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在加油站便利店里醒了。
沙发虽然不如房车的床软和,但凑合了一晚,也还算解乏。
林遥从空间里拿出简单的早餐。
豆浆、油条、茶叶蛋,都是末世前囤的,空间里保鲜,拿出来就能吃。
两人靠在沙发上,就着微弱的晨光吃早餐。
沈逸成往生活服务区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静悄悄的。
他们难道已经走了? 他问。
跟我们没关系。 林遥咬了一口油条,含糊不清地说,我们走我们的,他们过他们的。能不能活下来,看他们自己。
沈逸成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吃完早餐,收拾好东西,把沙发收回空间,又检查了一遍便利店,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垃圾,没有脚印,没有任何能证明有人来过的东西。
然后上了牧马人,驶出了服务区。
后视镜里,那个黑漆漆的服务区渐渐远去。
生活服务区的窗口里,似乎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看着他们的车。
是那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沈逸成踩了油门,牧马人加速驶上了高速。
高速路况比昨天更差了。
有些路段完全塌陷,路基都露了出来,牧马人根本过不去,只能绕到应急车道或者对向车道。
路肩上停着更多的废弃车辆,有些车的车窗破了,里面空空的,有些车甚至被烧得只剩一副铁架子,在晨光中泛着焦黑的光。
开了大约二十公里,前方出现了一个出口。
沈逸成看了看离线地图,决定下高速走国道。
高速不能走了。 他道,再往前可能有更多塌陷的路段,到时候进退两难。下高速走国道,虽然慢一点,但至少路是通的,经过的镇子也多,车出了问题也能找地方修。
林遥点头,而且国道两边有人烟,万一遇到什么情况也有个照应。
牧马人驶下高速,汇入了国道。
国道路况比高速好一些,但也差。
沥青路面被极热烤得软化,又在夜晚降温时凝固,形成凹凸不平的鼓包,有些地方的沥青甚至融化后流到了路边,凝固成一道道黑色的痕迹,像凝固的血液。
路两边是废弃的村庄和农田。
村庄里的房屋门窗紧闭,有些已经坍塌了,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农田里的庄稼全枯了,叶子卷成了筒,在热风里摇晃,远远看去像一片片枯黄的波浪。
偶尔能看到一些幸存者的痕迹,废弃的营地、烧过的火堆、涂鸦的路标。
往南有水。
此处有劫匪,绕行。
三家子村已空,勿往。
这些涂鸦有的用油漆写的,有的用炭笔写的,有的甚至是用石头刻在墙上的,字迹潦草,但都很用力,像是写的人在拼命留下最后的信息。
但两人没有遇到任何活人。
国道上很安静,只有热风呼啸的声音和牧马人发动机的低沉轰鸣。
偶尔有一只乌鸦从枯树上飞起来, 叫两声,又落在另一棵枯树上,用黑洞洞的眼睛看着这辆驶过的车。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荒凉景象,心里复杂。
末世一年多,这个世界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中午,两人找了一个废弃的加油站,把车停在阴影里,确认周围安全后,从空间里拿出房车休息。
房车里开着空调,很凉快,跟外面五十多度的高温像是两个世界。
林遥做了简单的午饭。
冷面、凉拌黄瓜、酱牛肉,都是消暑的食物。
末世前买好的冷面,汤料也是配好的,拿出来用冰水一泡就能吃,酸爽开胃。
两人坐在餐桌旁,一边吃一边讨论回柏苑后的计划。
先了解柏苑的情况。 沈逸成先开口,我们走了十几天,极热越来越厉害,柏苑那边不知道撑得怎么样。六桧山的水、各单元楼的情况、人有没有事,都得先了解清楚。
六桧山的水是个大问题。 林遥皱眉,我们走的时候地表水流就已经很慢了,这十几天极热这么猛,山上的水蒸发得更快,水量肯定更少了。柏苑一百多号人,水要是不够,要出乱子。
嗯,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看水。 沈逸成点头,如果六桧山的水真的快断了,得赶紧想别的办法。
救爷爷奶奶的计划。 沈逸成把爷爷的手绘地图拿出来摊在桌上,地图有了但不全。A 栋 b 栋位置知道了,但楼内结构、守卫人数和换岗时间、监控分布、地下三层的情况,都不知道。贸然再去一次,就是送死。
需要更多情报。 林遥道,你想怎么弄?
三个渠道。 沈逸成竖起手指,第一,陈少校。他隶属应急指挥部,现在在海城跟李国栋一起斗三大家族,忙得很。但如果他真是被骗的好人,以后可能用得上。不过现在不是找他的时候,他自己都在乱斗里,顾不上我们。等海城局势稳一点,再找机会试探。
第二,黑市。 沈逸成继续道,奶奶说武陵山的物资运输跟湘粤古道有关,K 先生控制古道,军车能畅通说明两方有协议。我们手上有物资,总有办法可以渗入黑市,打听湘粤古道军车运输情况,运的什么、多久一次、从哪来到哪去。但我们要非常小心,不能暴露身份和目的。
第三,陈砚陈掌柜。 沈逸成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出发前,就是陈掌柜提供了周围的路况消息,他渠道很多,不妨再跟他交换信息。
等我们有把握了,一定要再亲自去……
他没说下去,但林遥明白他的意思。
可能还要把那个基地搅个天翻地覆,让那些软禁老研究员、截留预警的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