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煜雅开着冲锋舟带着三艘橡皮艇归航,平稳驶入柏苑小区的专属水域。
路过小区大门时,林遥特意留心了最外面几个不属于联防体系的单元楼。
基本上都是悄无声息。
从阳台观察,只有零星的一些人影走动,看来还有苟活的。
5单元和12单元是联防单元楼的第一线,看到小魏打出的简易旗帜,其实就是块破布,但那是他们联防放行的信号。
负责值守的人立刻拉下拦网机关,原本藏于水下十公分的拦网迅速下沉,让他们顺利通过。
这得益于老顾的统筹布局,让联防体系日益完善。
穿过6、13、14单元的水域,再到下沉广场,最后穿过7、15单元的水域,才到达8和16单元。
在此之间一共布置了四五个机关拦网,避免有任何人或船直冲进来。
今天在水上集市,8单元的人和16单元的王文强收获颇丰,换回来挂面、盐巴、肥皂、蜡烛。
众人有序卸货、清点、入库,动作利落默契。
8单元的年轻人们再也没有往日的松散嬉闹,扛物资、理台账、守岸边,个个沉稳踏实。
王文强抱着一大堆物资,认认真真的装好袋,准备回1501给妻儿报喜。
在16单元临水平台路过林遥身边时,他毕恭毕敬的从口袋掏出一条大金链子,放到林遥手边的窗台上。
“林小姐,今天有人跟我换蔬菜,我瞧着他这金链子挺有分量,就顺手要来了,您拿着玩儿。”
林遥诧异的看了一眼王文强,他最近的日子越发好了,与小魏合作愉快,过上了有菜有肉的日子,还能想着时时孝敬26楼。
这个人可真是……通透到极致。
不是临时抱佛脚的讨好,是从头到尾不曾松懈的表达诚意。
林秋意也颇为赞赏的看了他一眼,今天老顾让他出力,他也是义无反顾,仿佛做什么付出什么都是应该的。
好员工啊!
“你这小伙子也算有心了,听说小魏给了你家一些新鲜蔬菜,你妻子就用扦插苗种满了整个阳台和客厅?”林秋意眼神示意女儿收起金链子,虽然没说出来,却是接受这个人了。
王文强提起妻子就笑,“是啊,她在家也没什么可做的,就带着儿子种种菜。好在小魏找回来的品种都是耐涝的,否则这种天气也难养活。”
林秋意点头,“正好我种的菜就缺这耐涝的,回头让你老婆选两盆送上楼,我用一对芦花鸡跟你换。”
王文强哪里听不出来,这是26楼接受他了,要不这样的好事怎么会轮到他!
“谢谢林总,谢谢林总!我马上就去,立刻送到!”他鞠了好几个躬,丝毫没有敷衍,一路小跑回15楼。
沈逸成立在临水平台上,眸光沉静,将所有人的状态尽收眼底。
人心已聚,正是固防立壁垒的最佳时机。
他侧首看向身侧的老顾,语气笃定:“今天一闹,不管是官方还是半山别墅都会注意到柏苑小区,我想再加一些陷阱,提高安全性。”
老顾褪去一身杀伐戾气,眉眼沉肃,点头附和:“很有必要,而且柏苑小区有蔬菜,单凭这一点就够麻烦了。可我们也不能龟缩起来,互通有无,才能长久。只能在防御之事多下功夫。”
两人无需多言,已然达成共识。
……
同一时刻,海城官方临时安置点。
夜色肃穆,灯影通明。
张处长端坐办公桌前,指尖捏着下属连夜汇总的水上集市事件报告,逐行阅览,神色平静无波。
下属躬身汇报,条理清晰:“处长,今日在水上集市的闹剧过后,许家匆匆离去,周家紧随其后。但周家二房的快艇被中途拦截,听说保镖都被打断了手,周二少挨了几拳,周二夫人被打成猪头,还被生锈的钉子刺了好几处伤口。
那个位置在香樟山酒店水域两条街以外,不属于我们的布防区,所以没有任何目击者,也找不到证据。
但大家都猜到应该是柏苑林总母女做的,毕竟周二夫人前脚骂了林总,后脚就被打,太巧合。
动手的人根本不怕查,就是拿准了死无对证。
现在该怎么处理?”
“周家那边什么动静?”张处长淡淡问。
“半山别墅区目前极度安静,无集结人手、无调动武装、无公开追责。
据线报,周家主宅已经把周二夫人扔到别墅区角落自生自灭,不再养她。”
张处长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明晰的权衡。
周家盘踞半山多年,底蕴深厚、资源垄断、派系盘根错节,却腐朽守旧、内部倾轧、恃势骄纵,长此以往必然是颗大毒瘤。
他抬眼看向下属,语气笃定落定:“既然半山别墅都不出头,我们就当不知道。这就是家庭矛盾,桃色纠葛。”
下属扯了扯嘴角,内心吐槽:最初在水上集市撕逼,你就说家务事。后来那寸头男说一句破坏规矩秩序,你就忙不迭叫好,还说是官方该管。
现在又说是家庭矛盾?闹呢?
张处长仿佛能看出自己下属的内心吐槽,严肃的敲了敲桌子:“你要记住我们的身份,不是法官,不是警察。我们是负责地区官方救援的,一切以救助海城群众、未来重建力量为主!”
“官方临时安置点蔬菜储备缺口极大,没想到柏苑小区有这个实力,我们可以找机会与他们合作,长期稳定收购柏苑的富余蔬菜物资,以粮换药、以货换权、互利互通。”
张处长叹了口气,“你们是不知道啊,李长官已经下达了命令,必须稳固物资,和一切灾后重建资源。
外围势力虎视眈眈,我们没有救助的流民也心存怨怼,哪里是这么好做的。
现在我们必须拉拢一切有利于未来重建的中坚力量,其他的小细节无伤大雅。大不了日后天灾结束,交给该管的部门秋后算账!”
下属愣住了,张处长何曾推心置腹说这么多话。
也不怪处长和长官们不择手段,实在是地区官方没办法。
最初救援的时候,地区官方和军方一起行动,也才勉强应付。
后来军方收到直属上级和京市最高权属的命令,必须抽离地方救助,接受紧急任务安排。
全华国的地区官方都非常的被动,人口少的还好,就怕是羊城、深城这种超级大城市,简直乱成一团。
下属擦了擦汗,给张处长倒了一杯茶水,“领导,我知道了,我不吐槽你了,喝杯水吧,我去安排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