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塘别墅二楼。天花板上的吊扇慢吞吞的转着。窗户开了一道缝,晚风吹进来,把米白窗帘吹的贴在墙上。
娄晓娥站在落地镜前。她穿着一件丝绒晚礼服。面料紧贴身形,裙摆开叉处露出一截大腿。
背部的拉链卡在腰眼位置,死活拉不上去。她两只手背在后面,手指用力拽着拉链头,指甲刮过布料,弄出刺棱刺棱的声响。
林跃推门进来。他手里端着个盘子,里面是切好的苹果。苹果皮削的干净,果肉在空气里放久了,边缘泛黄。
他把盘子搁在梳妆台上,走到娄晓娥身后。
娄晓娥看着镜子里的林跃,叹了口气,
“这拉链卡死啦,真离谱!”
“裁缝把腰身收的太窄。”
林跃没吭声。他用右手捏住金属拉链头,食指指腹顶着娄晓娥后背。肌肤透着凉意。娄晓娥身子跟着缩了一下。
林跃把卡在齿缝里的一根线头扯出来,手指往上一带。
拉链合拢了,严丝合缝的贴着脊沟。
“吸气。”林跃说。
娄晓娥照办。
胸口的布料绷实。领口开的低,露出一大片皮肤。林跃收回手,顺手拿起梳妆台上的红木盒子。里面是一条珍珠项链,珠子饱满,在灯光下发着暗光。
他把项链绕过娄晓娥的脖子,在后颈扣上搭扣。
林跃看着镜子说,
“周三去半岛酒店,就穿这身。”
“账本带好。”
“到时候你要跟他们算一笔账。”
娄晓娥转过身,距离林跃不足半步。
她能闻到林跃衣领上的肥皂味,好奇的问,
“算什么账?”
“算算整个九龙,一个月能出多少黑钱。”
林跃用牙签扎了一块苹果,塞进她嘴里。
娄晓娥嚼着苹果,咽下去,
“乐哥今天下午让人送了两篮梨。”
“送礼的便衣说,乐哥周三会提前半点钟去半岛。”
林跃走到窗户边,看着院子大门,
“吕乐这老狐狸就想看戏。”
“蓝刚找了城寨的刀手,要在半岛门口见血。”
“吕乐想看看,我能不能活下来。”
娄晓娥跟过去,站在他旁边说,
“我爸不让我去。”
“他说那天酒店外面,肯定要出人命。”
林跃扭头瞅她,
“你怕啊?”
“有你在,我不怕。”
娄晓娥伸手挽住林跃的手臂,半边身子贴上来。
林跃把胳膊抽出来,拍拍她的手背,
“去睡觉。”
“明天去仓库提货。”
他走出卧室,顺手把门带上。
回到书房,林跃坐在椅子上。桌上亮着一盏绿罩子台灯,光线把桌上的记事本照的发绿。他闭上眼,进入脑子里的蓝星电商系统。
这段时间倒腾货物的钱都在账上,还剩三万多块。系统商城里,能买不少防身的好东西。他在搜索框里打出防刺服三个字。页面上唰的出来一堆图片。
他挑了一款高分子树脂防刺背心。薄,穿在衬衫里面看不出来,能挡住西瓜刀劈砍。单买一件五十块。百亿补贴区有个打包链接,五百块钱二十件,简直太香了。林跃果断点了购买。
他又去搜战术甩棍。全钢材质,带破窗头。五块钱一根,买了二十根。转头搜了强光手电。带爆闪功能。十块钱一把,买了二十把。
账上余额瞬间扣干净了。系统提示,货已经送到深水埗三号仓库。林跃睁开眼,拿起桌上电话,拨了陈刀的号码。
电话通了,里面传出海浪的声音。
“老板。”陈刀说。
林跃点了根烟,
“带二十个听话的兄弟,现在去深水埗三号仓库。”
“里面有几个木箱。”
“把里面的东西分下去。”
“明天下午开始,练练怎么用。”
“是要在半岛外面见血的家伙嘛?”
“冷兵器。”
林跃吐出一口烟,
“城寨的人用刀,你们用棍。”
“绝对别动枪。”
“枪声一响,港英军警就会插手,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知道了。”
陈刀把电话挂了。
九龙城警署旁边的茶楼里。蓝刚坐在主桌中间。他穿着条纹西装,大背头梳的油亮。
左手边坐着盲忠。盲忠是和胜和的话事人,瞎了一只眼,脸上横肉多,穿着件短袖马褂。右手边坐着叻哥。叻哥管着旺角南和旺角东的油水,是新义安在旺尖的红棍。
韩森坐在最下首的侧位上。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身旧西装,正低头剥着花生。在蓝刚面前,他还只是个森仔,根本上不了主桌的席位。
蓝刚端着茶杯,斜眼看着盲忠问,
“盲忠,深水埗北那边,林跃的车队踩了你们的线?”
盲忠冷哼一声,满脸不爽,
“蓝Sir,林跃的车队天天往码头运货。”
“我们和胜和的兄弟,连口汤都喝不上!”
“这小子不拜山头,太不讲武德了!”
叻哥在一旁用牙签剔牙,接话道,
“蓝Sir,旺角西那边,林跃的物流点也该交陀地费了。”
“旺角西是油尖和深水埗的交界。”
“但这小子抠抠搜搜,一分钱都没吐出来!”
蓝刚把茶杯放下,盯着韩森,
“森仔,新界那边的数,你什么时候交齐啊?”
韩森停下剥花生的手,腰往下狠狠弯了弯,小心翼翼的说,
“蓝Sir,新界那边14K和和合图天天干架,货根本运不出来。”
“林跃的物流公司有军部的路子。”
“要不,咱们跟他谈谈?”
“谈个屁!”蓝刚冷笑一声。
“一个外乡人,带了几个退伍兵,就想在深水埗自立门户。”
“他要是能活过下周三,我这九龙总探长直接拉倒不用干了!”
他转头看向盲忠,交代道,
“城寨那边,鼎爷找了疯狗。”
“疯狗手里有三十个刀手,下周三在半岛酒店门口动手。”
“盲忠,你让你的人在外面封路,千万别让便衣插手。”
盲忠用力点头,
“放心吧,蓝Sir。”
“深水埗是咱们的地盘,绝对容不下外人装逼!”
第二天上午,深水埗三号仓库。陈刀和二十个老兵站在空地上。
地上的木箱已经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防刺背心和钢制甩棍。
老马拿起一件防刺服,用手指狠狠掐了掐,一脸怀疑,
“这玩意儿这么薄,真能挡刀啊?”
陈刀从腰里拔出军刺,
“穿上。”
老马把背心套在身上,拉好拉链,挺大肚子。
陈刀走过去,握紧军刺,对着老马的肚子就是猛的一记直刺。只听叮的一声闷响。老马往后退了半步,赶紧低头看肚子。
防刺服上只有个白点,连皮都没破。
“卧槽,好家伙!”老马摸着肚子惊呼。
“这玩意儿可比当年的棉袄顶用多了!”
陈刀拿起甩棍,手腕一抖。啪的一声,三节钢管弹出来,咬合的严丝合缝。
他走到旁边一个木箱前,一棍子砸下去。
木板直接裂开,甩棍连个弯都没变。
陈刀把甩棍收回衣袖说,
“老板说了,后天在半岛酒店外面,两人一组。”
“看见拿刀的,别废话,直接往腿上砸!”
“还有这个。”
他拿起强光手电,按了一下开关。
爆闪光直射老马的眼睛。
老马惨叫一声,捂着眼蹲在地上大骂,
“卧槽,老子眼要瞎了!”
陈刀把手电收起来,冷笑道,
“动手前直接照眼!”
“照瞎了之后,抡起棍子就砸骨头。”
“听明白没有?”
“明白!”二十个老兵齐声怒吼。
林跃站在仓库二楼窗户后,看着下边的动静。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
敲门声响起。
娄晓娥走进来,手里拿着几份签好的合同。
她把文件搁在桌上说,
“中环那几家洋行的货运合同拿到了。”
“第一笔定金已经进了四海物流的账,整整十二万!”
林跃在合同上签了字,
“周三去半岛,把这些单子全带上。”
“吕乐不是想看我的实力嘛?”
“这就是实打实的硬核实力!”
娄晓娥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蓝刚要是真在外面动手,你打算怎么办啊?”
林跃把钢笔帽套上,眼神极其坚定,
“他动他的手,我做我的生意。”
“深水埗这块地盘,以后只能有老子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