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的时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在海城的灰色地带悄悄传开了。
城西的光头片区头目要做笔大买卖,城郊旧粮食仓库,收黄金玉石换特效药,量不小。
消息传得半真半假,有人说是从陈记旧物行那边漏出来的.
陈掌柜最近疯了似的收好品相黄金、古玉,成色差的连看都不看,不是收来兑药还能是干什么?
也有人说,是官方的人在打听,好像也盯上了这笔交易。
光头坐在据点里,听着手下的汇报,指尖敲着桌面,脸上的疤跟着抽动。
“陈砚那老东西,果然有渠道。” 他啐了一口,“之前还跟老子装糊涂,说什么散货收来的,合着是自己捂着独吞。”
“哥,那咱们明天还去吗?” 小弟凑过来问,“会不会有诈?毕竟王文强那小子的话,也不能全信。”
“去,为什么不去?” 光头冷笑一声,“陈砚收黄金是真的,说明卖家确实收硬通货。王文强那小子被打成那样,儿子还在咱们手里,他不敢撒谎。明天带20个兄弟,都带上家伙,再把那把锯短的喷子带上。真要是成了,直接把卖家截了,以后药源就攥在咱们手里了。”
他顿了顿,又吩咐:“留10个人守废砖窑,看紧那父子俩。万一那边有问题,咱们也有筹码。”
“明白!”
小弟兴冲冲地下去安排了。
光头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冰天雪地,眼里满是贪婪。
只要拿到独家药源,献给 K 先生,以后整个海城的黑市药市,就都是他的了。到时候陈砚算什么东西,早晚得给他提鞋。
他丝毫没察觉到,一张大网已经悄悄朝他张开了。
与此同时,羊城医疗队的临时办公点里,王主任也正在听手下汇报。
“主任,线人那边传来消息,说明天中午,城郊旧粮食仓库有大宗特效药交易,卖家只收黄金玉石,量很大。”
王主任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消息可靠吗?别是假消息,拿咱们当枪使。”
“应该可靠。” 手下点头,“另外,咱们跟踪王文强的人也传信回来了,那小子今天中午去了城西废砖窑,进去就没出来,应该是被黑市的人扣下了。查了一下,废砖窑是城西光头的据点,这人是 K 先生手下的片区头目,一直管着散货。”
王主任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线人消息、实地跟踪,两条线对上了,可信度就很高了。
光头是黑市中层,手里肯定有药源线索。要是能在旧仓库人赃并获,不光能端掉一个黑市窝点,还能查到特效药的上游渠道,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
他刚来海城,正缺这么一个开门红。
“好。” 王主任猛地一拍桌子,“明天中午,带12个武装队员,穿便衣,提前埋伏在旧仓库周围。等交易的人一到,立刻包围,一个都不许放走!”
“是!”
手下敬了个礼,转身出去安排了。
王主任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工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李国栋那帮本地人,只会和黑市和稀泥,干不成大事。
真正的成绩,还得靠他这种敢闯敢干的人来做。
等端了这个药窝,看谁还敢质疑他羊城来的队伍。
夜色慢慢笼罩了整座城市,零下六十度的寒风吹过街道,卷起细碎的冰碴子。
……
柏苑26楼里,却暖融融的。
沈逸成正在准备冰爪、匕首、面罩,还有一卷攀山绳。
林遥在整理救援包,厚被子、暖宝宝、儿童退烧药、冻伤膏、温好的葡萄糖,一样一样摆得整整齐齐。
“妈,我和逸成半夜就出发,掩人耳目,免得时候追究的时候,有人发现柏苑的人出去了两个,沾上嫌疑。” 林遥一边收拾一边问。
“嗯。” 沈逸成点头,“是这个理,光头什么时候出发我们拿不准,天亮再去太惹眼,半夜去埋伏是最好的。等到了中午,那时候两边注意力全在旧仓库,废砖窑的看守最松懈。”
他指尖点了点桌上的简易地形图,是照着王文强传回来的情报画的:“前门四个岗哨,带了喷子,我们不碰。后侧破烟道直通北侧小窑,就是王文强被关的地方,里面只有三个看守,都带砍刀,没配枪。我从烟道进去,速战速决。”
“烟道里冰滑,你带上防滑冰爪,小心点。” 林遥把叠好的冰爪推过去,“我把车停在土坡后面的凹地里,提前开暖风,救到人立刻上车,绕环城河回去,没人能跟上。”
方案已经磨了好几遍,每一个细节都抠到了极致。
“王文强传出来的情报说,窑里还有个侧门,锁死了,钥匙在看守身上。” 沈逸成补充道,“实在不行就走侧门,比烟道快,就是容易留痕迹。优先走烟道。”
林遥点点头,把最后一个暖宝宝塞进包里:“你自己小心,别逞强。救到人就走,别恋战。万一有意外,就往环城河那边撤,我在那边接应你。”
“放心。” 沈逸成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又不是第一次了,心里有数。”
林秋意端着两碗红枣姜汤进来,放在桌上,叹了口气:“明天万事小心。救人要紧,但你们俩的安全更要紧。实在不行,就放弃,别硬来。”
“妈,你放心吧。” 林遥接过姜汤,暖意在手心散开,“我们都安排好了,万无一失。”
三口人围着桌子坐了会儿,没再多说什么。
有些事,明知有风险,也得做。
乱世里的善意,本来就是奢侈品。
但生存之道,有时候就是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何况,王文强一家子,也值得去救。
他们小两口重活一世,并不会一味地窝囊受气。
黑市这么不长眼,非要来柏苑搞事情,那就必须还以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