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遥与沈逸成踏过血河,正准备逐层清剿剩余楼层余孽。
一道谨慎又急切的呼喊,忽然从楼梯口轻轻传来。
“大小姐!!真的是你!”熟悉的声音带着焦急,满是担忧与惶恐。
林遥、沈逸成同时侧目。
楼梯转角处,一道满身风霜、衣领袖口结着薄冰的身影快步走出。
来人有些狼狈,眼底布满熬红的血丝,身上多处轻微磕碰伤痕,正是许久不见的方彦博。
他原本蹲守在外面,无法进入黑窝点,却突然闻得枪声,心中惊骇万分,以为是黑窝点笼里鸡作反,自己人打自己人。
等枪声停歇后,一片死寂,他才壮着胆子从四楼入口查探。
发现值守的人都被爆头,他意识到黑窝点发生了巨变,于是便跑了进来。
看到宴会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他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跨过尸骸,准备上楼到客房区查看,就听见了六楼这里有一群女人的求饶声。
他心中着急救人,没多想就跑了上来。
竟让他遇到了林遥。
方彦博快步冲到两人身前,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彻底崩开,他从小被林妈妈资助,与林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末世后未曾见过面,自然很担心林遥母女。
他情不自禁的抓住林遥的肩膀,声音沙哑哽咽:“大小姐!!你怎么会来这里?林总还好吗?我蹲守在这里整整三天,根本不敢硬闯,只能在外围伺机观望!婷姐……婷姐她,被抓到这里来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林遥眸光微沉。
苏婷。
跟着林母打拼多年的财务总监,是林妈妈的心腹,行事干练、一丝不苟、沉稳理性,在职场上永远冷静自持、滴水不漏。
多年的情分加上苏婷在林遥囤货时帮忙处理了很多钱财转移的事,林遥给她铺好了路。
林遥不禁皱眉,方彦博和苏婷不是安排好在竹苑小区的吗?
为什么会沦落至此?
沈逸成不动声色的隔开方彦博激动的双手,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慢慢说。
方彦博不敢耽误,立刻将这几日所有肮脏内情,全盘托出。
“当初大小姐安置他们一家在竹苑,物资充足、安稳无忧。可婷姐的渣男丈夫,还有那个恶婆婆,心思歹毒至极。母子俩联手骗了婷姐,谎称接亲妹妹过来抱团越冬。实际上,那女人根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是渣男藏了多年的青梅竹马小三!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觊觎婷姐手里的海量物资,打算鸠占鹊巢!”
“还好大小姐有远见,把我和婷姐安排在不同的单元楼,我和婷姐也商议过,最好不要互相透露地址,免得被一锅端。婷姐每周都会与我在单元楼下碰个面,确认大家还活着,她言语间都是无奈,那个所谓的妹妹奢靡浪费、日夜挥霍存粮燃料,恶婆婆处处挑事、撺掇她丈夫掌握家里物资。
极寒暴雪那日,小三非要找什么牛排吃,不知道从哪儿听说金鼎假日酒店可以换物资,就带着渣男和物资跑出来,结果当然是被榔头帮掳进这栋酒店。渣男为了救他的白月光,毫无人性,直接向黑窝打手供出竹苑房号、物资存放点,引匪徒上门劫掠!”
“我察觉异动及时,连夜把婷姐转移到我住所避险。可当时情况太急,孩子哭闹不止,又被婷姐的恶婆婆拉扯着孩子不放。我没办法,只能先带走婷姐!”
说到此处,方彦博眼底满是痛心与荒谬。
“匪窝赶来竹苑扑空,物资被洗劫大半,却没抓到婷姐。渣男为了向黑窝表忠心、换小三一条命,日日蹲在单元楼下卖惨哭求。他不知道我住哪儿,只能每个单元楼都哭一哭,天天哭喊孩子想妈妈、夜夜跪地忏悔认错,拿年幼的孩子当筹码。婷姐终究是放不下孩子,瞒着我独自出门相见。”
“她一露面,就被渣男带来的榔头帮打手直接掳走,关进这栋魔窟!渣男、恶婆婆、孩子、小三,一个都没跑!我想着怎么也得把婷姐救出来,若对自己人见死不救,我怎么对得起林总?但我势单力薄,根本找不到机会,在外面蹲了几天,刚刚听到枪声才大着胆子跑进来的。”
末世天灾残酷,最恶的从来不是天寒地冻,是烂透的人心。
沈逸成眸底寒意暴涨,他没想到这世界上竟有人这样对自己的媳妇儿,简直罪大恶极!
林遥眉眼彻底冷透,淡淡开口:“先把婷姐找出来,肯定在这些客房里。”
三人快步在客房区到处寻找。
每踹开一道房门,背后都是满目疮痍。
榔头帮祸害的女性幸存者何止这些?
已经死掉的估计能堆成血海尸山。
林遥看着一双双形如枯槁的目光,不禁想起上一世的自己,周身戾气压都压不住。
沈逸成虽脸上不显,却也同样的想到了自己媳妇儿上一世的悲惨遭遇。
方彦博更是脸色惨白,他猜到会很悲惨,却没想到这样的情景活生生的呈现在自己眼前。
他压不住胃里的翻涌,扶着墙干呕了好一会儿。
“方秘书,不只是这里,以后的每一步都是炼狱,你要尽快适应。”沈逸成适时提点一句,说话间已经把客房走廊最里面的VIp套房门踹开。
房门虚掩,里面没有激烈哭喊,只剩死寂的绝望、压抑的啜泣,和孩童微弱到近乎断绝的哼唧声。
推门而入的瞬间,哪怕是历经两世风雨、心性早已冷硬的林遥,也微微怔住。
苏婷满身青紫交错的伤痕,肌肤上遍布新旧叠加的淤青,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肌肤。她平躺在污迹斑斑的大床之上,双目空洞无神,瞳孔涣散,早已没了往日半分干练凌厉的模样,只剩彻彻底底的生无可恋。
榔头帮这群恶徒,歹毒又变态,刻意将婷姐一家四口和小三尽数关在这间顶级套房。
他们恶意十足,逼迫丈夫、恶婆婆、年幼孩子全程旁观,看着苏婷与那名小三被肆意拉扯、折辱、玩弄。
一边是结发妻子,一边是心头白月光,被强行当众玷污、受尽屈辱。
说不定混乱之中,渣男为了护住自己的青梅竹马,不止一次低声求饶,默许歹徒折辱妻子、放过小三。
至亲旁观、丈夫偏心、当众受辱、尊严尽碎。
这般诛心折磨,足以将任何一个正常人彻底逼疯、逼死。
也难怪苏婷,早已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