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光清亮通透,不染戾气,带着初醒的懵懂与纯粹,澄澈得能映出周遭天地。
一缕极淡极净的清雅体香,自她衣发间悠悠漫出,清冽干净,安神静谧。
少女的目光缓缓定格在了陈俊南的脸上,初醒的眼眸里一片涣散、空洞。
两千年沉睡带来的昏沉还没有散去,在她眼里,周围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影子,什么都看不真切,满眼都是陌生。
可仅仅一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拢、牢牢聚焦。
那层笼罩心神的千年迷雾轰然散尽,模糊的人影骤然变得清晰无比。
茫然懵懂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错愕与酸涩,是沉淀了两千年岁月的滚烫欣喜。
沉寂了千载的眼底,骤然燃起了炽热的光。
那是跨越漫长光阴、熬过无尽孤寂,终于重逢挚爱之人的狂喜。
“我终于等到你了。”
陈俊南懵了。
他怔怔的看着棺内的少女,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之色。
这这这!!
就在刚刚,他的脑海再次多了许多画面,就像脑海深处被层层封藏的记忆,壁垒轰然破碎。
在这些记忆中,两千多年前,他亲手把迦蓝封印在了这具棺材之中,并许下两千年再见的诺言。
靠!!
「天命」这不瞎闹么?
这是抢了李德阳的酆都大帝转世身份还不够,还要抢林七夜的老婆?
「天命」,你多少有点皮啊!
“我……我……”
陈俊南很想说我不是,可不知为何,对上迦蓝那双滚烫炽热的眼眸,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很清楚,他现在脑海中翻涌的记忆是假的,他很清楚自己只是一名穿书者,一个挂逼。
靠着外挂夺了主角的机缘,不,这次应该说是姻缘。
但「天命」给他的不仅仅是一段尘封的记忆,还有爱!
这不对!!
陈俊南自认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然当初在恋综也不会顺其自然睡了杨菲。
但他有他的原则和底线。
既然记忆是假的,那爱自然也是假的。
他不能昧着良心堂而皇之接纳迦蓝。
否则,这和骗炮有什么区别?
“你是谁?”
陈俊南的心口沉甸甸的,他望着少女眼中滚烫的情意,只能假装不认识。
事实上,他也的确不认识。
少女愣了一下,费力地从棺椁之中坐起身。
“你……不记得我了?”
少女闻言骤然一怔,脸上刚燃起的欣喜瞬间僵住。
她微微俯身,费力地从冰冷的棺椁中坐起身,如瀑墨发顺着深蓝衣袍滑落,温柔铺散在肩头。
她澄澈的眼眸一点点染上错愕,声音轻颤着,带着不敢置信的茫然:
“你……不记得我了?”
修长如墨的黑发顺着深蓝绸缎衣袍滑落,洋洋洒洒披落肩头。
陈俊南看着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沉默片刻,坚定地摇了摇头。
少女怔住了。
眼底滚烫的欣喜、重逢的悸动,宛如瞬间掐灭的星火,一寸寸冷却、消散。
迦蓝坐在棺中,单薄的深蓝衣袍衬得她身形愈发孤弱。
她怔怔望着眼前的人,澄澈的眼眸慢慢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长长的眼睫不住轻颤,像是被寒风打湿的蝶翼。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抬头静静看着陈俊南,那双明亮的眸子凝望着他的脸庞片刻。
片刻,苍白的眉眼轻轻舒展,像弯起的月牙,笑靥清浅如花。
她目光澄澈坦然,褪去了千年执念的沉重,只剩初见般的纯粹温柔,轻声开口:
“您好,我是迦蓝。”
跨越两千年的执念与等待,尽数归于平静。
她不是放下了过往,她只是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重新踏入了轮回,他还没有彻底恢复前世记忆。
所以,不认识也没关系,她可以等!
或者,也可以重新认识。
陈俊南望着她干净温柔的笑颜,心口沉甸甸的郁结骤然松动,他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语气清亮而认真,郑重回应:
“你好,我是陈俊南!”
考虑到他们俩的记忆,都受到了「天命」回响的干扰,陈俊南思虑再三,并没有带着迦蓝前去找林七夜。
三人的宿命已被「天命」改写,迦蓝与林七夜的姻缘算是废了。
上京,陈家。
陈俊南明明吩咐陈家上下,不要把迦蓝的事透露出去。
但李无脑的电话还是第一时间打了过来。
“陈俊南,你带女人回陈家了?”李无脑怒声质问。
∑( ̄□ ̄;)
陈家怎么还有李家眼线?
陈俊南沉吟片刻,平静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带人回陈家了?”
“这你别管。”李无脑压着火,“我就想问问那个女人是谁?”
陈俊南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了一声,缓缓开口:“李无脑,你才当上总裁几天,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吗?你这是跟老板说话的态度?”
“陈俊南,你……”
李无脑很生气,但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俊南说得很对,
于公,她只是个高级打工人,有什么资格过问老板的事?
于私,她和陈俊南也只能算是青梅竹马,又不是男女朋友,更何况对方身上还有婚约,她还是没有资格过问对方的私事。
“行了。”陈俊南语气平淡,从容开口,“你就别一天到晚盯着我了,秦家海域对接完了么?我看你一天天挺闲,看来是工作量不够饱和……”
“再见!”
嘟嘟嘟嘟——!!
啧啧啧,就这?
还学人抓奸?
与此同时,
田合市,安塔县。
“七夜,你说这神秘是不是知道我们要来,所以提前跑路了?”
蚁穴里,百里胖胖捂着鼻子,看着堆成小山的蔬果与腐肉疑惑开口。
“不像。”林七夜仔细打量了下周围,若有所思,“这里有战斗的痕迹,看着更像是有人赶在我们之前把这窝蚂蚁神秘给端了。”
“有人截胡?谁干的?”百里胖胖挠了挠头,灵光一闪,“难不成是「假面」,总部担心我们搞不定,所以把「假面」也派了过来?”
“不太可能。”曹渊微微摇头,“叶司令既然已经派了我们过来,就不可能再派「假面」过来。”
林七夜看着地上与崖壁上的战斗痕迹,微微颔首:“曹渊说得没错,从战斗痕迹来看,也不符合「假面」的作战风格。”
沈青竹眉头微蹙:“有没有可能不是守夜人干的,比如「猎秘者」?”
话音落下,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猎秘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