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些求助的理由,看着这些渴望的眼神,路过的司机但凡有半分恻隐之心,都很难踩下油门。
周围被困在水里的车主、路边蹚水逃难的行人,原本只是远远看着,此刻也慢慢围了过来。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牧马人身上,有恳求,有期盼,有焦灼,还有一丝藏不住的、“你敢不帮就是冷血”的道德压迫。
气氛在一瞬间被拉到最紧。
车外是走投无路、句句戳心的求生者,每一张脸都写满绝境,每一个理由都足够让人动容。
只要停车,只要开门,只要说出一句“上来吧”,眼前这些人,一定会把他们当成唯一的救世主。
可林遥和沈逸成,脸色没有半分变化。
沈逸成车速丝毫不减,方向盘稳如泰山,涉水开车,不能随便踩刹车,也不能猛踩油门,需要匀速前进。
林遥握着棒球棍的手用力捏紧,发出咯咯的声音,看着昏迷的孩子,看着发抖的老人,心里没有半分动摇,只有一片刺骨的清醒。
她不是不疼,不是无感。
她只是比任何人都清楚。
今天停一次车,明天就会被一百个人围堵。今天帮一个人,明天就会被十个人道德绑架到死。
车门一开,这条路上所有被困的人都会疯一样扑过来。
他们不是要搭车,是要抓住一切能活的机会。
到时候,车会被围住,门会被扒住,他们两个人,就算有再厉害的身手,也别想安稳离开。
帮得了这一个,帮不了整条街。
救得了这一家,救不了全城人。
一旦同情心泛滥,一旦松口,谁又来可怜她和沈逸成?
况且……
呵,上一世,他们又何尝得到过什么救助!
沈逸成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没有半分情绪,却字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不停车,不载人。”
林遥跟着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冷硬,她没有谩骂,没有嘲讽,只是把最现实的结局,直白地砸在所有人面前:“想活,就自己往高处走,别拦路。”
话音落下,沈逸成轻轻按了一声喇叭,声音不响,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牧马人没有半分减速,稳稳从路边驶过,水花平稳推开,既不伤人,也不留半分情面。
跪在水里的女人僵在原地,满脸绝望,哭声被暴雨吞没。
身后的老人扶着树干,慢慢滑坐在水里,满眼死寂。
围上来的人群瞬间停住脚步,没人敢上前拦车。
他们从两人的眼神里,清清楚楚地看懂了,这两个人,是真的敢半步不让,真的不会被任何道德、任何哀求、任何惨状绑架。
车开远之后,背后才渐渐传来哭声、骂声、绝望的嘶吼。
有人骂他们冷血无情,有人怨他们见死不救,有人红着眼说“迟早遭报应”。
可车内的两人,自始至终,没有回头一次。
林遥望向窗外不断后退的雨幕,声音淡得像风,却藏着两世生死换来的清醒。
“末世里,最没用的就是同情心。你今天心软救一个,明天就会被一群人拖下水。上一世,我们在w大学求生,你带着一群同学找食物、找药品,对抗想霸占学校的黑势力,结果呢?我们谁也没好下场。”
“他们有他们的绝境,我们有我们的底线。谁也不必为谁的人生负责。”
沈逸成一只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阿遥说的对。现在仅仅是积水到小腿,情况还未恶劣到死路一条的地步。与其站在那求救,不如自己淌水去找求生的路,何必在那等着。”
牧马人一路向西,朝着展会场馆疾驰。
他们首要目标就是可能有大量黄金饰品的婚庆主题珠宝展。
会展中心位于海城的东北区,往北10分钟车程可上高速公路,方便运输和来往访客,往东20分钟可经由主干道到达市中心cbd,地理位置优越。
虽不如西北片区的半山别墅、w大学地势高,但胜在这里够空旷,远离密集人口,积水比其他地方少。
“会展中心到了,婚庆珠宝展在3号馆。”沈逸成松开手,点开离线地图,指尖点在标注好的位置:“就算全城抢险,这批价值上亿的黄金珠宝、婚庆首饰,也不可能完全无人看守,我们先观察一下。”
林遥指尖摩挲着棒球棍的防滑握把,眼神锐利地扫过窗外逐渐清晰的会展建筑群,微微颔首:“意料之中。真要是空无一人,反而容易留下监控陷阱和后手。”
沈逸成驾着牧马人特意绕着会展中心兜了两圈,并未马上接近。
几乎所有留守的安保人员、联防队员都在忙碌的搬运沙袋,堆砌在会展中心的各个门口前,正在尽力的保护展馆内的设施,以防积水漫进馆内。
小两口开着车远远的观察后,决定把车停在会展中心西南门对面,把车收进空间后再步行靠近。
顺着积水后侧辅路缓缓前行,路面坑洼不平,随处可见被冲倒的施工围挡,狂风卷着雨丝拍打着围挡,周遭荒无人烟,只有哗哗的水流声。
两人压低身形,顺着围挡缺口悄无声息地钻入会展中心西南门后侧区域。
偌大的展馆群此刻灯火稀疏,只有核心展馆亮着应急灯,正门方向偶尔传来联防队员搬运沙袋哼哧哼哧的声音。
3号婚庆主题珠宝展馆,大门紧闭,玻璃门内还拉着防盗卷帘。
全城受灾,普通人连出门都寸步难行,正常来说,根本没人会在这个时候连命都不要跑来会展中心搞事情。
落了锁,有安保人员守着大门,他们认为万无一失。
“看来没那么容易,这些锁要撬开,不可能没动静。”林遥不禁皱眉。
沈逸成从空间取出一套28款的开锁工具,有的是薄如纸片、有的是尖细如针,什么款式都有。
“放心,任何机械都有它的破解点,锁也是一种机械。”他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憨厚。
带着林遥绕到展馆后侧消防通道,他戴上手套,取出两款开锁工具,指尖发力,悄无声息地撬着锁眼,动作轻得没有半分声响。
不过几分钟,沈逸成就摸清了这款锁的锁芯原理,咔哒一声,门锁便开了。
两人闪身进入展馆,反手关好通道门,彻底隔绝了外面的雨声与巡逻声。
展馆内一片昏暗,只有应急指示灯泛着微弱的绿光,一排排展台在黑暗中静静矗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汽与珠宝金属的冷光。
整整三面展墙,全是中式婚庆黄金首饰。
一对对足金龙凤镯沉甸甸地摆在丝绒托盘上,金辉璀璨;整套的凤冠霞帔金饰,花丝镶嵌、工艺繁复,在微光下熠熠生辉;还有新娘陪嫁用的大金猪牌、金项链、金手链,颗颗足金,分量十足;旁边的西式展区,钻戒、宝石项链、珍珠套饰琳琅满目,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除此之外,还有展会备用的大量未拆封黄金首饰、备用金料,整箱整箱地堆放在后台库房,连封条都完好无损。
“我们的空间有粮食了。”林遥低声开口,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高兴。
沈逸成低笑一声,眼底满是宠溺与欣赏,快速与她分头行动:“前台展品、后台库房、备用金料、钻石玉器,全部收干净,动作快,十分钟内撤离。”
两人分工明确,默契无间。
不过短短八分钟,整个婚庆珠宝展区被扫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空荡荡的丝绒展台,连半点碎屑都没留下。
“搞定,撤。”沈逸成看了眼时间,低声示意。
两人原路返回,悄无声息地退出消防通道,关好围挡缺口,全程没有惊动正门的半名安保,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等他们坐回牧马人车内,锁好车门,沈逸成一脚油门驶离会展中心区域,正门的联防队员,还在原地紧绷着值守、搬运沙袋,丝毫不知道,价值上亿的黄金珠宝,早已在他们眼皮底下,被人尽数搬空。
车内,林遥翻看空间里整整齐齐的黄金珠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第一站,圆满完成。”
沈逸成笑着看她一眼,调转车头,朝着下一个目标,郊区最大的加油站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