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两年了吧。”
“末世初期,我带着应急指挥部的车队到海城支援建设,选址粤东官方基地,车队进海城前就在路上碰到你们。
对,快两年了。
沈逸成点头,这两年咱们做了不少交易,冻伤膏、药品、防蚊物资、六桧山供水协议……
每一次,你们官方按时交货,我们柏苑按时付款,从来没出过问题。
沈先生想说什么? 陈少校的表情认真起来。
我想说,咱们是老熟人了,有些话我可以跟你直说。
沈逸成的语气沉了下来,陈少校,上次你帮我联系爷爷奶奶,给的那个西山研究院的地址,我后来托人查了查。
陈少校的脸色变了一下:查到什么了?
京城没有这么个单位。 沈逸成盯着他的眼睛,至少公开编制里没有。陈少校,这个地址,你到底从哪拿到的?
陈少校的表情复杂起来,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沈先生,不瞒你说,这个地址是上面转下来的。具体哪一级、哪个人给的,我也不清楚。我当时只是负责把电报递上去,然后上面回了个地址,我就原样转给你了。
你自己就没怀疑过? 林遥这时候开口了,语气很淡,一个查不到的单位,一个含糊其辞的地址,你就这么原样转给我们了?
陈少校脸上闪过一丝愧疚:我……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上面给的消息,我以为是真的。而且那时候基地建设正忙,我也没精力去核实。
沈逸成和林遥对视一眼。
陈少校的反应很真实。
惊讶、愧疚、无奈,没半分演戏的痕迹。
要么是真不知道。
要么是官海浮沉,影帝级别。
“我记得,当初电报的事,是我们做冻伤膏交易的条件之一。” 沈逸成的语气更沉了,我们把冻伤膏低价卖给官方,你就用个假消息糊弄我?
林遥冷笑:“果然,官方的没句真话!”
陈少校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热风拍打着玻璃的声音。
沈先生,林小姐,我…… 陈少校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是假的。当时电报递上去,上面回了个地址,我以为是真的,就原样转给你们了。我要是知道是假的,绝对不会……
不会什么? 林遥冷冷地打断他,不会转给我们?还是不会拿我们的冻伤膏?
陈少校被噎住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知道林遥说的是实话。
当初冻伤膏交易,柏苑确实是低价卖给官方的,比黑市便宜,条件之一就是帮他们联系沈逸成的爷爷奶奶。
结果现在地址是假的。
等于柏苑吃了亏,官方占了便宜,最后还把人给糊弄了。
这事儿搁谁身上,谁都得急。
林小姐,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们不对。 陈少校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我替上面的人给你们赔个不是。但我可以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直,看着沈逸成和林遥,没有半分躲闪。
沈逸成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
林遥也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沈逸成才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很沉。
陈少校,我信你这个人。
陈少校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但我不信你上面的人。 沈逸成接着道,你是你,他们是他们。你帮过我们不少忙,冻伤膏、防蚊物资、六桧山协议,每一次你都按时交货,没出过问题。这些我们记着。
但西山研究院这件事,你上面的人骗了我们,也骗了你。这口气,我们咽不下去。
陈少校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我懂。说实话,我自己也咽不下去。我后来再往上问,他们就含糊其辞,说
涉密项目,不要多问 。我级别不够,也不敢深查。但我心里一直觉得不对劲。
他顿了顿,又道:沈先生,你放心,西山研究院的事,我一定帮你们查清楚。虽然我级别不够,但我有专线汇报的渠道,我可以通过专线往上问。有消息了,我亲自来告诉你们。
沈逸成看着他,又问了一句:我再问你个事。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关于武陵山的。
武陵山? 陈少校皱起眉头,一脸茫然,武陵山怎么了?那地方偏得很,山高路险的,能有什么风声?
没什么。 沈逸成摆了摆手,就是随便问问。
陈少校的反应很真实,茫然、困惑,没有半分演戏的痕迹。
难道是真无辜?
这个很难判断。
就算陈少校是真心为幸存者做事的,也不代表他会跟沈逸成和林遥站在统一战线。
为上级欺骗合作方,并不是什么大事。
陈少校看着沈逸成,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没追问。
屋子里又沉默了几秒。
不过,没关系。
就算他是装的好了,但他确实是个可以利用的人。
只要通过陈少校隶属最高应急指挥部的身份,扩散未来天灾预警。
那武陵山的人企图占先机布局、把控话事权的如意算盘就得崩。
然后沈逸成开口了,语气很认真。
陈少校,咱们认识快两年了,我信你这个人。所以,我有个消息想告诉你。
什么消息? 陈少校的表情也认真起来。
关于天气的。 沈逸成道,接下来半个月左右,极热会到峰值。最高温会突破六十五度,夜间也不会低于四十度。工地和安置点要是不提前准备,会死很多人。
陈少校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沈逸成。
你…… 你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渠道。 沈逸成没解释,只是看着他的眼睛,陈少校,这个消息,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但我建议你信。
你让我怎么信? 陈少校语气有些急,六十五度?夜间四十度?这怎么可能?现在最高才五十多度,夜间三十多度,半个月之内翻这么多?
末世以来,不可能的事还少吗? 沈逸成淡淡地道,暴雨、雷暴、冰雹、极寒、化冻、疫病、虫灾…… 哪一件是可能的?不都发生了?
陈少校沉默了。
他想起这两年发生的一切,想起那些超出常理的天灾,想起那些专家预测全部失灵的日子。
末世以来,确实没什么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