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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韩娱之老子只想混底薪 > 第53章 每天兜里一万韩元,擦亮琴弦准备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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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每天兜里一万韩元,擦亮琴弦准备掀桌

清晨,首尔的天空像是在锅底抹了层厚重的灰色面粉,闷得人脖颈子发粘。

金在浩踩着脚边那双边缘有些开胶的板鞋,晃晃悠悠地走进ccm大楼。

大楼内的空调冷气夹杂着墨粉和大麦茶的熟旧味道,劈头盖脸地兜了过来,让他那沉重得像灌了铅的身体勉强清醒了半分。

“嘶……”

金在浩伸手按了按喉咙,扯出一声漏风的风箱沙沙声。

嗓子虽然依旧废着,但前天在水上乐园因为“世界偏爱”暴扣高音留下的浑身肌肉酸痛,在今天早晨醒来时已经消退了大半。除了声带还像塞了一把干燥的石灰粉之外,只剩下双手的手指在用力时,还会偶尔掠过一两丝轻微的颤抖。

只是金手指退去后的微弱后遗症,并不碍事。

昨晚Narsha给的那盒播音员专用喉糖确实管用。

金在浩伸出手指,在兜里摸了摸那个凉冰冰的小铝盒,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提了提。起码今天说话没那么费劲了。

“在浩啊!这里这里!”

刚走到四楼社长室门口,金在承那张红光满面的脸就从门缝里探了出来。自家哥哥今天穿了一身破天荒没起球的西装,整个人喜气洋洋得像个刚抱上孙子的乡下财主。

“代表,在浩来了!”金在承扯着嗓门往里喊了一声,接着不由分说地拉着金在浩的胳膊,那手劲大得差点没把金在浩那条胳膊拧脱臼。

宽敞的社长办公室内,ccm代表金光洙正靠在大班椅上,微眯着眼吐出一口雪茄烟雾,显得气派又精明。

办公桌旁,制作人赵英秀和几名法务助理正围拢在桌前。

看见金在浩那鸡窝一样的发型和泛白的旧卫衣,赵英秀非但没皱眉,反而兴奋地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神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在浩啊,昨天的干声后期连夜拉了一下,简直大发!”

赵英秀跨过地毯,粗茧的大手直接拍在金在浩的肩膀上,力道沉得让他龇了龇牙。

“听听这声音,粗砂纸一样的磨砂感,垫在恩静的声音底子下面,那股松弛的呼吸感直接把整首歌的质感拉高了两个档次!尤其是你昨天那个运气指导——”

说到这,赵英秀有些激动地比划了一下两只手平推的动作:“直接用胸腔共鸣带气息,这简直是野兽派的声乐天才!代表,在浩xi要是不能跟咱们固定合作,简直是乐坛的损失!”

金在承在一旁听得眉飞色舞,嘴巴咧得跟荷包蛋似的,忙不迭地替金在浩应承:“那是!在浩从小就聪明!代表nim,那这份补充协议……”

“签!法务已经核对过了,这首曲子的声势加成和后续分成,全按最高规格走!”大班椅上的金光洙呵呵一笑,用粗短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盖了蓝章的合同,神色里满是精明与大方交织的笑意,“英秀都这么说了,在浩啊,签了字,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嘛。”

金在浩连看都没看合同上的分成点数,只是慢吞吞地直起身子,用漏风的声音沙哑地问:“哥……那我今天的一万韩元生活费,能不能先特批一下?”

金在承脸上的肉极富节奏感地抖了两下,压低声音数落:“臭小子!一千万的补充协议在你面前,你跟我计较一万韩元?”

“一千万是进你公司账面的,我兜里现在连坐地铁的硬币都没了。”金在浩死鱼眼一翻,指了指自己那有些瘪的裤兜。

昨天给tara跑腿买了一堆东西,豆奶、喉糖、小黄鸭创可贴加橙子棒棒糖,最后还得加上咸恩静那套死贵死贵的八千韩元一次性进口吉他弦。他从鞋垫里抠出来的老婆本被直接榨干,全身家当就剩2100韩元(约九块钱?)。

今天来公司,金在浩大半目的就是为了白嫖公共休息区的免费便当和饮料,不然中午真得跟马路上的流浪汉一起喝西北风。

“给你给你!真是前世欠你的!”金在承骂骂咧咧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崭新的万元面额钞票,拍在金在浩手心里。

接过了生活费,金在浩利索地提笔签字,把钢笔随手一扔,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半死不活的松弛状态。

他才懒得管分成是多少,也不想当什么乐坛拯救者。

写代码会脱发,当偶像会累死,舒舒服服拿着低保每天混日子,快乐最重要。

摆烂,才是生活的最高境界。

金在浩低头掏出手机,拉开短信界面。

屏幕上亮着林允儿回复的短信:“苦力大叔,今天也要加油做苦力哦,别把我的大餐给累没了。[小鹿飞奔]”

金在浩扯了扯嘴角,心说这丫头还真是无缝衔接。

他懒洋洋地回了个“大餐没有,免费冷餐盒饭要不要”的表情包。

回完消息,金在浩晃着手里刚得的一万韩元,溜溜达达地出了社长室,钻进走廊拐角的茶水间。十分熟练地在公共储物柜里摸了两包免费的巧克力派,又在杯子里冲了一大杯免费的红参茶。

“呼……舒服。”

热茶带着人参的苦味和甜意顺着食道淌下去,把气管里的干燥压下去了不少。金在浩咬了一大口巧克力派,靠在窗台上,半眯着眼睛看着窗外阴沉沉的街道,觉得生活其实也挺美好。

白嫖,果然是摆烂生活的最高境界。

吃饱喝足,金在浩拎着杯子溜达着往四楼练习室走去。

刚走到门边,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清亮热闹的起哄和压低的笑声。

“哟,我们的同岁亲故,昨天被大叔搂着腰运气,侧腰是不是都被按酥了啊?”

沙发上,朴素妍笑得像只捉到了耗子的猫。故意拔高了清脆的嗓音:“听说大叔那两只大掌就这么贴在你的腰上,带你找气息?孝敏发在群里的走廊照片我都看了,哎一古~大夏天的搂得那么紧,恩静啊,你昨晚回宿舍洗澡的时候,腰上没留两道红印子吧?”

“就是就是!”

“咔嚓!”

朴孝敏手里的老相机闪光灯突然亮了一下,直接把恩静红透的耳根拍了下来。冲着咸恩静猛挤眼睛,故意拉长了调子:“恩静欧尼,这害羞的表情我可是拍得清清楚楚呢。大叔昨天亲自跑腿送来的这套进口吉他弦,你昨天录音太忙顾不上,昨晚回宿舍可是偷偷用软布擦了半小时吧?怎么今天一到练习室,就迫不及待地把新弦给装上啦?”

昨天录音时赵英秀全程在控制室盯着,时间又卡得极紧,大家录完自己的部分就累得回宿舍瘫倒,根本没时间闲扯。

而今天,是她们第一天全员聚在第一练习室进行私下合练,结果咸恩静一坐下来,就宝贝似的把这套泛着亮银光泽的进口高端琴弦给装上了。

这无异于把最硬的铁证直接拍在了这群大姐姐的脑门上。

“胡说!我那是正常的吉他保养!”

折叠椅上,咸恩静整个人抱在木吉他后面,那头有些乱的黑色短发根本挡不住发烫的耳根。连带着白皙的脖颈都跟着泛起了粉色,反驳的声音都飘得没了底气。

作为队里的行动担当,她平时总是一副可靠帅气的“恩静欧巴”形象,此时却慌乱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而且,我昨天在走廊也是要滑倒了,在浩才扶了我一把。你们……你们别拿欧尼寻开心!”咸恩静有些气急败坏地对着比她小的朴孝敏瞪了瞪眼,试图拿出姐姐的威严,却显得毫无说服力。

“好啦好啦,正常的吉他保养。”李居丽靠在窗边,单手轻轻拂了拂耳边的碎发,嘴角含着一抹优雅又清冷的笑意,并没有跟着大肆起哄,只是用那双干净亮堂的杏眼静静打量着恩静。

全宝蓝在旁边端着豆奶,清了清嗓子刚想拿大姐的架子制止两句,大眼睛一转,却把自己往抱枕后面藏了藏,跟着小声倒油:“不过……在浩的手,昨天在控制室看,确实放得很紧呢……”

朴智妍则闷头坐在最里侧的折叠椅上,小鼻子抽了抽,把手里擦过脚踝的小黄鸭创可贴盒子攥得指节发白,腮帮子鼓鼓地咬着棒棒糖。

大叔昨天扶着恩静欧巴腰的照片,她看得清清楚楚。更可气的是,宝蓝欧尼还在旁边添油加醋。

明明当初在炒年糕店的时候,他那平等的眼神和单独给她的创可贴,曾让她觉得那么特别。

“死大叔,原来你对大家都是一样的跑腿。”智妍用力戳了戳手机屏幕,心里那股酸溜溜的火气烧得她眼睛直发红。

“吱呀——”

木门推开。

金在浩端着水杯,慢吞吞地走了进来。藏在衣兜里的手指,还带着一丝过度用力的微弱痉挛。

练习室里的哄笑声瞬间掐断。

咸恩静以最快的速度把头扭了过去,脸红得像蒸透的螃蟹,死死盯着怀里的吉他弦。

“哟,金在浩大制作人来了。”朴素妍挑了挑眉,恢复了平日里冷静大姐的调笑语调,“前天晚上你在外面喝醉弹唱的那个视频,我们昨天可都看过了,没来得及和你说。真是大发啊,把底下人全给唱得哭成一片,智妍也跟着掉眼泪。没想到你还有这等哄小姑娘掉眼泪的手段?”

“别,我只是纯粹在发酒疯。”

金在浩走到恩静旁边。看着那把泛着冷冽银光的新吉他弦,他这人对乐理其实一窍不通。但前天晚上被“世界偏爱”强行砸进骨子里的那些吉他记忆,如今已经被他彻底吃透。

微微掀起半耷拉的眼皮,金在浩相当游刃有余地主动调取了这份大师级的吉他手感,右手指尖跟着轻轻活动了两下。

“噔……”

咸恩静心慌意乱下按错了一个位置,六弦震荡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哑音。

“六弦往回拧半圈。你大拇指往下挪一毫米,别使那么大蛮力。”

金在浩随意指点了一句。

“啊?可是拧回去音准不就……”恩静茫然地抬起头。

金在浩没废话,格外顺手地从她怀里把吉他拿了过来。

在琴颈落入掌心的刹那,他那原本还微微发抖的手指,一碰到琴弦,就像是被磁石吸附住了一样,瞬间稳如老狗。

脸上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咸鱼表情。左手指尖在琴弦品格上懒洋洋地往下一压。

右手随意地一拨。

“噌——”

一道干净、清透的G和弦,直接在整间练习室里清亮地炸开。

整间练习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朴素妍的调侃卡在了喉咙里,李居丽拂头发的手指顿住了,连一直缩在角落生闷气的朴智妍都忘了咬嘴里的棒棒糖。

如果说昨天在网上看小视频,只是被他嘶哑深情的弹唱所震撼,那么此刻,这道干净到极致的现场和弦,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在她们眼前不到一米的地方炸开。

就在这一秒,女孩们突然发现,当这大叔把手搭在琴弦上时,身上那股永远也睡不醒的混子味……凭空消失了。

半耷拉的眼皮微微掀开,眼底透出的那股子专注,直接把空气里的散漫一扫而空。下颌线因为微微咬牙而紧绷,侧脸的轮廓在白炽灯下显得格外凌厉。

这种强烈的反差,竟然让平时那个只知道偷吃免费巧克力派的邋遢混子,此刻帅得让人有些心跳加速。

金在浩连大三和弦叫什么说不上来。但那股被世界强行灌注在肌肉里的神级乐感,让他根本无法忍受半点音准瑕疵。

没有再多废话。那双刚才还因为肌肉酸痛而发抖的手,此刻平稳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他微微偏过头,侧脸贴近吉他的共鸣箱,修长有力的手指精准地捏住六弦钮,凭着纯粹的听感,将旋钮往回无比细腻地拧了小半圈,接着把琴塞回咸恩静怀里。

“好了。这种进口新弦共鸣强,按太死声音太发闷。不紧不慢地弹就行。”

男人的嗓音里褪去了平时的散漫,多了一丝不容质疑的重量。

做完这一切,就好像那阵极其短暂的专注感被耗尽了,金在浩整个人瞬间像被抽干了骨头似的,再次往沙发上一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继续闭目养神。

咸恩静怔怔地抱着那把被他调过的吉他。

看着瘫在沙发上的那个破烂卫衣身影,昨天在录音棚里那阵紧贴着她后背的滚烫心跳声、以及那股强势托住她底气的安全感,竟然又不争气地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噌……”

她试着拨了一记。琴音清亮透彻,发闷感一扫而空。

咸恩静整个人有些发愣,低着头,任由短发垂下来盖住通红的耳根。她用指甲盖轻轻掐了掐手心,试图压下心底那股让人发慌的涟漪,咬着唇小声嘟囔:“……吉他弦挺好用的。谢了,亲故。”

金在浩连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行了,别口头感谢了。下次吃辣炒年糕,你请客就行。”

“请就请,谁怕你啊。”咸恩静偷偷斜了他一眼。

原本是用来拉开安全距离的“亲故”这两个字,此刻叫出口,嘴角那抹局促的弧度却怎么也藏不住。

还没等金在浩在沙发上瘫平,朴智妍就歪歪斜斜地走了过来,摊开温软的手掌,一双漂亮干净的杏眼里满是酸溜溜的醋意。

“大叔!你今天居然黑眼圈这么重就跑来公司,严重影响市容,利息涨一万韩元!”

“小恐龙,你少来啊。”

金在浩眼皮抬了抬,语气相当敷衍:“我今天手抖嗓子废,拒绝接受高利贷骚扰。”

“手抖也不行!”

朴智妍狠狠地在沙发边坐下,大腿故意挨着他的裤缝,手机直接怼在金在浩鼻子上。

小恐龙此刻心里酸得直冒泡。自从上次在炒年糕店硬让创可贴贴在他脚后跟上,她就默认自己在这个大叔心里是有点特殊的。可现在倒好,这大叔一转眼就成了全组合的无差别跑腿!

“亏我当初还觉得你有点良心,特意把最喜欢的糖分给你,连我仅剩的创可贴都贴你脚上了!原来你倒好,一转眼成了全组合的无差别跑腿的!给宝蓝欧尼送豆奶,给素妍欧尼送喉糖,给恩静欧巴买进口吉他弦!你对大家都一样好!那昨天我收到的这盒创可贴和橙子棒棒糖,是不是你顺手买来打发我的啊?!”

虽然嘴上说得气势汹汹,但智妍把那张精致的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有些飘忽,生怕被旁边起哄的几个姐姐看出她的异样。毕竟在练习室里,当着大家的面,傲娇小恐龙还是要面子的。

朴素妍、朴孝敏和李居丽等人先是一愣,随即一个个笑得意味深长,好整以暇地看着金在浩,看这个混子大叔怎么编瞎话应付小恐龙。

金在浩看着智妍那张因为憋屈而有些微红的俏脸,死鱼眼里掠过一丝无奈,又缓缓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温和。他叹了口气,有些费劲地从沙发上撑起身子,伸出那只略带微颤的手,拍了拍自己完全空掉的卫衣口袋。

“小恐龙,你以为买这些东西不要钱的?我每天就金在承特批的一万生活费。昨天为了给你们买东西,连藏在左边鞋垫底下的紧急打车私房钱都全部抠出来了。”

金在浩拍了拍自己空扁的口袋,哑着嗓子慢悠悠地吐槽:“恩静那套琴弦,八千韩元;宝蓝的豆奶,一千二百韩元;素妍的喉糖,三千五百韩元。买完这三样,我那一万韩元的生活费早就花得连渣都不剩,连我鞋垫底下的私房钱都被扣走了一大半。那我昨天塞给你那盒两千五百韩元的小黄鸭创可贴和橙子棒棒糖,是从哪里来的?”

“那是我从鞋垫底下一点一点抠出来的全部紧急打车钱!呸,那简直是我这辈子打算攒的老婆本!”

金在浩有些急眼地拍着干瘪的口袋,破锣嗓子在练习室里直嚷嚷,“买完你的创可贴,我浑身上下就剩两千八,今天连中午的一碗拉面都吃不起,特意跑公司来白嫖红参茶,你还跟我说无差别?如果真的是顺手应付的差事,我干嘛不买最便宜的普通药膏,还特意用我最后的老婆本给你凑个两千五的卡通小黄鸭和橘子糖?”

这番带着过分真实的摆烂逻辑、外加一个奇怪的“老婆本”词汇砸出来,整间练习室瞬间安静了一秒。

“莫呀,在浩欧巴,什么老婆本?”朴孝敏先是一愣,随即用韩式思维理解了这个来自异国的奇怪词汇,瞪大了眼睛,眼底全是促狭的笑意,故意在金在浩和旁边已经宕机的朴智妍身上来回打量,“既然大叔连娶老婆的本钱都抠出来给智妍买糖吃啦……那我们智妍是不是得负起责任,去给大叔当老婆,帮他把这个洞补上啊?”

“就是~”朴素妍跟着飞刀子,脸上笑眯眯的,“用仅剩的老婆本给智妍买卡通创可贴,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千金难买小恐龙一笑’嘛?智妍呐,要不你干脆大发慈悲,去给这大叔当老婆算了,反正连彩礼钱你都收下了~”

咸恩静原本还因为被调侃吉他弦的事情而心跳过速,这会儿听到火突然烧到了智妍身上,她下意识地捏紧了膝盖上的布料。虽然脸上跟着大家一起笑,但脑海里闪过昨晚自己贴在他后背上的滚烫温度,心底莫名泛起了一丝发紧的酸涩和微妙的失重感。

全宝蓝在一旁捧着豆奶,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大眼睛笑成了月牙,跟着傻乐。

唯有李居丽一直清冷安静地靠在窗边。她瞧着金在浩那张写满“白嫖真香”的慵懒死鱼脸,视线又在智妍那几乎要冒热气的发顶上晃了晃。

“既然连老婆本都掏出来了……”居丽单手轻轻拂了拂耳边的碎发,突然不紧不慢地扔了句轻飘飘的炸弹,“在浩欧巴这是打算在我们之中,直接定下一个人选吗?”

这话一出,原本吵闹的练习室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前阵子因为那个见鬼的“世界偏爱”光环,在场的所有女孩都和这个混子大叔发生过荒唐透顶的肢体接触。

现在被居丽用“定下人选”这种话一炸,那层被大家默契掩盖着的窗户纸,算是彻底被捅了个对穿。

朴素妍看好戏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她下意识地停下了修指甲的动作,心虚地把视线挪向了天花板。

朴孝敏倒挂在沙发靠背上的身体一脚踩空,手里的老相机险些砸在鼻梁上。她慌乱地干咳了两声,赶紧手忙脚乱地坐直了身子。

全宝蓝更是被一口豆奶呛住了气管,咳得整张小圆脸通红,拼命把自己往抱枕里面塞。

咸恩静原本还强撑着跟大家一起笑,听到这话,正抱着吉他的手指一紧,“铮”地一声拨出个刺耳的破音。她做贼心虚般地把头低得更深了,原本只是微红的耳根,转眼间熟得快要滴血。

原本只想看智妍笑话的姐姐们,此时全军覆没,一个个全成了不敢接茬的嫌疑人。

而作为话题中心的朴智妍,整个人彻底愣在了沙发上。

她看着金在浩那双开胶板鞋上的灰尘,再看看那张写满了“我很穷但我理直气壮”的死鱼脸,心里那股原本酸溜溜的委屈,瞬间就被这大叔一本正经的发言给砸得稀巴烂。

巨大的羞窘让她瞬间从脸颊一路爆红到了耳根,整个人烫得几乎要冒烟了。

“欧尼!!!你们胡说什么呢!”

小恐龙急得差点在沙发上蹦起来,傲娇又羞恼地一把攥紧口袋里的小黄鸭创可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飘忽得根本不敢看金在浩一眼。

“谁……谁要给这个脏兮兮抠鞋垫的死大叔当老婆了!脏死了!”

为了保住自己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忙内威严,智妍慌乱地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蓝莓巧克力派,有些粗鲁动作却很轻柔地扔在金在浩的腿上。

“反正、反正糖和创可贴我是绝对不会退给你的!大叔你今天中午要是没钱吃饭,我……我大发慈悲,分你这包巧克力派就是了!不许再装可怜!”

她有些凶巴巴地朝金在浩做了个“小恐龙咆哮”的威吓鬼脸,接着憋不住笑,一蹦一跳红着脸跑去找恩静抢吉他弹了。

看着那活泼得像只晒饱太阳的忙内背影,金在浩惬意地叹了口气,端起有些凉了的红参茶喝了一大口,顺手把腿上的巧克力派塞进了兜里。

人生嘛,只要能白嫖到巧克力派,再被小恐龙威逼利诱两句,也算是有滋有味了。

...

下午两点,金在浩溜达到大楼天台的防火通道附近。

这里的风扇轰鸣着排着废气,但水泥台阶上有大楼屋顶遮下的阴凉。他把背靠在略带糙感的红砖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台有些磨损的旧手机。

屏幕上亮着那条昨天下午四点的未接来电。

是刘仁娜打来的。

金在浩盯着那个名字瞧了两秒,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一下,到底还是回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不到三声就被接通了。

听筒里立刻传来那道温软的嗓音,带着招牌的沙沙磁性。

“哟,在浩啊。或者我该跟着智妍,也叫你一声大叔?”

刘仁娜略带调侃的笑声隔着话筒传了过来,听得人耳朵有点发痒。

“怒那,你就别跟着那丫头一起打趣我了。”金在浩用他那风箱式的沙沙气音叹了口气,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台阶上,“这几天连轴转,嗓子早就去劳动局罢工了。”

“听得出来,确实挺惨的。”

电话那头,刘仁娜其实并没有在休息。她此刻正戴着墨镜,坐在Loen娱乐的休息室外,隔着玻璃看着里面那个缩在椅子上跟自己死磕的李知恩。

她这通电话看似闲聊,实则是替那个嘴硬的小丫头来搬救兵的。

“不过呢,知恩那孩子今天来Loen录音,状态可是差得要命呢。”

金在浩心头一跳,捏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紧了紧:“知恩?她今天录音不顺利?”

“何止是不顺利,简直是在跟自己死磕。”

刘仁娜看着玻璃窗里那个倔强的身影,叹了口气,语气慢悠悠的,却透着点心疼。

“昨天知恩给你发短信,嘴硬说今天不来骚扰你。其实这丫头今天在Loen录音棚里唱得断断续续的,高音区总是在颤抖,气口怎么都对不上。制作人说了她两句,这孩子下来之后就抱着膝盖缩在休息室的椅子上,不停地摸鼻子,倔得像块石头,谁劝都没用。”

说到这,仁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若即若离的探寻。

“不过啊,前天晚上知恩收到了你的那条语音留言,这两天在宿舍里反复听了不知道多少遍。大半夜的,盯着手机一边念叨你发疯,一边发呆。在浩啊,你这个欧巴说的话,对她来说可比任何良药都管用。有空的话,你是不是该亲自去一趟Loen,把那倔脾气的小家伙给敲醒?”

听着耳机里女dJ温软却穿透力十足的声音,金在浩喉咙里莫名发紧,咽了口唾沫。

他脑海里浮现出李知恩那个倔强又单薄的卫衣兜帽背影。那小姑娘,永远是用最硬的嘴壳子撑着最脆弱的自尊。

“那丫头……只是太紧绷了。”

金在浩闭了闭眼,用沙哑的气音缓缓地说:“她可是李知恩啊。你帮我转告她,别老是跟自己死磕,换个气口,把肩膀放平了唱。等过几天我嗓子好点,我亲自去Loen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哦,不许反悔。”

刘仁娜在电话那头轻笑出声,那笑声温润又带着几分若即若离的分寸感。

“不过在浩啊,今天看新闻,听说你最近要和智孝欧尼在Rm里组什么‘周一情侣’了?哎呀,为了份底薪,连色相都要拿出来营业,综艺人真是辛苦呢。”

“怒那,你就别跟着起哄了……”金在浩无力地抓了抓头发。

“要不要姐姐今天下班之后,免费教你一些‘恋爱演技’的诀窍呀?免得你在镜头前僵硬得像块水泥板,被观众砸鸡蛋。”

“免了免了,我还是在家里挺尸比较安全。”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扯了几句,刘仁娜那恰到好处的幽默和距离感,让金在浩觉得十分松弛。

挂断电话后,金在浩把手机塞回兜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晃晃悠悠地往练习室走回去。

那小姑娘,果然还是欠缺了些自信啊。

李知恩。

他在心里丝滑地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脑子里开始琢磨着后续该怎么用前世的法子,去Loen录音棚里把这个缩在椅子上的小家伙给敲醒。

...

下午四点,第一练习室里的冷气依旧充足。

金在浩叼着顺来的蓝莓夹心糖推门进去,看见朴素妍、李居丽和朴孝敏几个人正围在角落的沙发前。

大佬妍手里拿着ipad,平时总带着笑意的俏脸,此刻微微绷着,显出几分少见的严肃。

“代表已经跟新人的姐姐吃过饭了,内网的初审材料也已经过了。”

朴素妍的声音有些低,在宽敞的练习室里显得有些发闷:“看来金代表这次是铁了心要把新成员塞进组合里了。说什么为了激发内部竞争,其实就是觉得咱们组合太稳了,想找个人来搅浑水。”

“塞人……”

朴孝敏坐在一边,有些烦躁地摆弄着挂在脖子上的老相机,自嘲地撇了撇嘴:“咱们现在好不容易才有点起色,这时候塞个连训练期都没满的新人进来,真不知道社长脑子里在想什么。”

全宝蓝坐在一旁,捧着还没喝完的豆奶,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属于成年人的茫然和担忧。

唯有李居丽一如既往地安静。她靠在窗边的阴影里,白皙的指尖在窗台的木格上轻轻顺着纹路滑动。眼角的余光从金在浩脸上掠过,看到这大叔嘴里鼓囊囊地嚼着软糖、一脸轻松散漫的德行,居丽清冷干净的杏眼里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亮光。

“在浩啊,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素妍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这个混子一眼。

金在浩费劲地把蓝莓糖咽下去,扯着破风箱嗓子悠闲地哼哼:“我一个每天拿一万韩元低保的底层打工人,去操人家金代表那几百亿韩元的心干嘛?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新成员真要是想搞事情,大不了到时候我帮你们顶着就是了。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你们谁也别想把吃剩的香蕉皮往我兜里塞……”

“臭小子,真是一天不嘴欠就浑身难受!”朴素妍气笑了,操起个空水瓶就朝他砸了过去。

金在浩灵敏地一缩脖子,把水瓶捞在手里,脸上的咸鱼笑容松弛得不行。

二代的风暴虽然在这个夏天埋下了种,但他这块在沙滩上晒太阳的咸鱼,可没打算这么快被卷进海里。

天塌下来,也得等他今天晚上把低保花完了再说。

...

深夜十点十五分。

首尔的街头终于在夜风中褪去了白日的闷热。金在浩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旧公寓附近的地铁站口,今天在公司成功白嫖了两顿冷餐盒饭和四包巧克力派,让他感到精神无比充实。

刚出站台,手机在裤兜里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点开一瞧,是具荷拉发来的一条语音消息。

金在浩把手机凑到耳边,点下了播放键。

具荷拉那清脆灵动、透着小妖精特有的古灵精怪的声音,夹杂着保姆车窗外的风声,噼里啪啦地砸了出来:

“大叔!我在电视上看到Rm的新闻啦!听说你最近要在节目里变成智孝欧尼的‘周一情侣cp’了?哎呀呀,在石欧巴真是太会安排了,看来大叔以后在周一就是属于别人的喽,好可惜呀~”

荷拉的声音在听筒里雀跃地跳动着,但那欢快的尾音里,分明带着一丝小小的狡黠,和藏得很深的、微微发紧的酸味。

接着,那丫头用过分傲娇的娇俏腔调哼哼道:“不过呢,大叔你还欠我两杯热可可的债务和利息哦!我今天晚上的通告十点钟就已经结束啦,行程刚好就在你家公寓楼下的那家便利店附近。大叔,你必须在十点半准时拿着热可可来见我!你要是敢装睡放我鸽子,我就去你家门口贴小广告,说你是个借钱不还的超级大骗子!哼![小猫疯狂飞踢.jpg]”

金在浩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只张牙舞爪的小猫表情包,那双万年不变的死鱼眼里,浮起了一层无奈的笑意,眼底却罕见地带上了一点温度。

听着这丫头元气满满的威吓,金在浩几乎能脑补出她此刻坐在保姆车里,一边偷偷打着哈欠,一边强撑着精神发语音的傲娇德行。

风从便利店的招牌后面吹过来,把金在浩那头乱糟糟的鸡窝发型吹得有些塌。

“真是的……麻烦的女人,一个赛一个的黏人。”

金在浩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张金在承特批的万元大钞。踩着那双磨损开胶的破板鞋,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地朝着便利店那块亮堂的橙色招牌晃悠了过去。

毕竟,不管是小女生的傲娇讨债,还是什么周一情侣的绯闻——

天大地大,都不如他现在去便利店白嫖一杯热腾腾的关东煮底汤来得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