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加快速度,把带来的储水袋全灌满,扎紧口,往山下搬。
刚把水搬上船,准备返程,何煜雅忽然又顿住了,看向水道下游。
“有船过来了。”
众人立刻望过去,只见下游驶过来两艘船,速度很快,船上站着七八个人,个个拿着砍刀,领头的是疤脸,眼神凶得很。
是一直与秦老大不对付的那个。
对方也看见了他们,两艘船明显顿了一下。
两边远远对视了几秒,谁也没动,谁也没说话。
过了片刻,疤脸的船往旁边让了让,给他们留出了水道。
老顾眯了眯眼:“走。别惹事,赶紧回去。”
何煜雅立刻划桨,橡皮艇快速从对方船边擦了过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那个刀疤脸盯着他们船上的储水袋,眼神阴沉沉的,像匹饿狼。
直到驶出很远,确认对方没追上来,众人才真正松了口气。
“疤脸也盯上六桧山,那想必黑市派出来的就是竹苑那个秦老大了。” 小魏心有余悸,“以后再来,怕是没这么容易了。”
老顾没说话,回头望了一眼六桧山的方向,眉头拧成了疙瘩。
干净水源只有这么一处,各方势力都盯着。
今天能顺顺利利取水回去,是运气。
下次再来,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
……
空间里的日头永远是温温的,不晒人,风里裹着淡淡的药香,混着黑土地湿润的气息。
最近陈掌柜送来的东西除了上次的红玉比较有用,其他都是普通货色。
大概是因为红玉与空间的本源是同根同质,后山山林的迷雾已经越过山顶退到后半山腰,整个山林露出来完整的一大片。
与山林的正面不同,这属于背阴面。
石上覆着厚密青苔,阴湿的土坡之间,随处可见可入药的野生草木。
贴着地面生长的黄精,一节一节的根茎埋在腐土之下;玉竹修长柔韧的枝叶垂落,细碎白花藏在叶腋;幽暗林下还散布着重楼,轮生的叶片层层向上;石隙间长着卷丹、半夏,还有不少株株带着清苦药香的玄参、升麻。
藤蔓顺着树干攀援缠绕,阴湿的幽谷里,各类喜阴草药混杂在杂木野草之间,有的藏在乱石之后,有的隐于蕨叶底下。
背阴山林是沉静幽邃的气息,潮湿的泥土混着药草独有的清苦香气漫在空气里,千百种野生药材,就这般安安静静生长在这片方才挣脱迷雾禁锢的土地。
林遥蹲在药田边,手里握着一把小银铲,小心翼翼地给草药松土。
旁边架着个陶土药罐,小火慢炖着防疫药膏,咕嘟咕嘟地冒泡,辛辣又清冽的药香飘得老远。
沈逸成刚从山林边缘回来,裤脚沾了点草屑。
“那边的山林有很多新品种的植物,可能是药材,但我没认出来多少。” 他走到林遥身边蹲下,递了颗刚摘的空间小番茄,红得透亮,“尝尝,用空间灵泉水灌溉的,甜。”
林遥接过番茄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是末世里再也尝不到的新鲜味道。
她看着满田的草药,又看了看不远处青砖瓦房旁的水井,忍不住笑了笑:“还是空间里省心,井水永远干净,药永远够长,不用跟外面的人抢破头。”
“是啊,” 沈逸成坐在她身边,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但外面的人还得熬。老顾他们还等着水过日子,我们总不能关起门来自己过。”
空间每次得到大范围升级,小两口就会安排好外面的事,全心全意待在空间里,直到时间用尽。
上一次测试,还是刚刚冲破尾闾关。
林遥走回空间庭院,现在已经被沈逸成改造得多了很多现代化的设备。
有了太阳能光伏板和蓄电池,空间24小时通电。
青砖瓦房里也通了水电,还有专门收集生活废水的储水塔。
林遥一脸财迷的模样看着三个满满的灰水箱,每一个都有好几吨。
“你说,我们把这里面的灰水卖了,能换多少物资?简直就是变废为宝。”
沈逸成轻轻弹她小脑瓜,“就你聪明,先不急,等完全化冻,进入极热模式的时候,我们再拿出来。”
除了照顾药田,小两口还得忙碌的采摘新鲜瓜果蔬菜,赶赶羊,逗逗鸡崽。
空间的土壤异常的好,种下去的东西,就没有活不成的。
按沈逸成的规划,蔬菜类都在黑土地,果树都移植到山林。
岔开生长的空间,让植物更充分的生长。
至于8单元在极寒初临时交给他们照顾的那些菜苗还活着,但林遥没有挪到黑土地,也没浇灌空间井水,就怕它们长得太好,到时候还给8单元的时候怕会看出端倪。
林遥摘了一大筐草莓和蓝莓,美滋滋的吃着,沈逸成就像个田螺姑娘,捡鸡蛋鸭蛋、捞鱼、抓大鹅。
看着满院子鸡毛乱飞,林遥乐呵呵的笑了。
空间太能养东西了,这些鸡鸭鹅、兔子、鱼都会定期收割一波,否则真的养不起了。
“太笨啦,沈队长,是不是太久没打球?鸭子都跑得比你快。”林遥边笑边从地下室的熟食区取出一份肉夹馍。
”咻“的一下便被踢出了空间,只留下肉夹馍的余香。
才6个小时多些,她距离下一个夹脊关还差很远呢。
林遥回到柏苑2601后,三五口便把肉夹馍吃完,生怕留下味道。
还没来得及擦嘴,就听到楼下联防队在慌乱的喊叫。
随即,对讲机响起了王文强着急的声音:“林小姐,不好了!今天去取水的队伍回来,都受伤了!请你和沈哥快来看看啊!”
昨天老顾带着何煜雅等人去六桧山取水,就已经遇到了疤脸的人,好歹没有打起来。
今天去取水的小队竟然被袭击了?!!
林遥脸色同时一变,立刻用空间的召唤技能把沈逸成传到身边。
26 楼的客厅里还留着炭火的余温,窗外的铜锣声一声紧过一声,混着楼下隐约的嘈杂声。
“逸成,出事了!”
看林遥神色凝重,沈逸成抓起外套往身上一披,拉开门就往外走。
林遥紧随其后,两人快步往单元楼下赶。
赶到后墙的时候,正好看见两艘橡皮艇狼狈地靠了岸。
船身划了好几道大口子,用修补胶临时糊着,还在慢慢渗水。
船头的老顾左胳膊耷拉着,棉服撕开一道大口子,血浸透了布料,顺着袖口往下滴;小魏半躺在船尾,脸色惨白,小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裤子全被血染红了;何煜雅站在船尾撑船,后背的棉服上插着半截弩箭箭杆,箭镞嵌在厚棉服里,没深透,但也渗出血来,他却像没感觉一样,咬着牙把最后一袋泉水拖上岸。
赵涛脸上蹭着血,扶着船舷跳下来,手都在抖,看见沈逸成和林遥,声音都哑了:“沈哥,林姐…… 遇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