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6楼,暖融融的热气裹着姜茶的香气扑面而来。
林遥正站在窗边,从空间被召唤出来的沈逸成,眨眼间便到了她身边,眼里带着点笑意。
她仔细检查他身上是否有伤,却闻到手上一股硝烟味,微微蹙眉:“不顺利吗?”
“没有,很顺利,钱货两清。”
沈逸成把半袋废铁随手放在门口,走过去接过她递来的热姜汤,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身寒气,“黑市的人中途去了旧粮仓,比预想的早了点,还引起了其他势力的追踪,不过没查到货,被我耍了。
只要陈掌柜不蠢,他应该够时间逃离现场。”
林遥弯了弯唇。
这步棋走得险,却也妙。
两人关起门来清点收获。
陈掌柜给的布包里,黄金玉石成色极好,都是挑出来的上品,还有用厚布包着的沉香木珠串。
据说这串儿叫“奇楠沉”,金贵无比,正所谓“奇楠为阳,香韵外透,清阳通达”。清阳香气辟秽驱阴,调和气场,涤荡心神。
《本草纲目》也曾记载,奇楠沉香气安神,清而不烈。
这是修行之人非常珍贵的香材。
可惜没等把玩把玩,就被沈逸成扔进空间里了。
空间里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
山林的边界往外拓宽了近十米,温泉泉眼扩大成了半亩大小的汤池,雾气比之前更浓;药田里的草药像是被催熟了一样,叶片肥厚油亮,产量至少能提四成;角落还多出了一小片野参苗,细细嫩嫩的,沾着露水。
“又升级了。” 林遥轻声说,眼里带着点笑意。
沈逸成站在她身边,看着空间里的变化,语气平稳:“这是最后一次大宗交易了。接下来停掉所有散货,专心培育防疫药材。化冻之后疫病一起来,清热解毒、止泻、消炎的药,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林遥点头。
极寒的顶峰已经过去了。
她走到窗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玻璃。
……
与此同时,整座城市的多方势力,都在为今天的事头疼。
官方临时管委会里,张处长站在李国栋办公桌前,脸色不太好看。
“盯柏苑的人跟了几个拎大包的,都是普通拾荒的,没发现异常;盯陈记的人跟着小六绕了大半个城,最后人去了城东仓库,卸的全是古董,半罐药都没有。我们的人后来去旧粮仓搜了,只找到点蜡屑,货早就没影了。”
李国栋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没生气,反而笑了笑。
“有意思。”
他本来以为,卖家最多就是谨慎点,没想到居然这么滴水不漏。
人货分离、定点交割、连面都不露。
“不用查了。” 他摆摆手,“查也查不到。对方不想露面,我们就算把整个中区翻过来也没用。”
张处长愣了一下:“就这么算了?现场还有两声枪响,现场分明有枪手啊!”
“不算了还能怎么样?” 李国栋望向墙上的基地规划图,“对方有药,又懂规矩,不惹事、不抬价,总比落在黑市手里强。慢慢来,等化冻了,基地建起来了,总有碰面的一天。”
他心里清楚,强扭的瓜不甜。
逼急了,对方断了供应,吃亏的是工地几千号冻伤的工人。
不如留着这条线,细水长流。
黑市那边,气氛就没这么平和了。
加密对讲机里,三位 K 先生第一次吵了起来。
“城西,你手下都是饭桶吗?人都摸到旧粮仓了,连根药毛都没抓到!” 城北 K 的声音带着火气,他还等着拿到药给周宏远换粮食,这下全泡汤了。
城西 K 脸色也难看:“你还好意思说?不是你那边走漏了风声,周家的人会凑过来?人多手杂,打草惊蛇了!”
“放屁!我这边藏得好好的,分明是你的人太笨!到底是谁先放枪、打草惊蛇的!”
“行了别吵了!” 城东 K 粗声打断,“现在说这些有屁用?卖家已经完成交易了,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看就是陈砚那老狐狸太滑,下次直接把他铺子端了,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端了陈砚?你敢吗?” 城西 K 嗤笑,“你动他试试?羊城K第一个不放过你。”
“什么羊城K!老子还黑桃A呢!阴阳怪气的死变态,合作到现在没露过脸!他跟陈老头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你还没看出来?卖家不简单,有资源,有头脑,甚至可能有枪手!”
“这么多指向特点,城西K你居然找不出来?瞎吗?”
“有本事你把人找出啊,叫什么叫,城北K,就你叫得最大声!”
三人吵了半天,也没吵出个结果。
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怀疑过柏苑那个空手出门的普通住户。
在他们的认知里,卖家必然是有队伍、有渠道的大势力,绝不会是小区里藏着的一对年轻男女。
这份认知偏差,就是林遥和沈逸成最好的保护色。
半山周家,周宏远气得砸了茶杯。
“废物!一群废物!跟了一天,跟了个空!”
他本来指望着买到特效药,给老太太治病,压二房一头,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大少爷,现在怎么办?” 手下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怎么办?查!给我查许明坤!” 周宏远沉着脸,“肯定是他和黑市联手耍我!故意把我们引开,他们私下交易!”
他压根没往别处想,只觉得是许家黑吃黑,独吞了药源。
而许家别墅里,许明坤听完手下的汇报,手指慢慢敲着桌面,眼神深邃。
“同一个地方,两次设局,两次都全身而退……” 他低声自语,“有意思。”
他比其他人多想了一层。
能把黑市和官方都耍得团团转,这个卖家的城府和手段,远超想象。
陈砚只是个中间人,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大鱼。
“加派人手,盯着陈记,也盯着柏苑。” 他缓缓开口,“不用盯太紧,就看长期。我倒要看看,这藏在暗处的人,到底是谁。”
夜色慢慢笼罩了冰封的城市。
柏苑 26 楼的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林遥和沈逸成站在窗边,望着远处零星的灯火,沉默了片刻。
“你说,他们还会查多久?” 林遥轻声问。
“查不了多久了。” 沈逸成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等冰一化,洪水、疫病、山体滑坡,有的是比找药更头疼的事。到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从药源上挪开。”
林遥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半山。
极寒的凛冬快要结束了。
可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化冻之后的烂泥、瘟疫、崩塌的建筑、躁动的人心……
那才是真正吞噬人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