经商人，我是社团大哥。”他慢悠悠地说，
“今天这账我要是查不到，明年，我保证葡京赌场十天有八天开不了张。
无非就是这几个亿的股份，我还真不在乎。大不了大家都别做。”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董事们都懵了。
他们见过做生意的，没见过这么玩的。
一言不合就掀桌子？
这可是濠江，不是港岛！
叶玖没管他们怎么想，转头看向郑玉同和何菀琪：
“郑先生，十姑娘，我说查账，你们两位同不同意？”
郑玉同手里有10%的股份，何菀琪有8%，这两人要是点头，股权数就压过何赌王了。
何菀琪是何赌王的同族妹妹，但早就对他在账目上搞小动作不满了。
她顿了顿，率先开口：“我觉得，查查也好。账目清楚，大家都放心。”
“我也觉得，账目本来就该向所有股东公开。”郑玉同也缓缓开口，点了点头。
“好！那就随便你们查！”何赌王狠狠一拍桌子，站起身，“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查出什么！”
他心里有底。账目都是专业人士做的，每一笔都有票据，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大问题。
“那就先这样。”叶玖也站起身，看向郑玉同，“郑先生，有没有兴趣聊两句？”
“可以。”郑玉同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留下一屋子董事面面相觑。
酒店的会客室里，服务员泡了普洱，带上门出去了。
郑玉同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抬头看向叶玖：
“叶先生，何赌王的账没那么好查。你信不信，就算会计师进去，也查不出什么大问题。”
“我知道。”叶玖笑了笑，拿起烟点了一根，
“会计师查不出来，不代表我们社团的人查不出来。联英社的人已经下去查了，葡京所有的供应商、供应链、码头、甚至底下的员工，一个个问。我就不信，一点马脚都露不出来。”
郑玉同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叶玖就是年轻气盛，闹一闹。
没想到人家根本没打算按规矩来。
也是，人家是混社团的，跟你讲什么会计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