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不好吗？
活着很好，但是在赵pd手底下受罪很不好……
水上舞台周围的冷风呼呼地刮着，水汽一阵阵往脸上扑。
金在浩搂了搂身上的浅蓝色队服，只觉得嗓子眼里像是有团炭火在烧，说句话都漏风。
就在一分钟前，赵pd举着那个红色的大喇叭，笑得满脸都是褶子，用一种特别欠扁的语气宣布：“各位，这局要是输了，今晚乐天世界正大门，全员女装Gee直播！”
听到“女装Gee”四个字，刘在石的脸皮狠狠抽动了一下，转头看向金在浩：“在浩啊，你那嗓子还能坚持吗？要不你躺下，哥替你喝。”
“在石哥……嗬……”金在浩一开口，沙哑的喉咙里就发出一阵破铜烂铁般的磨损声，死鱼眼里写满了生无可恋，“我躺下，你怕是能直接把我抬去火化。反正都这样了，赶紧速战速决吧，我还想早点下班吃药呢。”
“呀，在浩今天真是用命在录节目啊。”
金钟国在对面的绿队席位上坐着，双手抱在后脑勺，露出一口白牙大笑，“在浩啊，一会儿你要是撑不住，叫声哥，我少给你杯子里扔两片柠檬。”
“钟国哥，少来这套，刚才在三楼你追我的时候可没见你手软。”金在浩翻了个死鱼眼，这肌肉狂魔说得好听，待会儿指不定扔得比谁都狠。
李光洙在一旁不服气地拆台，长胳膊在半空中划拉着，“今天在浩归我管，他刚才在母婴店被我堵住的时候，那声‘光洙哥’叫得可真切了，连我都快感动哭了。”
金在浩连半秒都没犹豫，直接丢了个白眼过去。
李光洙，你等会儿死定了！！真的。
“好！规则很简单！”赵pd拍了拍大喇叭，“两队人马一对一轮流投掷！”
“第一轮摇骰子，点数决定往对手这五个人里任意挑选一个，加对应数量的柠檬。第二轮摇骰子，决定往自己杯子里加几勺糖。最后全员干杯，痛苦表情最夸张的队伍，直接败北！”
“第一位，绿队队长——金钟国，请投掷！”
金钟国晃了晃手腕，拿起那个巨大的充气骰子，随手往半空中一抛。
这骰子在水上舞台的木地板上滚了几圈，最后稳稳地停在了一个红色的“6”上。
“大发！6点！”haha在一旁蹦了三尺高，公鸭嗓子喊得相当卖力，“钟国哥！给金在浩！给他加满！倒满！”
金钟国咧嘴一笑，把六片厚厚黄柠檬扔进了金在浩面前的大玻璃杯里。
看着那几乎把杯底彻底铺满的黄色柠檬片，金在浩只觉得牙根酸得发软，脑门上冷汗都要下来了。
人生本就如此多艰，赵pd为什么还要发明这种反人类的游戏？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一杯根本不是柠檬汁，而是纯度极高的浓硫酸。
“下一位，蓝队——金在浩，请投掷！”
金在浩深吸了一口气，拖着面条一样的双腿走上前。他死死盯着对面一脸得意洋洋的李光洙，嘴角勾起了一个不怀好意的冷笑。
李光洙眼皮跳了跳，本能地后退了一小步：“在浩啊，哥平时对你不错吧，别冲动……”
“光洙啊，刚才撕我名牌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这会儿倒想起来当哥了。”
金在浩咬着牙，把那个巨大的充气骰子高高抛起。
骰子落地，反弹了两下，翻出了一个“2”。
“啊？才2点？”李光洙先是一愣，随即拍着大腿狂笑起来，“金在浩！你这今天运气失灵了吧！2点！哈哈哈哈哈，才2片柠檬！”
金在浩面无表情地把两片柠檬夹进李光洙的杯子里，用沙哑的嗓音小声嘟囔：“你等着，还有第二轮呢。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整个第一轮投掷下来，完全变成了一场男人们互相倾轧的修罗场。
毕竟这帮Rm的老油条们早就达成了一种默契——谁也不会嫌命长去招惹随时会暴走的“不良智孝”，更别提对温柔爱笑的甜妹Victoria下黑手。
这也就意味着，今晚所有的成吨酸度，注定只能在这帮男人之间互相伤害。
haha摇了个“4”，直接指名道姓地加进了Gary的杯子里。
Gary面无表情地看着杯子里的四片柠檬，甚至还有闲心朝haha点了点头。
随后，Gary投掷，摇出了一个“3”，面不改色地塞回了haha的杯子里。
“呀！Gary哥！你这是公报私仇！”haha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轮到李光洙，这只长颈鹿今天运气爆棚，大长手一挥，直接摇出了一个“5”。兴奋得在舞台上扭着屁股走起了模特步，最后在刘在石杀人般的目光中，得瑟地把五片柠檬扔进了刘在石的杯里。
“刘在石！5片！喝死你！”李光洙叉着腰大叫。
刘在石的脸色登时黑成了锅底。
这位国民mc在手心里哈了口气，神色庄重得像是在进行什么祭祀仪式，猛地将骰子扔了出去。
“1点——！”
赵pd的大喇叭非常无情地报出了数字。
刘在石当场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双手捶地：“啊——！为什么只有1点！这屎运气！”
“哥，没事，1点也行。”金在浩在旁边叹了口气，心说至少钟国哥杯子里只加一片，等下给他猛猛糖，让他健康让他自律。
可人生的大起大落就是这么刺激，像是在坐过山车。
刘在石从地上爬起来，推了推眼镜，眼底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死死盯住了刚才给他扔了5片的李光洙：“光洙啊，哥今天跟你拼了！”
说完，他正准备把那倾注了全力的一片柠檬放进李光洙的杯子里。
结果这老哥太激动，脚底下一滑，整个人在湿滑的舞台边缘猛地晃了三圈。
“在石哥小心！”Gary伸手去拉，愣是只抓到了一手空气。
刘在石在半空中疯狂划拉着双臂，手里的柠檬夹子在慌乱中随手一甩，那片柠檬在空中划过一道华丽的抛物线，贼准地“吧唧”一声，正好掉进了金在浩的杯子里。
零误差，正中靶心。
整个水上舞台登时一片死寂。
金在浩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杯子里的第7片柠檬，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是谁？他在哪？他为什么要录这个节目？
“噗——哈哈哈！”
李光洙第一个笑得直接跪在地上拍地板，“在石哥！你是在浩派来的卧底吗？你把柠檬加自己队杯子里了？！”
“呀！在石哥！”haha也跟着在旁边抹眼泪，“大义灭亲啊这是！”
刘在石扶着眼镜，满脸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金在浩杯子里整整七片柠檬，干笑了几声：“在浩啊，哥真不是故意的，这地太滑了……不过想想上期节目在首尔塔，你把你嚼过的柠檬皮吐哥盘子里的事儿，这就叫天道好轮回啊！”
金在浩盯着杯子里那小山一样的柠檬，扯了扯嘴角，用干涩得要命的声音叹了口气：“谢谢在石哥……我真是谢谢您全家了。”
跟拍VJ哥的镜头在旁边疯狂抖动，显然憋笑憋得连胃都在疼了。
这第一轮的坑爹加柠檬还没完。
绿队的大前辈朴俊奎黑着脸走上来，一边揉着自己因为坐过山车而有些酸痛的老腰，一边对蓝队的池石镇大声嘟囔：“石镇啊，看在咱们年纪差不多、都是中老年人的份上，哥就不对你痛下杀手了，投个1点意思意思得了。”
说完，朴俊奎把巨大的充气骰子随手一抛。
“哐当”两声，骰子在地上滚了滚，翻出了一个红色的“4”！
“哇哈哈！4点！”haha第一个蹦起来帮腔。
朴俊奎老脸一红，立刻乐得眉飞色舞，豪爽地用铁夹子给池石镇的杯子里夹了4片柠檬，大喇喇地一拍桌子：“石镇啊，哥今天运气实在太好，对不住了啊！”
池石镇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抓着围栏大喊：“俊奎哥，你这叫不对我痛下杀手？你这简直是奔着超度我这把老骨头来的吧！”
蓝队这边自然不能坐以待毙。轮到宋倩上场，这位异国队长有些害羞地抿了抿嘴，十分礼貌地对对面的haha弯腰鞠躬：“haha欧巴，不好意思啦。”然后双手合十，轻轻把骰子推了出去。
“4点——！”
haha原本还在幸灾乐祸地朝池石镇做鬼脸，看到这数字，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当场惨叫出声：“Victoria啊！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手也这么狠！4片啊！这是要把我酸成柠檬精吗？！”
宋倩有些不好意思地连声道歉，但手底下的动作却极其利落，将4片柠檬一片不落、结结实实地码进了haha的杯子里。
“呀！这异国来的忙内，怎么笑得甜，下手却比金钟国还狠啊！”李光洙在一旁酸溜溜地抱怨。
紧接着，池石镇深吸一口气上场，黑着脸摇了个“3”，报复性地全部塞进了朴俊奎的杯子里：“俊奎哥，来而不往非礼也，这3片您老人家慢慢享用！”
“呀！池石镇你小子……”朴俊奎两眼一瞪，隔着桌子直咬牙。
最后轮到绿队的红一点宋智孝，她大大咧咧地甩了甩胳膊，非常豪爽地把骰子往上一抛，摇了个“2”，毫不犹豫地加进了池石镇的杯子里。
这下一来，池石镇的杯子里也堆了整整6片柠檬，和金在浩的7片堪称蓝队“难兄难弟”。
“第二轮，加糖！投掷顺序不变！”
金在浩站在骰子前，合起双手默默祈祷。他现在这副喉咙要是真喝下一杯纯度极高的酸柠檬原液，明天可以直接退役回程序员岗位了。
“走你！”金在浩咬牙把骰子往天上一扔。
骰子落地飞速旋转，最终在一个巨大的“6”字上停了下来。
“大发！6勺糖！在浩这手是开过光了吧！”刘在石乐得直接蹦到金在浩背上，大喊大叫。
金在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算是苟回了半条命。7片柠檬配6勺糖，虽然味道肯定诡异，但至少能保住这条老命。
接下来的投糖环节，Gary摇了2勺，刘在石摇了3勺。
蓝队的宋倩运气不错，摇了个“5”勺糖。原本她杯子里就一片柠檬都没有，这下直接成了甜白糖水，惹得haha和李光洙在一旁羡慕得直咬牙。
池石镇则手气极差，仅仅抖出了个“2”勺糖，对着杯子里小山一样的6片柠檬哀声叹气。
绿队那边，金钟国摇了4勺，李光洙摇了5勺，宋智孝摇了4勺。
大前辈朴俊奎摇了个“2”勺糖，对着杯里的3片柠檬直撇嘴：“阿西，这根本压不住酸味啊。”
轮到haha时，这位漆黑哥在手心里吹了半天热气，神色凝重地把骰子一甩。
“1点！”
“啊——！”haha的惨叫声当场撕裂了整个夜空。
7片柠檬，只有1勺糖。
haha盯着自己杯子里那近乎清亮透明的酸黄水，眼泪都快下来了：“7片柠檬！只有1勺糖！赵pd，你这人是没有心的吗？！”
事实证明，喝柠檬汁环节直接成了haha和池石镇的个人受难秀。
haha刚尝了一口，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当场在座位上僵直。他的五官硬生生挤在了一起，眼泪“哗”地流了出来，蹲在地上抱着脸疯狂发抖。
“这比失恋还酸一万倍啊！阿西！”haha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池石镇只抿了一小口，整个人就酸得老泪纵横，捂着腮帮子直吸凉气，蹲在垃圾桶旁边大喊：“不行了，我这老胃病当场就要复发了！赵pd，这节目的工伤保险到底给不给报销啊？！”
刘在石也没好到哪去，5片柠檬加3勺糖的威力让他喝了半口就冲向了旁边的垃圾桶，一边吐一边摆手：“我不录了……我要退出Rm……这根本不是人喝的东西……”
相比之下，只用喝4片柠檬2勺糖的Gary倒是一言不发地一口干了，擦了擦嘴角，极为平和地吐出两个字：“还行。”
而绿队的大前辈朴俊奎为了维持平日里的硬汉人设，大声嚷嚷：“瞧瞧你们这帮软蛋，这算什么！哥当年在片场拍打戏，比这苦得多的东西都吃过！”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端起杯子仰头猛灌。
然而还没过三秒，这位荧幕硬汉的五官就跟被强力吸尘器猛吸了一下一样，登时在脸部中央扭曲缩水。
他死死瞪大眼，脖子上的青筋全部暴起，在原地憋得脸色紫红，接着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咳咳咳！水！快给我水！这哪里是柠檬汁，这分明是工业强酸！咳咳！”
旁边的金钟国和李光洙手忙脚乱地上去给他拍背递水，水上舞台笑声震天。
相比之下，蓝队的宋倩则优雅大方地一口饮尽了自己那杯纯白糖水，嘴唇甜甜地抿了抿，脸色连变都没变，甚至还朝有些发愣的金在浩弯了弯眉眼。
“大发……胃是铁板做的吧？！”haha在地上捂着脸，震惊得大呼小叫。
轮到金在浩端起自己的杯子，看着里头密密麻麻的7片柠檬和6勺糖，脑瓜子嗡嗡作响。他嗓子本就发炎发到发烫，这会儿胃里更是已经有些泛酸。
不过，算上前头的过山车和捉迷藏环节，今天蓝队和绿队的比分目前是2:1。
如果吃柠檬这一局拿下，那就是3:1稳获本期总冠军。
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Gary哥就能在离队前拿到今天最后一颗Running ball，圆满退役。
“妈的，为了Gary哥能体体面面地退役下班……拼了！”
金在浩在心底发出一声对赵pd祖宗十八代的深切问候，闭上眼，端起那杯诡异的黏稠浓缩液，一仰脖子。
“吨！吨！吨！”
那味道……简直是艺术啊！
像是在舌头上引爆了一颗集酸、涩、甜、苦于一体的生化炸弹！黏糊糊的糖浆裹挟着强酸顺着喉咙一路向下，激得他全身登时爆出一层冷汗，脖子到手背的青筋悉数炸裂开来。
“嗬……”金在浩狠狠放下玻璃杯，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椅背上，指了指嗓子，连个音节都发不出了。
简直是拿命在挣这口饭吃！
最终，因为haha那扭曲扭成一团的表情实在太有节目效果，观众投票中绿队以绝对劣势败北。
“吃柠檬决胜轮，蓝队获胜！拿下最后一颗Running ball！本期最终胜利者——蓝队！”
伴随着赵pd的大喇叭声，刘在石和池石镇抱着Gary狂呼，而绿队的五个人则面如死灰。
金在浩瘫在椅子上，看着手里那颗金灿灿的任务球，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抿嘴微笑的宋智孝，只觉得整张脸都在发麻。
“输了的队伍，去更衣室换装，准备大正门女装Gee Gee Gee！”刘在石得瑟地拍手指挥。
换装前，有个小插曲。根据规则，赢家要在输家的脸上画惩罚妆。
赢的队伍里，刘在石把金钟国画成了两撇小胡子，Gary给光洙在脑门上画了一朵花。
轮到金在浩，他负责给宋智孝画。
“在浩啊，轻点画，怒那今晚还要回家呢。”宋智孝搬了个小板凳乖乖坐着，素颜的俏脸上带着一丝求饶的笑意。
“怒那，放心，我是一个有艺术修养的谐星。”
金在浩抓起黑色彩绘笔，轻轻托住她的下巴。为了看清楚，他不得不微微凑近。
宋智孝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温热的呼吸扑在金在浩的手背上。离得这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很淡的洗面奶香气。
或许是这水上舞台的风太冷，她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泛起了一层细微的红色。
金在浩的指腹不小心擦过她的颧骨，温热而柔软。他屏住呼吸，在她精致的脸蛋上，极其认真地画了三根歪歪扭扭的黑猫胡子，额头上还点了个硕大的圆点。
“完美。”金在浩满意地点头。
宋智孝拿过镜子看了一眼，当场抓狂：“呀！金在浩！你这是画得什么鬼东西！这是加菲猫吗？！”
十几分钟后，乐天世界正大门。
冷风呼呼地吹着，李光洙穿着一条勉强裤裆兜住大腿根的粉红超短裙，haha戴着金黄色大波浪假发，金钟国则套着一件紧身紧到把一身腱子肉勒得快要爆裂开的女仆装上衣。
大前辈朴俊奎则穿着一件蕾丝花边的粉色洛丽塔裙子，黑着脸站在李光洙旁边，大腿上的汗毛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这位平时在银幕上威风凛凛的硬汉，此刻像个水泥石雕一样一动不动，只用那杀人般的眼神死死盯着旁边笑疯了的刘在石和金在浩。
“呀，新晋女团俊奎妹妹！扭起来啊！Gee Gee Gee啊！”刘在石在一旁疯狂拍手起哄。
“扭你大爷……”朴俊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硬着头皮跟着音乐晃了晃他那僵硬得像水泥浇筑的胯骨，那画面简直美到不可描述，惹得VJ把镜头拉近连连给面部特写。
至于绿队唯一的真·女性宋智孝，由于免去了穿女装的羞耻体验，只需要顶着脸上那副滑稽的大花猫彩绘，在一旁捂着肚子笑得眼泪直流，心安理得地当起了无情的嘲笑机器。
“Gee Gee Gee Gee baby baby baby……”
当经典的音乐响起，李光洙挥舞着一米九的长胳膊长腿在冷风中极其妖娆地扭动，裙摆飞扬，全场笑声几乎掀翻了夜空。
Gary则拿着相机，咔嚓拍下了这张珍贵的合影，眼睛亮闪闪的：“这是我最后一期的纪念照了，太经典了，哈哈。”
金在浩站在镜头后面，笑得肚子一阵阵抽筋。
录制正式结束，更衣室里闹哄哄的。大家都在换衣服，唯独Gary一个人有些安静地收拾着行李。他拉好拉链，拍了拍金在浩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就拎着包走了出去。
金在浩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堵得慌。
“怎么，舍不得Gary啊？”刘在石喝着咖啡走过来，递给金在浩一罐温热的蜂蜜水，在旁边坐下。
金在浩接过来，嗓子哑得连声带都在打颤，只挤出了几个微弱的音节：“有点。哥，毕竟是一起录了这么多期的同僚，突然少了一个，总觉得空落落的。”
刘在石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也有些唏嘘，但很快他就收拾好情绪，换了个亮堂的调子：
“行了，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Gary那小子也是为了专注于音乐。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今天给智孝画脸的时候，手抖得可够厉害的。平时没见你这摆烂分子对谁这么温柔啊。上次停电的时候，智孝靠在你肩膀上睡着了，你也是这么一动不动的吧？”
金在浩一愣，险些被手里的温蜂蜜水呛着，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两声：“在石哥，你这眼睛是装了红外线夜视仪吗？这都能看到……”
“哥眼睛尖着呢，连VJ都没拍到，哥在门缝里瞧得清清楚楚。”刘在石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捉弄的笑意，但语气却认真了起来，“我刚才和赵pd聊了聊，觉得你和智孝站在一起挺有化学反应的。你也知道，Gary一走，节目里原本预设的很多搞笑路线和互动都要重新调整。我和pd商量着，下周录制开始，咱们搞个新的节目设定，就叫‘周一情侣’，你俩试着配合一下，怎么样？”
“噗——咳咳咳！”
金在浩这次是结结实实地被蜂蜜水呛了个半死。
周一情侣？！
卧槽！
金在浩的脑子在这一刹那轰然炸开，前世记忆里关于《Running man》的所有画面走马灯般闪过。
在他的未来记忆里，“周一情侣”这四个字，那可是伴随着Rm走向巅峰、红遍亚洲的绝对王牌cp！可那是属于Gary哥和智孝怒那的啊！
怎么到了这辈子，因为Gary哥提前专注音乐准备离队，这副重担居然兜兜转转，被在石哥和赵pd强行扣到了他的头上？！
这算什么？蝴蝶效应的无情回旋镖，还是历史长河非要在Rm里硬塞一个爱情故事，以至于砸中了他这个只想混底薪的死程序员？
“在石哥，使不得啊！”金在浩抓着头发，满脸的惊恐根本不是演出来的，“我就是个混分量的边缘人，让我跟智孝怒那组cp，钟国哥不得用肌肉把我物理超度了？再说了，智孝怒那的粉丝……”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名号传出去，Loen大楼里某位正在苦练三段高音的知恩妹妹，还有ccm练习室里那帮正等着他买创可贴和棒棒糖的t-ara祖宗们，怕是能直接把他在烤肉店里分尸了。
还有林允儿……光是想想那条关于袜子的冰冷短信，金在浩就觉得脊背发凉。
“呀，你小子平时胆子不是挺大的吗？在过山车上高音飙得震天响，这会儿倒装起纯情少男来了？”刘在石对他的抗议完全不予理会，十分霸道地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少废话，就这么定了。下期节目pd会做剧情预设，你小子别给我掉链子。回去好好想想怎么互动，走了！”
金在浩瘫在椅子上，看着刘在石哼着小曲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这世界偏爱这个倒霉催的被动buff，真是嫌他死得不够快，非要在安稳的混子生涯里再添一把熊熊烈火。
……
回程的地下停车场里，潮湿的尾气味道在水泥空间里弥漫。
金在浩抱着一大袋换洗的队服，正准备往自己的保姆车方向走，嗓子疼得火烧火燎，只想早点开饭。
“在浩xi。”
一声清脆的韩语从背后传来。
金在浩回过头，只见宋倩已经卸掉了节目里的妆容，换上了一身简单的黑风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膀上。
“Victoria怒那，有什么事吗？”金在浩用那副因偏爱副作用导致发炎声带微肿的沙哑声音费力地问。
宋倩走到他面前，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有旁人和镜头，突然嘴唇微启，用一种语速极快的中文低声说道：“你刚才画画的时候，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呢？”
这句突如其来的中文，让金在浩的程序员大脑瞬间拉响了高频警报。
这是个坑！
上辈子作为一个地道的华夏人，他几乎本能地就想要用中文回答，但在话到嘴边的零点零一秒，硬生生凭借着前世加班写代码锻炼出来的强悍求生欲给掐断了。
他的死鱼眼里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片茫然与疑惑，歪了歪头，用沙哑的韩语嘟囔：“Victoria怒那，你说什么呢？这是你们那边的方言吗？听起来好像挺深奥的……”
宋倩歪头打量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金在浩硬装没事的本领早已炉火纯青，困惑真诚得能拿奥斯卡。
“真听不懂？”宋倩有些泄气地嘟了嘟嘴。
“听不懂，怒那有空可以教教我。”金在浩面不改色地胡扯。
“算啦，不逗你了。”宋倩轻笑了一声，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她走上前一步，指了指金在浩的嘴唇：“别动，你嘴上还有刚才的柠檬皮和白糖渣。”
金在浩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后退，宋倩已经从风衣口袋里捏出了一张雪白的纸巾。她微微踮起脚尖，伸出柔软纤细的手指，隔着纸巾轻轻贴在了金在浩的唇角边，认真地抹了抹。
指尖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纸巾传了过来，带着一丝淡淡的茉莉花香水味。
金在浩全身一僵，只觉得嘴唇边缘那块皮肤痒酥酥的。
“好啦，洗得那么干净，结果嘴角还挂着糖，像个小孩子。”宋倩收回手，有些调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等下聚餐见啦，在浩弟弟~”
说完，她裹了裹风衣，踩着小皮鞋转身往另一台保姆车跑去。
金在浩站在原地，摸了摸嘴角。
这女人……简直比赵pd还要难缠。
……
麻浦区的烤肉店里，通红的炭火上方油烟袅袅升起，肥美的五花肉在铁网上发出滋滋的脆响。
作为Gary的告别宴，聚餐的气氛倒也没那么沉重。李光洙那家伙才灌了三杯烧酒，整张脸就直接红成了猴子屁股，正勾肩搭背地搂着haha扯起公鸡嗓大声嚎着《一个男人》。那调子跑得，吵得旁边的金钟国脑门上青筋直跳，几次攥着拳头作势要把生菜叶子连根塞进他嘴里。
朴俊奎和池石镇这两个老大难则坐在一块碰着杯，互相诉说着今天被夹子和柠檬摧残的凄惨经历，颇有种英雄惜英雄的迟暮之感。
“在浩啊，多吃点，今天你这嗓子受苦了。”
刘在石拿着夹子，把烤得外焦里嫩的五花肉用剪刀剪开，一边往金在浩的盘子里夹，一边用眼神示意旁边的宋智孝：“智孝啊，给在浩倒杯水，你看他那嗓子，哑得跟被卡车碾过似的。”
宋智孝换了件简单的灰色卫衣，脸上的妆洗得干干净净，但眼角还有点泛红。她端起麦茶递给金在浩，抿了抿嘴：“在浩啊，今天多亏你那杯柠檬，不然怒那今晚真的要穿着裙子在乐天正门跳上十遍Gee了。”
“怒那，其实我想看你跳的。”金在浩接过麦茶，嗓音像是在粗砂纸上反复摩擦过，死鱼眼里却挤出了一丝贱兮兮的笑：“毕竟怒那您那粉红小短裙，再配上我亲手画的三根歪斜猫胡子，放到网上去怎么着也能霸榜个三天三夜好不好~”
宋智孝被他气乐了，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呀！你小子画得那么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在浩啊，来，跟哥喝一杯。”
Gary在一旁坐着，慢悠悠地推过来一杯刚倒满的烧酒。这位即将离队的老哥，今天眼神里倒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松弛感~
金在浩端起杯子，跟Gary碰了一下，仰头一口闷了下去。
火辣辣的酒精顺着喉咙灌下去，一下激得他剧烈咳嗽了几声，脸上那原本被冷风吹得惨白的面色，也跟着泛起了一片不自然的红晕。
他试着把空杯子放回桌上，结果手有些发软，杯底在烤肉盘边缘轻轻磕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呀，在浩啊，你这手怎么抖得跟帕金森似的？”李光洙在一旁吃得满嘴是油，见状立刻乐不可支地嚷嚷起来，“不能喝可别硬撑啊，哥替你解决。”
“谁说我不能喝了……”金在浩费力地睁开有些发直的死鱼眼，想去夹盘子里烤好的一块五花肉，结果筷子在盘里连戳了三次，都稳稳地夹了个空。
刘在石在旁边看得哭笑不得，赶紧用烤肉夹夹了几块五花肉丢进金在浩的盘子里：“行了行了，你小子今天录节目简直是把命搭进去了。先是在过山车上嚎了那么久，刚才又灌了整整一大杯柠檬酸水，胃里本来就空，不醉得快才怪呢。”
“在石哥，我这叫……轻伤不下火线。”金在浩声音低哑得跟拉风箱似的，脑子里的逻辑已经开始隐隐出现乱码了。
池石镇在旁边吸溜着大酱汤，幸灾乐祸地朝朴俊奎挤眉弄眼：“俊奎哥，你瞧瞧，这年轻人的身体素质，还不如咱们两个中老年代表呢。”
朴俊奎老神在在地拍了拍大腿：“那可不，在浩今天可是出了大力。不过这身子骨确实弱了点，录完赶紧回去躺着吧。”
这会儿，haha和李光洙又勾肩搭背地凑过来起哄，顺手又给金在浩连着灌了半杯。
这几口烧酒跟着滚下去，金在浩眼前的景物已经开始成倍地重叠，看对面的李光洙都晃出了三个脑袋。
平日里死守的“摆烂安全线”，在酒劲的反复冲刷下开始摇摇欲坠。
“在浩xi，少喝点吧。”
宋倩在斜对面看着金在浩那副随时要栽倒的样子，忍不住小声用中文念叨了一句：“脸色都白成那样了，还撑着干嘛。”
“还行……”金在浩嘴硬地用韩语回了一句，脑子却已经开始打转。
但下一秒，haha突然凑过来，对着宋倩挤眉弄眼：“Victoria啊，你觉得我们这位忙内在浩怎么样？帅不帅？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宋倩眼珠子转了转，有些调皮地弯了弯嘴角，直接用中文飞快地吐出两个字：“还行。”
金在浩正端着麦茶，听到这两个字，脑子里仿佛有道惊雷炸开，手一抖，一口茶差点没喷在烤肉盘上。
他狼狈地拿纸巾擦着嘴角，抬头看去，正对上宋倩亮闪闪的眼睛，里面全是调皮的笑意。
这一下刺激，酒劲在脑子里炸得更凶了。
金在浩只觉得最后一点名为“理智”的防火墙也宣告失守，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椅背上，眼珠子彻底发愣，视线里的烤肉盘和排风管直接转成了螺旋桨。
“在浩啊，今天谢谢了。”Gary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发闷：“以后在节目里，别太拼了。在石哥他们会照顾你的，别跟钟国硬碰硬，他手劲大。”
听到这话，金在浩转过头，看着眼前这哥真诚又老实的大圆脸，脑子里一抽一抽地疼。
旁边智孝怒那还在低着头抹眼泪，而二十分钟前在石哥塞给他的那个“周一情侣”设定，这会儿简直像块冰冷的铁板，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胃里。
这特么算什么事啊？
历史的轨道偏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
本来应该和智孝组成王牌cp的Gary，现在正慢悠悠地劝他“以后别太拼”；
而自己这个只想混底薪的，下周可就要顶替人家的班，去跟智孝扮演情侣了。
这股子荒诞感夹杂着愧疚，再被肚子里的酒精这么一搅和，直接在他胸口堵成了一团硬棉花，憋得他要命。
更别提，这哥平时对自己是真好啊。每次自己录节目摆烂没力气，都是这哥默默在镜头死角帮自己拧开水瓶、递过来干毛巾……
这人，怎么说走就走啊。
金在浩死死盯着Gary，他平日里总是半死不活的死鱼眼，这会儿因为酒劲，红得跟兔子似的。
“Gary哥……”他突然嗓子一哑，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往前一扑，直接死死搂住了Gary的脖子，眼泪哗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哭得稀里哗啦、直吸鼻涕的那种。
Gary被他扑得险些带着椅子一起往后倒，整个人直接愣住了。可听着怀里那压抑的抽泣声，这位即将离队的歌手，眼圈也是猛地一红，双手用力抱紧了金在浩，眼圈跟着红了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人是在拍什么生死离别的文艺大片。
“在浩啊……哥也不想走，哥会想你们的……”Gary吸了吸鼻子，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你走了……嗝……以后我录节目渴了，谁帮我拧瓶盖啊？”金在浩把眼泪鼻涕全往Gary那件贼贵的潮牌夹克上抹，大着舌头哭嚎，“今天开场前你拧盖子的时候……我心里就难受得要命……哥你不要走啊……”
原本有些伤感的烤肉桌旁，气氛一下子被金在浩这一句“拧瓶盖”给带偏了。
刘在石本来正揉着发红的眼角，听到这儿，愣是没憋住，一边擦眼泪一边笑骂起来：“呀！金在浩！你这是真情流露还是纯粹找个免费劳动力啊？还有，你那眼泪鼻涕全抹在Gary新衣服上了！那可是赞助的，他还要退回去的啊！”
“就是！”李光洙也在旁边一边抽搭着鼻子，一边大呼小叫，“在浩说得对啊，Gary哥，你这一走，以后谁跟我一起被钟国哥揍啊？在浩这小身子骨根本挨不住两拳，以后钟国哥的火力全冲着我来了啊！”
金钟国原本有些动容地看着两个弟弟拥抱，听到李光洙的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呀！李光洙！我平时揍你是因为你欠揍，少往Gary身上扯！”
haha也跟着在旁边抹眼泪起哄：“以前咱们三个是垫底三人组，Gary哥一走，光洙和在浩的压力可就大了。不行，Gary哥你得赔我们！”
“呀，你们这帮家伙，能不能让人家好好告个别！”池石镇叹了口气，拿纸巾使劲擤了擤鼻涕，红着眼睛说，“在浩是真舍不得这哥哥啊。”
朴俊奎在一旁看着，大喇喇地拍了拍桌子：“这就是年轻人的感情啊，看得我都想来一杯了。石镇啊，咱俩走一个，别理这帮哭哭啼啼的年轻人！”
Gary这边正给金在浩拍着背，好不容易把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泥鳅一样的忙内扶稳。
结果金在浩一转头，眼神涣散地又盯上了朴俊奎。
“硬汉哥……双刀老大……”金在浩嘴里嘟嘟囔囔地喊着。
朴俊奎刚端起酒杯，手抖了一下，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在浩啊，哥今天惩罚也做了，女装裙子也穿了，你可别在这时候发酒疯挑衅哥啊……”
“哥……你人真好。”金在浩傻乎乎地笑，打了个大大的酒嗝，“等我……等我身体养好了，我给你写个本子……绝对让你演个威风的大反派……穿黑大衣，手里拿两把钢刀的那种……绝对不穿粉色裙子……”
烤肉桌上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haha拍着大腿指着朴俊奎：“哈哈！俊奎哥，在浩说穿黑大衣！”
刘在石乐不可支地跟着补刀：“俊奎哥，你今天穿粉色蕾丝裙子跳扭胯舞的画面，在浩这辈子是忘不掉了！”
朴俊奎脸腾地一下红了，有些羞恼地咧开嘴豪爽地大笑起来，拍了拍金在浩的后脑勺：“臭小子，哥可记住了！要是写不出来，看哥怎么收拾你！”
金在浩没理他，又把大脑袋一歪，转过去死死瞪着李光洙。
“李光洙……不对，光洙哥！”
李光洙这会儿正抹着眼泪呢，有些慌乱地应了一声：“啊？在浩啊，哥在呢，以后哥带你吃肉。”
“今天那一声‘哥’……我真不是开玩笑的。”金在浩红着眼眶瞪着他，声音带上了几分宿醉的执拗：“虽然你是个背叛狂，还天天在节目里整我、扯我裤子、抢我镜头……但我心里……是认你这个哥的。”
李光洙吸了吸鼻子，眼泪哗地又下来了，伸出长胳膊一把搂住金在浩的肩膀：“在浩啊，哥知道了，哥以后在节目里绝对不撕你了，谁撕你哥先去撕了他！”
“得了吧你，李光洙！”haha在旁边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下周录制只要在浩手上有金子，你第一个背叛的就是他！”
“呀！河东勋！我们在这真情流露呢，你能不能闭嘴！”李光洙转头冲着haha咆哮。
金钟国在一旁抱着双臂笑了笑：“光洙啊，你要是下周敢背叛在浩，我第一个先把你撕了，听懂了吗？”
李光洙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金在浩这会儿已经开始觉得眼皮发沉，他甩开李光洙的长胳膊，又把沉重的大脑壳转半圈，目光落在了一直安静擦眼泪的宋智孝身上。
“智孝怒那……”
宋智孝擦了擦眼角，有些温柔地抬起头：“在浩，我在呢。”
“上次停电的时候……你靠在我肩膀上睡觉。”金在浩趴在桌子上，侧着脸看着她，大着舌头傻笑，“我没动……不是因为我傻。是因为……怒那身上有股洗衣皂的味道，特别干净……很好闻。我当时……其实挺高兴的。”
宋智孝整个人当场石化了。
她白皙的俏脸腾地一下红了个底朝天，连耳朵尖都跟着充血红透了，手里捏着的纸巾硬生生被捏成了一个死面团，抿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桌上的气氛顿时又炸了！
刘在石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眼睛瞪得老大，大喊大叫：“呀！洗衣皂的味道？！靠着睡觉？！”
haha更是直接蹦到了椅子上，挥舞着筷子狂嚎：“什么情况？！录节目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智孝啊！你什么时候靠着忙内睡着了？！”
李光洙在旁边嫉妒得直跺脚：“等一下！为什么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智孝怒那，你都没靠过我的肩膀！”
金钟国拍了拍刘在石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在石哥，看来你之前跟pd提议的给他俩做粉红loveline的事儿，这俩孩子私底下早就提前预热过了啊。”
“在浩啊，你小子可以啊，深藏不露啊！”haha继续起哄。
宋智孝脸红得快要冒烟了，气急败坏地从桌上抓起一片生菜叶子，直接砸在haha脸上：“呀！河东勋！别瞎起哄！金在浩你这家伙是喝了多少马尿！别胡说八道！”
说完，她顺手狠狠一巴掌拍在旁边李光洙的后背上。
“啪！”的一声脆响。
李光洙无辜躺枪，疼得当场怪叫起来：“啊！怒那！是金在浩表白的，你打我干嘛？！我是无辜的啊！”
桌子上一片鸡飞狗跳，连隔壁桌正在吃肉的VJ和工作人员们都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伴随着四周的哄笑声，金在浩眼前的重影越来越严重。那杯高浓度的烧酒像是一团火，一路从胃里烧到了神经中枢。他感觉自己的舌根已经开始发麻，连带着思考能力也彻底断了线。
在这大脑翻江倒海的半断片状态中，金在浩根本不管自己引爆了多大的八卦炸弹。他费力地歪了歪头，视线越过烤肉盘上升腾的烟雾，直勾勾地盯着斜对面的宋倩。
金在浩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酒劲猛地冲上来，直接把脑子里的警报系统烧成了灰烬。他直接张嘴，吐出了一串流利、听不出半点磕绊的中文：
“怒那……你今天在那个鬼屋仓库里躲着的时候，用中文小声念叨的那几句‘我好怕’、‘我想回家’……其实我都听见了。”
“别害怕……异国他乡一个人闯荡，挺不容易的。以后有什么听不懂的韩语……随时来问我，我教你……”
“咣当。”
宋倩手里的烤肉夹子直接掉在了铁网上。
这位平日里大方得体的队长，此刻微张着嘴巴，亮闪闪的眼睛里满是惊骇，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钉在椅子上。
他……他果然听得懂！
而且，他刚才说中文的腔调，干净利落得根本不像个韩国人！
“在浩啊，你刚才说什么呢？那是中文吗？”刘在石一脸懵逼地问。
haha伸头去瞧：“这发音怎么听着比Victoria还标准？在浩你小子是不是背着我们报了什么外语补习班啊？”
李光洙也一脸狐疑：“就是啊，这怎么感觉像是在拍什么中文偶像剧？”
宋倩俏脸微红，用双手捂了捂滚烫的脸颊，有些慌乱地用不太流利的韩语解释道：“没有啦……在浩xi是在……是在用中文鼓励我。他说，如果有听不懂的韩语可以随时问他。”
“鼓励？用中文？”刘在石眨了眨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惊叹，“在浩啊，你这中文怎么学会的？以前都没听说过啊。”
“这就是天才吗？连外语都自学成才了。”池石镇端着酒杯感叹。
金在浩却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他涣散的死鱼眼费劲地动了动，视线穿过烤肉包厢的油烟，落在了有些微醺的姜Gary身上。
“Gary哥……”金在浩大着舌头，端起杯子摇摇晃晃地往前一递，“这杯酒，我敬你。”
姜Gary端起杯子跟他碰了碰，有些心疼地看着他：“在浩啊，少喝点，今天嗓子废成这样，别太硬撑了。”
“哥要走了，我……我心里其实挺过意不去的。”金在浩打了个酒嗝，借着那股汹涌的宿醉酒精和“偏爱”的某些玄妙作用，他指了指包厢角落里放着的一把沾了灰的旧木吉他，“我给你……给你写了首歌，本来是想等哥发下张专辑的，但我怕再不唱，哥就走远了……”
“这小子，醉成这样还要唱歌送行？”haha笑着在旁边抹眼泪。
李光洙也有些犯酸：“凭什么只给Gary哥写啊，我下周也想要。”
在众人的注视中，金在浩拖着沉重的双腿晃到角落，把那把落了灰的吉他抱了过来。
他歪歪斜斜地在椅子上坐好，手指拨上琴弦的刹那，原本因为宿醉而混沌的双眼骤然抬起。
那一瞬间，包厢里劣质的暖黄色灯光打在他挺拔的鼻梁和修长的指节上，投下大片清晰立体的小阴影。
平时被浓重黑眼圈、鸡窝发型和半死不活的疲态所牢牢封印的极品帅哥底子，在此刻无声解封。
这心无旁骛的专注散发着一股令人目眩的耀眼气场，就好像这间狭小的烤肉包厢凭空消失了，全世界最顶级的聚光灯正一束束打在他一个人身上。
宋倩坐在正对面，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整个人有些看呆了。
这还是那个在录像机前浑水摸鱼、恨不得立刻打卡下班的混子吗？
“噔——”
微调了几个琴钮，吉他音准在指尖精准契合。金在浩拨弄起了一串悲伤又透着淡淡释怀的和弦。
仰起头，张开了那几乎被偏爱榨干了的沙哑嗓子。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从他喉咙里传出来的第一声，居然是一段凄凉柔美、犹如破碎女声般的空灵假音：
“狭窄的巷弄间，独自垂泪”
“生怕被人看见，悄悄抹去..”
在空空落落的吉他分解和弦里，那段细若游丝却稳得惊人的悲凉女声，听得在场每一个人头皮发麻。
宋倩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巴，眼眶里开始有泪水打转。她能听懂韩语里的哀伤，更被在浩这极具反差的男女声转换技巧完全震到了。
紧接着，还没等众人从这凄美的假音中缓过神来，金在浩按弦的手指重重一扫。
声线陡然下沉，毫无阻碍地切回了厚重沧桑的男声，吐字清晰而带有一种无可救药的颓废感。
“你走了，我总是很难过……”
（注：出自Leessang未来2013年爆火的《眼泪》，目前并未发布，超好听大家去听听看）
金在浩的嗓子因为肿胀而不断漏气，但在此刻，偏爱光环强行包裹住了发炎的声带。每一次发声的撕扯，都形成了一种格外粗糙的颗粒感。
“无论怎么悲伤，好像都不够。”
他闭着眼睛，沙哑的男声像是在泥泞中艰难跋涉，每一个字都如同在人心口上用钝刀子缓慢划拉。
“为了让自己能放声痛哭，我只能找个地方躲起来……”
“在熄了灯的家里，在停下的车里，在你的门前……”
姜Gary端着酒杯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杯子在指尖歪斜，冰凉的啤酒泼湿了大半条裤腿，他却完全没察觉，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在浩，眼圈一点点泛起红血丝。
这段从泥泞里抠出来的卑微辞意，这股近乎自毁的悲伤砸中了他心里最柔软的角落。
“你说过，让我为了自己变得坚强，你说过，让我别哭，总是要笑……”
在浩的声线开始往上顶，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沙哑颤音。
李光洙筷子上的五花肉滑回了盘子里。这个平时总爱接茬耍宝的家伙，此刻安安静静地看着在浩，鼻子一酸，眼角悄悄红了一片。
“可那一切，现在都像谎言一样……”
haha大张着嘴，嗓子眼像是塞了团湿棉花。
作为一个雷鬼歌手，他能听出在浩此时的嗓子状况有多糟，但这小子却偏偏用这种支离破碎的声音，唱出了一股直击灵魂的破裂感。
金钟国原本挺直的脊背慢慢松垮下来，表情前所未有地动容。这位向来以坚毅着称的三冠王，听着那种拼了命般的发声，眼底也隐约闪烁起一点湿意。
“让我的心痛如刀绞。”
刘在石默默摘下了眼镜，用手背飞快地抹了抹湿润的眼角。
池石镇端着酒杯，怔怔地看着在浩。在这个圈子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被一首没经过任何修音的干声吉他曲这么纯粹地打动过了。大前辈朴俊奎闭上眼睛，跟着吉他的节奏轻轻点头，深深叹了口气。
而在副歌部分，吉他的扫弦猛然加重。
“我不想知道，它让我的记忆全部模糊散开——”
高音拉上去的刹那，金在浩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带着撕裂感的沙哑嘶吼如同压抑许久的宣泄，在狭小的烤肉包厢里骤然炸开。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近乎透明的苍白，在暖黄色的光影下，散发着一股令人目眩的凄美感。
宋智孝坐得最近，在这声近乎绝望的高音和歌词的冲刷下，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吧嗒一声落了下来。
她怔怔地看着在浩，胸口闷得发慌。这个平日里总被她当成靠垫借肩膀睡觉、天天盼着下班的家伙，此刻在她的视线里，显出了几分陌生，却又耀眼得出奇。
最后一个余音在包厢里慢慢散去。
“咣当。”
金在浩手指一松，吉他顺着他的大腿滑向地面，被李光洙一把接住。
而他自己，则再也支撑不住，头往前一栽，干脆利落地一屁股趴在桌子上，直接不省人事了。
“呀！这小子，直接睡死了！”刘在石用筷子轻轻戳了戳金在浩的脑门，失笑地摇了摇头。
“赵pd，看这情况，待会儿回程的保姆车得麻烦你们的工作人员帮着抬一下了。”金钟国大笑着朝隔壁桌正喝着大酱汤的赵pd和作家们喊道。
包厢内一时间有些安静。刚才金在浩唱歌的余音似乎还在木吉他的空腔里震动，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还没完全退去的震撼。
“这小子……”haha抹了把发红的眼角，推了推旁边呆坐着的姜Gary，“Gary啊，你衣服都湿了，擦擦啊。”
姜Gary这才如梦初醒般动了动，低头看了眼被洒出来的啤酒浸湿了大半的裤腿，却只是自嘲地笑了笑，用抹布胡乱抹了两下。
“我刚才……人直接懵了。”姜Gary抬头看着趴在桌上睡死的金在浩，眼圈依旧有些泛红，“这歌里的感情，简直就像是直接写进了我骨子里。这小子到底怎么琢磨出这种调子的……”
“在石哥，在浩刚才展示的那个嗓音感染力，是真有点吓人。”金钟国端起酒杯，语气很是感慨，“今天他喉咙明明肿成那样，说话都在漏气，可刚才一开嗓，那股沙哑的磨砂质感硬是把整首歌的悲伤给顶满了。这嗓音天赋……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我刚才眼泪都快被他唱下来了。”haha拉了拉衣袖，给众人看他胳膊上还没退去的鸡皮疙瘩，“那段男女声的切换，还有最后的高音拉上去时，我整个人都被震傻了。在浩平时看着天天混底薪，真动起真格的，简直像换了个人。”
“这孩子，确实是老天爷偏爱的那类天才啊。”池石镇叹息着摇头，给自己满上了一杯。
私人聚餐没有了镜头的束缚，包厢里的气氛更加松弛。
大伙儿推杯换盏，话题很自然地从今天录节目的趣事延伸到了私底下的各种八卦闲谈。
“说真的，在浩这小子，最近是真有点要火的苗头了。”池石镇给自己又倒了杯烧酒，啧了一声，“你们看Naver论坛没有？今天热帖里还有人发他在新沙洞的照片呢。”
“我也看到了！”haha嚼着烤肉，兴奋得手舞足蹈，“就那张超级模糊的照片，标题写着《新沙洞偶遇神秘帅哥被两位美女强行架走》，底下的评论全在猜是不是在浩。哈哈，听说那照片里的女孩子好像是ccm的成员？”
“不止呢，这小子住的那破公寓，现在保安大叔都开始管他要签名了。”刘在石憋着笑，扶了扶眼镜，“保安大叔把签名发到网上，说‘每天踩着拖鞋下楼倒垃圾的混子青年，居然是唱《姻缘》的歌手’，在网上都被转疯了。”
“阿一古，‘水原锦鲤’的名头到现在还在热搜挂着呢。”
李光洙一脸羡慕嫉妒恨地看着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金在浩，“为什么好事全让他占了？我今天在母婴店蹲得腿都麻了，结果被智孝怒那追着打……”
“你那是活该。”宋智孝对李光洙翻了个白眼，但随后目光落在金在浩那张因为宿醉而有些发红的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少见的温柔，轻声说道：
“其实……在浩这小子确实是有真本事的。今天下午我听《英雄豪杰》的一位作家发短信聊起他，说前天录制的时候现场道具钢琴坏了，是在浩上去盲弹了一首钢琴曲，把在场的全震傻了。”
宋智孝没跟这帮哥哥们说实话。
前天去SbS大楼和Rm的制作组开会，海东pd叹着气对她说：“智孝啊，咱们节目刚起步，收视率不太乐观。不过在浩这孩子身上有股怪才的劲儿，制作组准备下期重点推他，他现在可是咱们节目翻盘的希望了。”
所以会议结束后，在消防通道撞见刚录完节目、整个人被折腾得跟脱水蔬菜一样的金在浩时，她脑子里本能地闪过pd那句“翻盘的希望”，鬼使神差地就上去拍了拍金在浩的肩膀，莫名其妙的安慰了安慰金在浩。
她当时完全不知道这小子在录播室里已经弹了一遍曲子，怪不得看上去这么累。
直到刚才，听着他在酒精的作用下抱起吉他唱出那首惊艳的歌，宋智孝才隐约明白，海东pd说的“怪才”，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发……这小子还会弹钢琴？！”李光洙张大了嘴巴，筷子上的五花肉差点掉在桌上，“他不是只会唱歌吗？！”
“钢琴？肖邦？”haha眯起眼睛，突然用一种特别暧昧的眼神在宋智孝和趴着的金在浩之间来回扫视，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嚯~”，
“智孝啊，你这不对劲啊。平常你对我们这些欧巴的行程可从不上心，怎么连在浩去《英雄豪杰》弹钢琴的内幕消息都打听得这么清楚？”
“就是啊智孝，”刘在石也跟着贼笑起来，挤眉弄眼地补刀，“刚才在浩喝醉了表白，说你身上有洗衣皂的味道，还靠着他肩膀睡觉……你老实交代，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进展？”
“呀！在石欧巴！东勋欧巴！”
宋智孝本就还没退下去的脸红登时又烧了起来，她羞恼地抄起桌上的餐巾纸团，直接丢向haha，气鼓鼓地瞪眼，“我都说了是录节目的误会！那时候停电了，我只是太累了没注意！你们再胡说，信不信我待会儿把你们的杯子全倒满柠檬汁？！”
“哦莫，发火了，懵智发火了！”haha赶紧笑着缩到金钟国身后。
“不过在浩这孩子确实讨喜。”大前辈朴俊奎笑呵呵地端起酒杯，看着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的金在浩，眼神里满是长辈的温和，“虽然看着懒散，但做节目是真拼命。刚才在过山车上那一嗓子，还有捉迷藏里拼了命护送Victoria，这忙内，人品没得说。”
宋倩小半个身子侧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抿着嘴微笑，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金在浩，神色里也带着一丝淡淡的柔和。
“行了，Gary啊，今晚在浩用嗓子给你送行，你也该放心了。”金钟国转头拍了拍一直有些沉默的Gary。
Gary看着趴在桌上的金在浩，嘴角泛起一抹释怀而温暖的笑意。他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金在浩手边那个空酒杯，低声道：
“嗯，这小子……确实很讲义气。”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浩啊，到车上了，你先睡会儿，到了公寓我叫你……”
耳边隐约传来经纪人模糊的声音，伴随着车门重重关上的闷响，金在浩被人七手八脚地塞进了后座。
深夜，保姆车里。
金在浩被引擎的震动晃得半梦半醒。他在酒精的刺激下头痛欲裂，整个人的意识像是一团浆糊。
胃里翻江倒海，嗓子虽然因为累到极限导致声带发炎，但在偏爱的玄学作用下，发出的微弱闷哼听起来却带着奇妙的磁性。
“偏爱的代价，真特么沉重啊……”
金在浩瘫靠在保姆车的椅背上，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首尔夜景，自嘲地嘟囔着。他在半梦半醒、脑子晕乎乎的状态下，颤抖着手摸出手机，按亮了屏幕。
上面横着几条未读短信和ccm群聊里密密麻麻的未接动态。
第一条是IU的：【欧巴，你还没回消息呢。三段高音的事，我真的很紧张。】
金在浩在大脑一片天旋地转的醉意中，大着舌头，点开语音录制，用那沙哑却低沉得迷人的嗓音轻声回了一句：
“知恩啊……不用找我微调了。你那嗓子……好得很。上不去高音，不是你唱功不行，是你这丫头太不相信自己了。明天去Loen……自己去录音棚唱，别怕，你可是李知恩啊。”
发完这条，他半睁着迷蒙的醉眼，点开了ccm的群聊对话框。
群里还留着先前智妍发的那条声讨信息，后面跟着一张智妍在练习室里把手机砸在沙发垫上、头发乱得像鸡窝一样的抓狂照片。
金在浩甩了甩发沉的脑袋，借着散发开来的汹涌酒意，单手按着语音键，自言自语般发了一条语音过去：“朴智妍……你那抽屉里的橙子味棒棒糖快吃完了吧……还有防滑创可贴，我明天顺路去药店给你买。别在群里嚷嚷了，烦死了……我没故意不理你，今天录节目，嗓子真的哑了，差点死在过山车上……”
屏幕上还有具荷拉的两个未接来电。
金在浩在眼皮打架的状态下，顺手点开她发来的语音，女孩子软绵绵、带着点撒娇的嗓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了起来：
“大叔，你今天是不是喝多了呀？电话也不接，我刚才看到Rm的保姆车从你家附近开过去了，你到家了记得给我回个电话哦，哼。”
金在浩眯着眼，迷迷糊糊地在键盘上敲了个“嗯”字回过去，意识便开始愈发昏沉。
最后是林允儿发来的：【下次录Some的时候还我袜子。】
金在浩看着那冰冷冰冷的句号，凭借着残存的一点直觉，半梦半醒地按着语音键咕哝道：“林允儿xi……你那袜子，我用柠檬肥皂洗了三遍，干净得很。你脚踝有伤，少穿那种磨脚的高跟鞋……还有，下次别一个人大半夜跑我那破公寓去了。不是不想让你来……是那地方太破了，连个像样的沙发都没有，配不上你这国民门面。听懂了就早点睡，别天天盯着我回消息，累不累啊你……”
至于Narsha那条关于“香水味外套”的调侃。
在酒精那贼猛的后劲和阵阵眩晕冲刷下，金在浩根本没精力应对了。
“不回了……毁灭吧……”他直接头一歪，手机从无力的指尖滑落到车厢地毯上，整个人彻底闭着眼睛昏睡了过去。
而就在这辆保姆车驶向破旧公寓的同时，首尔寂静的夜空下，几处空间里却因为他这几条醉醺醺的回复，泛起了不平静的涟漪。
Loen大楼三楼的个人练习室里，IU正蜷缩在椅垫上抱着双膝。
听到手机里那沙哑低沉、带着醉意却依旧充满关切的磁性嗓音，女孩的脸颊微微一烫。她白皙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小脑袋在膝盖上轻轻抵了抵，连耳朵尖都悄悄红透了。
ccm的宿舍卧室里，刚结束行程回来的六个女孩子正因为那条长语音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抢零食的朴智妍登时亮起了眼睛，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脚踝上微微翘起的旧创可贴，得意地在床上打了个滚，把枕头死死抱在怀里。
群里紧接着开始刷屏：
【咸恩静：在浩啊，明天来顺便带套新吉他弦来，录音棚的断了。】
【全宝蓝：在浩，帮我带瓶香蕉豆奶，我的喝光了。】
【朴素妍：金在浩，别装死！今天过山车那段我也听说了，你在上面唱的到底是什么奇怪海豚音？明天给我老老实实交代，顺便把前天欠我的润喉糖补上！】
【朴孝敏：呀！在浩欧巴，你这嗓子听起来怎么这么性感？你真去玩命了？】
【李居丽：（微笑的猫脸表情）】
dSp的保姆车里，刚刚结束通告的具荷拉看着屏幕上那个简洁得过分的“嗯”字，不满地鼓了鼓腮帮子。
但几秒后，她却忍不住把这个字小声重复了一遍，像个吃到糖的小孩一样，把手机贴在胸口轻轻笑出了声。
而在少女时代宿舍里，林允儿刚洗完澡走出来，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听到他用沙哑的嗓音抱怨洗袜子和破公寓，林允儿擦头发的动作微微顿住了。她盯着屏幕上那行代表语音的长条，亮晶晶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轻轻笑了一声。
……
回到那个破旧的小公寓时，金在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把自己摔在了客厅的旧沙发上。
酒精的后劲一波波涌上来，但偏偏他的大脑这会儿宿醉般难受却清醒得可怕，刚才在烤肉店里说的每一句醉话、透露的每一个秘密，都像电影回放一样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我特么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金在浩死死把脸埋在有些发霉的沙发垫里，痛苦地发出一声低吼。
对Gary的矫情、对李光洙的肉麻告白、对宋智孝的爆料、对宋倩脱口而出的中文……
还有自己那堪称离谱的非人类海豚音，以及在烤肉店里抱着吉他哭丧一样唱的那首没发行的《眼泪》！
全特么曝光了。
明天录节目，他要怎么面对这帮人？
“世界偏爱……我偏爱你大爷……”
金在浩抓着头发，只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嗡——”
被他扔在地板上的手机突然剧烈地连震了起来。
金在浩像个僵尸一样从沙发上翻过身，颤抖着手捡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在浩啊！你火了！”
电话那头，哥哥金在承的声音大得像打雷，兴奋得语无伦次，“刚才赵pd亲自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在过山车上飙的那段非人类海豚音简直是大发！他们要把那段剪成整期的核心爆点，连金钟国都跟pd叹服，说你这嗓子比他还能唱！”
“在浩啊，咱们公司要发了！你小子真是我的财神爷啊！”
金在浩躺在有些发霉的沙发上，听着电话里哥哥激动的狂吼，默默转过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有些发黄的白炽灯。
他动了动嘴角，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里只能发出一阵微弱难言的“嗬嗬”声。
偏爱的后遗症，准时送达。
嗓子废了，身体垮了，秘密曝光了。
金在浩无声地闭上眼睛，眼角流下了一滴悔恨的泪水。
这混子底薪，真特么不是人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