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处长也不傻，聊着聊着就反过来试探：“对了，你们小区极寒前有没有留下点种苗？要是有，官方可以高价收，也算贡献值，将来优先分种植区。”
“哪还有什么种苗。” 老顾摇了摇头，一脸惋惜，“极寒一来，棚子都冻塌了，菜全冻死了。不然我们也不至于天天啃干粮。张处长要是有种子，倒是可以给我们点，我们试着种种，种成了也算给官方出力。”
一句话又把球踢了回去。
张处长没探出虚实，心里也有数了，柏苑这帮人，个个都是人精，想从他们手里套东西，没那么容易。
而且他们与半山别墅不同，半山的人注重后续重建的话语权，所以会买官方的账，但柏苑的人根本不在乎这些。
又聊了几句，张处长见再也问不出什么，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特意留下了一个对讲机频率，对着沈逸成和老顾说：“以后有什么事，或者想要捐物资，随时联系我们。官方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的人。”
全程没再跟林遥说一句话。
显然在他心里，已经给柏苑的三个人定了性：老顾是退伍老兵，讲情分，好沟通；沈逸成明事理，会来事，能谈事；林遥就是个刺头，又硬又冲，最难打交道。
以后再来柏苑，绕开这个女人就行。
看着吉普车彻底消失在雪路尽头，围在门口的住户才慢慢散了。
岗哨房里只剩下林遥、沈逸成和老顾三人。
老顾搓了搓手，笑着说：“还是丫头厉害，几句话就把他怼得不敢吭声。不过，这建立基地的事，靠谱吗？根本没听说一点风声，都是官方在自说自话。”
“话是真的，但时间肯定不准。” 林遥摇了摇头，“他说三个月到，我看半年都未必。真要是快到了，他也犯不着跑出来到处画饼收物资。”
沈逸成点头附和：“没错。他就是手里物资不够，想靠贡献值这套先稳住大家，顺便搜刮点资源。我们心里有数就行，别当真，也别彻底得罪。以后想打听官方的消息，就让顾叔出面，最稳妥。”
“行，没问题。” 老顾拍着胸脯答应，“以后官方再来人，我先顶着。你们该忙忙你们的，不用露面。”
人群慢慢散开，各自回家了。
没人再提活株种苗的事，也没人再提安全基地的贡献值。
对他们来说，手里的窝头、劈柴、半袋盐，比什么未来的大饼都靠谱。
林遥和沈逸成往26楼走，刚进楼梯间，沈逸成就低声说：“官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知道。” 林遥点了点头，眼神冷了几分，“他们越是想要，我们就越要藏好。官方基地是一定会建立的，按照上一世的记忆，基地分为地区官方和军方两种，但整个建设过程并不顺利，耗费了不少时间和人力物力。现在把柏苑最珍贵的筹码拿出来，就等于打水漂。
起码在极寒结束前，基地的事根本落实不了。我们需要等一个时机，既能得到基地的居住权，又能付出最小代价，获得更多的基地资源。”
她顿了顿，语气格外认真：“筹码就得压在刀刃上。等基地真的动工、官方真的缺菜缺到撑不住的时候，我们再拿出来，才能换到实打实的好处，比如优先居住权、物资配额、独立种植区，这些才是真的。”
沈逸成点头附和，伸手把桌上的纸条折好收起来：“没错。现在我们的策略就是不主动、不拒绝、不得罪。官方来人，就让顾叔出面接待，顺着他们的话说，但是不交底。想打听消息、换点物资，我们都可以谈。想空手套白狼，门都没有。”
……
与此同时，半山周家大宅的书房里，炭火噼啪作响，烧得正旺。
周宏琛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目光直直望向柏苑的方向。
玻璃上蒙着一层薄雾，映出他眼底志在必得的笑意。
阿力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低声汇报：“二少，打听清楚了。官方的张处长刚从柏苑出来，碰了一鼻子灰，好像是去谈什么安全基地贡献值，被一个姓林的姑娘怼得下不来台，灰溜溜走的。”
“哦？” 周宏琛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李国栋也有吃瘪的时候。”
他抿了一口红茶，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心思转得飞快。
官方想拉拢柏苑，说白了就是盯上了活株蔬菜。可惜柏苑那帮人硬气得很，根本不吃画饼那一套。
“正好。” 周宏琛放下茶杯，语气笃定得仿佛胜券在握，“官方给不了的，我能给。林秋意和林遥毕竟是我的妻女，血浓于水。我亲自去跟她们谈，让她们带着柏苑归顺周家，以后周家给她们撑腰，不用看官方的脸色，也不用守着破楼挨冻。”
他越想越觉得这步棋走得妙。
柏苑有训练有素的联防队，有别人都没有的活株蔬菜；周家有堆积如山的物资，有半山的地盘，还有热武器。
两边合在一起，整个半山别墅区都没人敢惹。到时候再拿着蔬菜技术跟官方谈条件，话语权只会比现在大得多。
至于林遥会不会拒绝？
周宏琛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女人家，眼界窄，脾气硬，无非是气他当年找了小三，又没照顾过她们母女。
可离婚时他也没少分财产给林秋意，对她们娘俩算不错了吧！
上次在水上集市这么恨他这个前夫、父亲，还找个野男人来气他，多半是因为白曼云这个蠢货。
现在小三都死了，等他多去找娘俩几次，多说说软话，再摆出父亲的姿态给足台阶，她们母女迟早会回心转意。
毕竟这么多年，林秋意都没再嫁，不是还等着他是什么？
“去准备一下。” 周宏琛转过身，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的慷慨，“明天备上两袋精米、半扇猪肉、两桶花生油，再从私库里拿两盒头孢消炎药。我亲自去柏苑，看看她们娘俩。”
“是，二少。” 阿力应声退下。
周宏琛重新望向窗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候的林秋意，抱着刚出生的林遥，女人笑得温柔、阳光明媚，孩子眉眼弯弯、玉雪可爱。
他眼底的自负几乎要溢出来。
柏苑这块肥肉，还有活株这张王牌，迟早都是他周宏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