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彦博声音淡定,在健身房的角落坐下来,慢悠悠的喝了口水,擦擦汗,“——这么惊讶做什么?林总可不是那种只会坐在办公室指指点点的女人。
她不仅有FAA的私人飞行证,能开小型飞机、直升机,这次开帆船环球旅行还特意考了RYA Yachtmaster ocean 。
反正她想玩什么都玩到极致,我也是服气得很。”
林遥哑口无言。
听着方彦博口中形容的妈妈,看着认真安装高压电网、手速飞快的沈逸成,合着全家就她一个学渣废材?!
愣了半晌回过神来:“不说这个了,你赶紧联系合作方,把我妈送回华国,她跟我说,那边天气很恶劣。
我妈的卫星电话时灵时不灵,可能在海上遇到什么意外,设备损坏了。”
方彦博应了声,立刻就行动起来。
不愧是林妈妈亲手带出来的人才,方彦博的效率,从来都对得起林妈妈多年的悉心栽培,仅一上午便有了眉目。
经过沟通,以前的合作方愿意派专车去机场接林妈妈,把她送到华国瑰春市。
因为合作方经常做跨境贸易生意,车辆通关证件都是现成的,根本不用等,联系上林妈妈,立刻就能出发。
但符拉迪市现在天气恶劣,又是海边城市,狂风大作,可能车程会比平时更久。
方彦博很上道,之前他假装“叛变”,帮林遥卖了公司,还收了1000万的佣金。现在他拿这笔钱,买下合作方滞留在瑰春市的一批货作为回报。
合作方二话不说,像接亲娘似的立刻安排最好的车去接林妈妈。
那批货有海鲜,野山参、巧克力,有蜂蜜,杂七杂八,因为天气问题在符拉迪市耽搁了两天,正愁不知道怎么出手,没想到方彦博这么豪气。
在健身房换衣间靠着墙、坐在地上的方彦博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虽然说是为了尽快接回林总,但他是真心要了这批货的。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买回来做什么,只是直觉这么做。
他打算让合作方一路把货送到海城,也不过是五六天时间,到时候送给大小姐便是。
反正她喜欢买买买。
而且这笔佣金烫手得很,不是他怀疑大小姐,只是卖公司这事他心里不踏实。
怕林总回来责怪他,更怕林总觉得他没用,守不住公司,不让他再当牛马。
现在给大小姐花光了正好。
收到方彦博的消息后,林遥悬了整整两天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
当天夜里,符拉迪市狂风呼啸,暴雨先一步席卷边境沿海。
林妈妈借着机场短暂稳定的信号,给林遥发来短短一句话:
【我上车了,放心,妈有分寸。】
没有慌乱,没有抱怨,只一句报平安,便足够让林遥彻底安定下来。
跨境公路上风雨交加,路面湿滑难行,原本三四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将近七个小时。
可全程没有半点意外。
合作方专人专车护送,路线避开积水与风口,补给充足,关卡畅通,次日凌晨,林妈妈的双脚,终于稳稳踏回华国境内的瑰春市。
因为华国与毛熊国符拉迪市之间隔着大面积山林,那边的恶劣天气暂时还未蔓延到华国境内。
落地第一时间,林妈妈的电话终于不再是砖头,立刻给林遥发了V信。声音依旧沉稳平静,带着一丝风尘仆仆,却没有半分狼狈。
“——宝贝,我安全回国了,等妈妈回来。”
一句话落下,林遥憋了多日的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上一世天人永隔、终生遗憾,这一世,她终于把母亲,从万里汪洋、失控洋流里,硬生生拉回了人间。
林妈妈没有在边境多做停留,选择最安全的交通方式。
从边境小城瑰春市辗转到沈市,转高铁直奔海城。
而海城柏苑26楼,林遥与沈逸成在等待林妈妈归国的时间里,做完了最后所有的万全准备。
沈逸成将26楼全屋高压脉冲电网、震动感应防线、远程闭锁系统逐一调试。
电梯厅预留焊接口全部复核加固,只待5月19日一到,消防门改造的银行级防爆门、密闭锁具全部备货到位,安装工具一应俱全。
全屋光伏储能、备用电源、应急启动线路三重兜底,就算连续暴雨断电一个月,屋内依旧灯火通明、水电不断。
外墙电网、室内预警、地下震动感应三层防线联动,一旦有人靠近、攀爬、破门,立刻高压阻截、全屋警报。
他本就是机械自动化与安防系统的行家,每一条线路、每一个传感器、每一道闭锁结构,都亲自调试、亲自检验,确保万无一失。
就连空间里的青砖瓦房也被他改造好,安装了太阳能光伏板和蓄电池、转换器。
铺设了下水管道,连接灰水池、污水池,能重复利用的水连接自动洒水器,直通空间后院的土地。
他用辛苦念书所学的知识,尽力将所有安防系统,推至终极满配状态。
林遥则忙着做两件至关重要的事。
第一件,是给跟着林妈妈多年的方彦博和财务总监准备好竹苑的房子,备下足以撑过末世最混乱开端的全套生存物资。
她很清楚,方彦博忠心耿耿、一心赴命,财务总监沉稳细致、守规矩明事理,这两人是母亲最信任的心腹,况且在她囤货的时候,这两人帮了不少忙。
足量压缩干粮、自热米饭、罐头肉菜、纯净饮用水,足够安稳度过三个月;加厚防寒衣物、雨具、橡皮艇、应急睡袋、常用药品、外伤急救包全覆盖;强光手电、备用电池、防水打火机、防滑靴、简易防护用具一应俱全;甚至连方彦博爱喝的功能饮料、爱吃的零食,都满满塞了一大箱。
她不打算带着两人同住堡垒,却也绝不会让他们在末世开端,就陷入缺衣少食、孤立无援的绝境。
给足生存底气,留够自保余地,便是她能给的、最稳妥的周全。
第二件,便是安安静静等候母亲归来。
窗外的天色一天比一天暗沉,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潮湿雨气,海城这几天天气阴沉沉的,没有一丝生气,又闷又热,却偏偏没有下出雨来。
全球气候崩溃的征兆,越来越明显。
5月7日的傍晚。
一辆低调的私家车,稳稳停在柏苑小区偏僻入口处。
车门打开,一身户外冲锋衣、身形挺拔、眉眼沉稳的林妈妈,缓步走下车。
没有丝毫长途奔波的憔悴,只有历经远洋乱流、极端天气之后,愈发通透冷静的气场。
她抬头望向26楼那扇紧闭的落地窗,眼底温柔一片。
方彦博早就把这段时间林遥的奇怪行为仔细告诉了林总,谁知林总不但没责怪,还拍着肩膀夸他做得好。
林遥收到消息后,几乎是飞奔着下楼的。
门打开的那一刻,她不顾一切扑进母亲怀里,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喊出两辈子以来最撕心裂肺的话。
“妈!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