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韩娱之老子只想混底薪 > 第58章 六个人就够了,这个混子怎么还正面对抗起娱乐帝国了?!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58章 六个人就够了,这个混子怎么还正面对抗起娱乐帝国了?!

早晨八点半的首尔,太阳刚从高楼的缝隙里探出个头,空气里带着没散干净的尾气和灰尘。

东大门区那间逼仄出租屋里,铁架床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金在浩硬生生给疼醒了。

他咧着嘴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两边肩膀和胳膊酸胀得厉害,痛得活像昨天去工地上搬了一天砖。

身体的底子明明挺不赖,薄薄的卫衣底下隐约能显露出胸肌和腹肌,可架不住这阵子连续熬夜折腾,加上昨晚在LoEN光着脚冒雨跑,到底还是遭了罪。

此时对准镜子一瞧,那两团浓重的黑眼圈挂在脸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从哪家黑网吧通宵了三天三夜出来的网瘾少年。

金在浩坐在床沿发了会儿愣,伸手把一头乱得像鸡窝的头发抓了抓,掌心碰到额头时,传来一阵隐隐发烫的低热。他吸了吸鼻孔——还好,昨晚凌晨流的那两滴鼻血已经干透了。

这副活生生被榨干的样子,全拜他身上那个见鬼的“金手指”所赐。

说起来,这外挂根本没有什么能让他召唤出来的属性面板。

当初刚穿越睁眼那阵子,金在浩没少试着在心里默念过“系统启动”,结果除了证明自己像个傻子,连根毛都没瞧见。

但直到经历了英雄豪杰的钢琴替补和Rm的海豚音,金在浩才彻底摸清了这个见鬼的外挂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根本不是什么数据化的辅助工具,而是这个平行世界的某种意志——它似乎极其迫切地想把他这个只想混底薪的外来者,硬生生推向最耀眼的世界舞台中央。

只要金在浩被卷入能改变娱乐圈时间线的重大事件,只要他心里生出哪怕一丝“老子今天非管不可”的执念,这世界的规则就会像漏斗一样,把堪称神级的才华和推演能力强行倒贴进他的骨髓里。

叫它“世界偏爱”,简直再贴切不过。

但偏爱的代价极其高昂。

凡人之躯强行承载这种世界级的强光,结果就是身体被当成超频运转的处理器,榨干最后一丝体力。

凌晨三点金在浩从床上诈尸般地爬起来,盯着桌上的空白A4纸,打定主意要跟金光洙这老狐狸死磕。

脑海里想的,全都是绝对不能让这几个跳舞的丫头被公司活活榨干。

念头刚一落,金在浩脑子里像被卡车迎面撞了一下似的,剧烈收缩起来。

排山倒海般的数字和分析模型,混着耳鸣,一股脑地往他脑仁里灌。金在浩根本没有犹豫的机会,咬着牙抓起笔,凭着那股要把脑骨缝撕开的胀痛,在纸上疯了一样地抄。

抄到后面,手抖得快握不住笔,鼻血就直接挂在了嘴唇上。

这后遗症确实够他受的。等那两页纸写满,金在浩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直到现在还在发麻,端个塑料水杯都得拿左手紧紧抠着。

刚想去摸枕头底下的黑色歌词本,昨晚李知恩在雨里哭红的眼睛便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金在浩有些无奈地把手缩了回来。

反正去LoEN修改曲子是明天下午的事,今天去ccm开会带个LoEN的歌词本不仅多余,万一给金光洙瞧见更是麻烦,索性先让它在枕头底下安生躺一天。

转而双手抄进卫衣兜里,金在浩指尖在布料深处随便抠了抠。

先是带出两张被揉得不成样子的便签纸。

一张是前晚在便利店里,具荷拉用粉色便签画给他的飞踢小猫,另一张则是昨天朴智妍在ccm留给他的绿色便签。

两张小纸条在兜里卷成了团,旁边还挤着昨天塞进门缝底下的那盒德文薄荷糖。

至于最要紧的,是昨晚熬了半宿手写出来的两页A4纸,被金在浩整整齐齐叠成方块,贴着大腿根塞在牛仔裤最里面的小兜里。

“一万两千韩元……”

金在浩把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摸出来数了数,脸色有些发苦。

JS娱乐虽然刚注册下来,但金在浩这个名义上的明星艺人,兜里比脸还要干净。

赵英秀昨天打给他的那一千万签字费,今天一早就被金在承火急火燎地拿去付了工作室的设备租金。

为了省下几千块的打车钱,金在浩只得蹬上后跟稍微开胶的旧板鞋,晃晃悠悠地顺着马路朝ccm大楼走去。

八月的首尔,清晨的柏油路面已经开始散发微热。金在浩咬着一根两百韩元的便宜棒冰,双手插兜走在梧桐树荫底下。

他其实完全可以置身事外。重活一世,金在浩最清楚娱乐圈或者说这个世界有多冷酷无情。而且他还有在ccm的专属创作合约,只要缩着脖子混完,拍拍屁股走人就行,根本没必要去趟浑水。

可一闭眼,脑子里全是昨天朴智妍红着眼眶把便签推到他眼前的倔强神情,还有昨天深夜暴雨中,李知恩站在LoEN大楼下红着眼眶掉眼泪的狼狈样。

唉,这世界的人情债最难还了。

难得有了金手指的底牌,如果还像前世那样缩着,眼睁睁看着这几个傻姑娘被资本生吞活剥,那他金在浩重活这一遭,又跟在格子里敲代码等死的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算了,就当是给上辈子窝囊的自己出口恶气。”

金在浩啐掉棒冰的木签,踩碎了树荫下的一片落叶,眼神里那股子散漫渐渐沉了下来。

既然要搅浑水,那就干脆把天捅个窟窿!

九点十分,ccm大楼三楼练习室。

冷气依旧开得很足,但吹不散屋里那股死一样的寂静。

金在浩推门进去的时候,第一眼瞧见的是朴素妍。

她歪歪斜斜地靠着大镜子坐在地板上,大拇指不停地在手机屏幕上划拉,滑得贼快——可惜屏幕黑漆漆的,连机都没开。

“来晚了。”素妍沙哑地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金在浩没接话,把后跟踩扁的旧板鞋甩在大门口,走进来把手里的塑料袋搁在木地板正中。、

六瓶冰矿泉水撞在袋子里,发出清脆得让人心里一颤的响声。

“喝水。空着肚子跟老狐狸掀桌子,一会儿怕是连拍桌子的力气都没有。”

金在浩那嗓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听着不像是去参加决定命运的谈判,倒像是要去菜市场挑两颗打折的白菜。

“大叔……”

朴智妍蹭地站了起来,两条细白的长腿在马丁靴撑托下微微颤抖,几步冲到他跟前,眼眶里蒙着一层亮晶晶的水雾:“社长把我们的打歌服和出勤卡都收走了,他是来真的。我们……是不是真的要完了?”

小姑娘平时在镜头前勾人得要命的猫眼,此时只剩下无助的慌乱,攥在大口袋里的两只小拳头在止不住地抖。

“哭什么,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金在浩有些粗鲁地把一瓶冰矿泉水塞进她怀里,“少废话,喝水。”

“咔嚓。”

侧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快门声。

朴孝敏半蹲在音响旁边,超短的牛仔热裤裹着大腿,几乎整双大白腿都紧紧贴着冷硬的木地板,身子前倾。她手里那台相机的取景器,正对着金在浩的侧脸。

“……拍什么呢。”金在浩挑了下眼皮。

“拍、拍个遗照……”孝敏鼻子一酸,想开个玩笑,眼泪却先啪嗒一声掉在了镜头的金属机身上。她光速把相机往怀里一缩,那件宽松的罩衫被机身压了下去,衬着她因为抽噎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她红着耳根,慌忙转过身去抹眼泪。

窗台边上,咸恩静两只手正用力攥着短款运动衫的下摆,布料在指缝里拧成了卷,露出一小截白皙扎眼的细腰。

听到这边的动静,她那头利落的短发晃了晃,偏过头看着金在浩,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

“在浩,今天……看你的了。社长那臭脾气你也知道,我们几个根本说不上话。”

恩静强撑着队长的架子,用平常的平语低声说着,但眼底那抹散不去的焦虑和因为攥得太紧而指关节泛白的手指,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底气不足。

李居丽依然安静地坐在角落的钢琴凳上。黑色紧身针织衫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后背绷出一条略带僵硬的弧线。她侧着头看窗外,白皙的指尖在琴键上空悬了足足三秒,才不紧不慢地按下一颗沉闷的低音d键。

琴声嗡嗡地震着,金在浩拎着一瓶冰水,走到了饮水机旁边。

全宝蓝正缩在那儿,双手抱着盒没插吸管的豆奶,宽大的一字肩毛衣从一侧滑落,露出白得晃眼的圆润肩膀。见他过来,这孩子像只仓鼠一样把脑袋往下低了低,眼泪一滴滴砸在塑料杯盖上。

“手怎么凉成这样了?”

金在浩把水瓶递过去,指尖碰着她的时候,被那股子冰凉惊得皱了下眉。

他压根没想那么多,直接把最后一瓶水塞进她怀里,顺手把全宝蓝两只冰得发麻的小手整个合进自己宽大的掌心。在浩的掌心粗糙又暖和,带着股刚从太阳底下走过来的热气,还透着股薄荷糖的甜味。

他就这么裹着她的手,有些粗鲁地使劲揉搓了几下。

全宝蓝整个人僵了半秒。

她捧着水瓶,由着男人的掌心裹住自己冰冷的手指,那股混着薄荷糖味的粗糙热气顺着指尖一路往里钻。她抬起头,没像平时被当成吉祥物那样软绵绵地慌乱,而是借着眼底的水光,死死盯住了金在浩眼下那两团吓人的乌青。

在这家唯利是图的吃人公司里,从来没人会这样不带半点邪念和算计地去暖她的手。

作为队里最年长的大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咸鱼看似淡定地捏完就走,其实是打算一个人把等会儿会议室里的雷全给挖下来。

小小的身体里,突然就涌起了一股说不清的心酸。

金在浩根本没把这事往心里去,两只手揣回卫衣兜里,松松垮垮地斜靠着练习室的门框。

看着这六个满脸焦虑和泪痕的姑娘,他暗自骂了自己句二百五。

说实话,金在浩跟这六个人认识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

前世,这不过是一个在维基百科上以“悲剧”收场的女团;

这一世,金在浩原本只想做个每天拿死工资、到点就溜的临时工。

可昨晚在群里,看到朴孝敏发的那句“凭什么”,以及全宝蓝很少见的暴躁回复,他这颗早就在前世被KpI磨平了的打工人胸膛,居然堵得慌。

金在浩不想看着这六个活生生、能说会笑的美人,最后又变成网页上冷冰冰的一行八卦通稿。

“走了,上十三楼。”

金在浩拍了拍裤兜里那两页折叠好的A4纸,打头朝电梯走去。

十点整,ccm大楼十三楼第一会议室。

金光洙坐在椭圆形长桌正北端的主位上,法务金组长坐在右手边,手边是一份印着大红字样的“组合改组方案”。

赵英秀坐在最南端的旁听席上,架着眼镜,不紧不慢地抿着茶水,一言不发。

六个女孩依次坐在长桌的西侧,金在浩则坐在东侧的末席,正对着她们。

会议室里的中央空调温度调得很低,冷风直直地吹在女孩们露在外面的胳膊上。

长桌上静静躺着六份红字夺目的改组合同,谁也没有伸手去翻。

“我知道你们有情绪,”金光洙甚至没摘下墨镜,粗短的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平静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阴冷,

“但公司现在的财务状况,你们也清楚。母公司cJ在做年底重组审计,mnet media那边的赤字很大。这笔追加投资如果进不来,你们下个月的回归企划只能无限期搁置。公司不会再拨任何宣发预算给你们。在现在的歌谣界,被冷冻半年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吧?”

这番话像一块大石头,生生砸在几个女孩的心口上。

2010年的歌谣界竞争激烈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各家女团层出不穷。她们好不容易凭借bo peep bo peep站稳脚跟,正是需要乘胜追击的时候。

如果这时候被塞进“冰箱”,无异于在全速奔跑时被生生折断了腿,等重新出来时,恐怕早已没了她们的位置。

朴智妍在长桌底下用力扯着裤腿,死死咬着嘴唇,猫眼里满是倔强和委屈。朴素妍盯着那份合同上的大红公章,十指在桌底下悄悄拧紧。

“社长,”咸恩静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硬撑着队长的大局,抬起头低声争取道:“舞台的配合和歌迷的认同都是六个人。这时候强行塞人进来,之前的练习安排和歌曲分工就全乱了,我们没办法向粉丝交代……”

“交代?”金光洙不咸不淡地冷哼了一声,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在二十多亿的投资边界和母公司的重组红线面前,你们的交代值几个钱?行了,别浪费时间。金组长,把改组后的条款念一下,没意见就签字吧。”

全宝蓝低着头,小手把衣角扯得皱巴巴的。她张了张嘴,却被金光洙那阴沉的目光压得喉咙发干,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那股被资本裹挟的无力感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法务金组长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开口:

“根据改组方案,刘花英进组后,队内担当会进行重新分配。关于主打歌里的RAp段落,原定由恩静和孝敏负责的b段,刘花英进组后会分走一半……”

“等会儿。”

一个有些沙哑却显得不合时宜的懒洋洋声音响了起来。

金在浩有些平淡的声音,在冷冰冰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十几双眼睛刷地一下,全部扎在了他身上。

“金在浩xi,”法务金组长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拍,眉头拧成了川字,

“你跟公司签的是声音授权和协助编曲协议。今天的会议是ccm内部重大决策,让你坐在这儿听,已经是看在合作的份上了。你越权干涉,公司可以直接解约,起诉你违约。到时候,整个韩国娱乐界都不会再有你的立足之地!”

桌子对面的朴智妍急得在桌底下拼命用靴尖踢金在浩的鞋,眼眶里包着泪,小脸上满是慌乱,拼命用眼神示意他别说了。她不想连累这个大叔。

“金组长先别急着拿合同吓人,解约起诉我也随时欢迎。”

金在浩撑着桌沿站起身。

太阳穴像被针扎一样,一涨一涨地疼得厉害。

昨晚那股被“偏爱”透支的后劲还没过去,他藏在卫衣大兜里的右手,指尖到现在还麻得发颤,只能在口袋里攥紧拳头,不叫人瞧出破绽。

平时他总是穿着开胶的破鞋,一脸没睡醒的散漫劲。

此时身子往长桌前一靠,身形拔得极直,眼神没什么波动地扫过去,却把那股散漫的穷酸气收得一干二净,平白生出股沉静得让人心慌的气场。

原本心乱如麻的六个女孩,此时都齐刷刷地抬起头,视线全落在了他背影上。

金在浩就这么散漫地往桌前一靠,卫衣领口歪斜着,却无端挡在了她们与金光洙的低气压之间。

重活一世,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未来作天作地的刘花英,就这么轻易地挤进这支队伍,毁掉这几个女孩的青春。

智妍吸了吸鼻子,看着平时总是半死不活的大叔此时挺直的肩膀。

当他收起那副颓丧气,下颌线的凌厉轮廓在日光灯下显露出来时,这丫头突然觉得,这家伙的背影居然有种说不出的可靠。

“我的声音授权协议,是和t-ara这整张专辑的制作周期绑死的。”

金在浩直视着金光洙,嗓音沙哑却极稳,“你们这时候改组加人,直接影响到后期音轨的合成和交付质量。作为第一利益相关人,我为什么没资格说话?而且,金社长,这字要是签了,ccm怕是就要改姓了。”

“资格?”

金光洙冷笑了一声,肥胖的身体往前倾了倾,双手搭在桌上,镜片后面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一个写歌授权的,来教我怎么做企划?金在浩xi,你是不是高估了自己的分量?不签这个,追加投资黄了,你们都负不起责!”

会议室里的温度直接降到了冰点,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朴素妍放在桌底下的手微微攥紧,眼骨碌碌地盯着金在浩。咸恩静也屏住了呼吸,胸口剧烈起伏。

金在浩没吭声,只是伸出左手往兜里一掏,摸出那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随手甩在光滑的会议桌上。

白纸擦着桌面滑出一道长长的轨迹,不偏不倚,正好停在金光洙眼皮子底下。

“分量够不够,社长看看第一页就知道了。”

金在浩把后背陷进椅背里,强忍着脑仁深处撕裂般的锐痛。

昨晚“世界偏爱”发动时,像填鸭一样把母公司重组时间线、ccm财务漏洞和各种法务模板强行塞进他脑子里,硬生生帮他算出了这套把金光洙一击毙命的连环杀招。

代价就是他现在连指尖都在发颤。

“第一页,是我那份声音授权协议里的‘特定演唱者限制条款’。”

金在浩盯着金光洙,“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我的声音采样授权,仅限于现有的六人声轨版本。任何未经书面同意的增员或重录,都将自动终止授权。”

金光洙脸色微变,手指下意识按住纸。

“强塞外行进录音室,构成侵权违约的是ccm。到时候我不仅能依法抽走整首歌的底层音轨,你们还得赔付高额的侵权违约金。”金在浩没有丝毫退让,直接把金光洙仅存的侥幸击碎。

“你吓唬我?这官司我们法务部能跟你耗两年!”金光洙咬牙切齿。

“法务部能拖两年,但拖不死母公司的年底重组评估。”金在浩眼神极冷,像刀子一样剜过去,

“回归泡汤、利润挂零、背上巨额违约丑闻。金社长,您觉得cJ总部还会留一个只会惹事的闲职常务吗?”

“你——”法务金组长气结。

“第二页,是t-ara四家代言的合同模板。”金在浩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指尖轻点桌面,“业内标准:变更组合架构,赔付代言费300%,总计二十四亿违约金。ccm账面上拿得出现金吗?”

“哼,新投资人的资金足够解决这笔小钱。”金光洙死撑。

金在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投资出资必然是‘分期支付’。等刘花英登台,品牌方的索赔函当天送达,负面新闻满天飞。精明的投资人不仅会冻结尾款,还会反诉你们隐瞒债务。”

他身子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盯着金光洙额角的冷汗:

“用您的cEo椅子,去赌投资人会不会在风波爆发时,大发慈悲为您兜底这二十四亿——社长,这买卖划算吗?”

整个会议室死寂一片,只剩下中央空调呼呼的送风声。

法务金组长的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长桌另一侧,几个女孩听得一愣一愣的。

在她们眼里,这家伙明明就是个得过且过、除了弹琴唱歌一身神技外什么都不在乎的混子,却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能把自己的热度优势和商业违约的连锁反应盘算得这么毒辣,简直是用钝刀子在慢条斯理地刮金光洙的肉。

恩静大口吐出一口气,原本紧紧扣在胸前的手指慢慢松开,只觉得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她盯着金在浩那有些起球的卫衣后脑勺,眼眶有点发热。

这咸鱼平时看着什么都无所谓,关键时刻居然真把她们的事当自己的事在扛。

南端旁听席上,一直装聋作哑的赵英秀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停了片刻。他把茶杯放下,伸手拿过那叠纸的第二页,眼睛亮了亮,咧嘴笑了起来。

“社长。”赵英秀开口了,“在浩这第二页纸上,其实写了个折中方案。”

“什么方案?”金光洙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有些干瘪。

“让刘花英先以‘预备成员’的身份签入ccm。”赵英秀用手指扣了扣桌面,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这就足以向投资方交差,满足第一阶段的注资条件,把那五亿现金先拿到手。”

金光洙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只要拿到这五亿,眼前的破产危机就解除了大半。

“她先在公司训练三个月,但不参与下个月的回归上台。”赵英秀看着金在浩,眼里毫不掩饰赞许,“这样既拿了投资,又不构成四家品牌的代言违约。里外里,ccm不仅没赔,还白赚三个月的缓冲期。”

“可是下个月的回归……”法务金组长忍不住插了句嘴。

“下个月的主打歌我早就写好了。”赵英秀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直接靠在椅背上,“这时候塞个没训练过的外行进来,把我的声部和RAp分配全部打乱,录出来的歌就是垃圾。强行用烂歌回归,销量暴跌,cJ的评估一样过不去。”

赵英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给出了最终的结论:

“金社长,我赞同在浩的方案。现在的t-ara,六个人就够了。”

三大金牌制作人之一的赵英秀亲自施压,分量重逾千钧。

沉默在狭窄的房间里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金光洙大口喘了几口气,肥胖的手有些发抖地抓起桌上的墨镜戴上,动作粗暴地站起身。

“刘花英进组的事情推迟到十一月。这三个月,把现在的打歌期跑完再说!”

留下这句话,金光洙粗暴地扯过桌上的文件,刷刷签下名字,随后把一张单据狠狠拍在桌上,阴着脸死死剜了金在浩一眼,近乎咬牙切齿地低吼:“这是你的制作费尾款支票,拿着它滚!金在浩xi,你有种。专属创作合约还有一年,我们走着瞧。”

“合作愉快,社长。”金在浩耸了耸肩,原本那股能把人骨头刮下来的锋利感瞬间散尽,重新变回了一副没睡醒的散漫样。

散场的时候,高层们灰溜溜地往外走,只留下六个浑身脱力的女孩,面带潮红、目光亮晶晶地盯着金在浩。

金在浩站在桌边慢吞吞地折叠那两张A4纸。早上出门太急,卫衣的领口就一直往右边歪斜着,露了大半截锁骨。

李居丽突然折了回来。

女人身上飘来一丝木质冷香,逼近得毫无预兆。金在浩还没来得及抬头,微凉的指尖已经勾住了他的卫衣领口,慢条斯理地往上一拽,替他理平。

修剪整齐的指甲无意中擦过他颈侧温热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领子歪了。”李居丽看着他的眼睛,神色平静,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叶。

还没等这种微风拂面般的暧昧发酵,门外就传来了金光洙的秘书气急败坏的喊声:“保洁阿姨!十三楼会议室的垃圾桶赶紧来清一下!金社长刚才发火把文件全撕了!”

李居丽眼底滑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原本端着的清冷女神范儿也跟着生动了起来。她松开手,黑色毛衣胸口那枚银针亮了一下,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出了会议室。

金在浩在脖子后面抓了一把,上面似乎还粘着那缕冷香。

刚一出门,两个抱着文件路过的ccm企划部职员就像看怪物一样盯着他,脚下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连招呼都没敢打。

显然,刚才会议室里的动静已经像风暴一样席卷了整层楼。

在他们眼里,这个穿着破旧卫衣、敢指着社长鼻子算账的混子,简直比财务部的审计员还可怕。

金在浩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往前走。十三楼的走廊里亮着昏黄的灯。

智妍一个人缩在拐角的落地窗前,正用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

金在浩刚走过去,小姑娘就跟有感应似的转过身,一双猫眼红通通的,看着有些可怜巴巴。

还没等他说话,她已经一步跨了过来,两只手揪住他一侧卫衣的袖口,一脑壳撞在了他胸口上。

“你要是刚才没顶住,让我去跟陌生人分歌,我真的会咬死你。”

智妍的嗓音闷在他的卫衣里,有些粗糙,手上的力道大得像要把那块布料揪烂。

发梢上练习过后的汗水混着草莓沐浴露的甜香,随着这一撞,在两人窄小的空隙里扑腾开来。

金在浩身上因为低热散发着略带干燥的温度,被她撞得后退了小半步。他有些尴尬地把双手举在半空,想了想,最后还是用手掌在她后脑勺那头蓬松的乱发上胡乱扒拉了两下。

“行了,袖子都要被你拽掉线了,这衣服很贵的。”

智妍抽着鼻子抬起头,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被风吹得有些红。因为离得近,她能闻到金在浩身上有些干涩的汗味和领口散发出来的洗衣皂香,还有这家伙眼底那圈遮不住的黑眼圈。

她无意识地眨了眨眼,突然觉得心跳稍微快了那么一下。

她天天在电视台后台瞧见那些画着精致眼线、脸上粉底浮着的男偶像,可现在盯着眼前这个顶着鸡窝头、穿着起球卫衣的大叔,目光顺着他疲惫却极具深邃感的眉骨滑落时,她竟觉得这家伙比那些精致的雪花都要晃眼得多。

沉甸甸的,直接撞在她心口上。

“谁……谁咬你了!明明是大叔你自己衣服质量太差,多买两件好衣服吧!”

智妍有些慌乱地松开手,大声嚷嚷了一句,转头就踩着马丁靴咚咚地跑向电梯。那背影狼狈得要命,只有在黑发下红得滴血的耳根,出卖了她乱成一团的小心思。

结果刚跑到一半,就被从拐角走出来的朴素妍一把薅住了后领。

“跑那么快干嘛,赶着投胎还是赶着害羞啊?”朴素妍嫌弃地把这只慌乱的仓鼠推向电梯口,随后转过头,视线直勾勾地落在金在浩身上。

“金在浩。”

她抱着胳膊靠过来,两条腿在大白t恤下晃晃荡荡。

走到跟前停下,朴素妍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心微微有些发潮。她瞪着眼看着金在浩,后怕道:“敢跟金光洙那么说话,你是嫌自己的专属合约期太长吗?”

金在浩把手揣在兜里,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不然呢,眼睁睁看着你们被塞进冰箱里当冻肉?”

“谁要你多管闲事。”

素妍偏过头,嘴硬了一句。但搭在他肩膀上的五指隔着衣服轻轻捏了捏,像是想看看他骨架有多沉,随后指尖顺着卫衣的缝线滑了下去。

“不过刚才那两页纸,确实把金光洙卡得没脾气。以后在公司收敛点,老狐狸记仇得很。”

她松开手,也转过身走向了电梯,只留下半句略带沙哑的叮咛。

“叮——” 兜里的老旧手机震动了一下。金在浩掏出来瞥了一眼,是赵英秀发来的短信:

【小子,那份合同模板你从哪搞来的?干得够狠。】

他没回,直接把手机塞回兜里。刚才强行逆转规则的代价又涌了上来,胃里一阵轻微的痉挛。金在浩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走廊里还剩下一个人。

咸恩静两手插在短裤兜里,背靠着大理石墙面,歪着脑袋瞧他。

“看什么呢,恩静。”

“看大功臣啊。”恩静踱步走过来,嘴角带笑,眼里却亮亮的有些湿润,“刚才开会的时候,我手心里可全是冷汗。说真的,我差点真以为我们要被扔进冷藏库了。”

还没等金在浩接话,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朴智妍穿透力极强的哀嚎:“欧尼!糖醋肉的酱料是被你手滑倒掉的吗?!我要干吃肉块了!”

紧接着是朴素妍气急败坏的骂声:“呀朴智妍你给我闭嘴!明明是刚才逃跑的时候撞洒的!”

原本有些感伤的战后气氛,瞬间被这群疯丫头的日常噪音砸得稀碎。

“看出来了,不仅呼吸放轻了,现在连耳朵都要聋了。”金在浩揣着兜,无奈地听着那头的吵闹,跟她并肩往电梯走。

“是啊,真要是回归被取消,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可能就再也追不上别人了。”恩静有些脱力地摊开白净的手心给他看,“不过现在,没事了。”

“没事了就下楼吃饭,素妍点了外卖。”

恩静盯着电梯的指示灯,有些出神地用指尖抠了抠掌心的茧子,叹道:“在浩啊,谢了。”

“客气什么,”金在浩斜了她一眼,“中午多吃点,你瘦得锁骨都能养鱼了。下个月打歌别晕在台上,我可不负责搬你。”

“滚,老娘肌肉结实着呢!”

恩静清脆地笑出声,顺手在他肋骨上捶了一拳,力道挺扎实,疼得金在浩直揉肚子。

回到三楼练习室的时候,刚才那股压抑沉闷的紧绷感已经消散了大半。

没过几分钟,外卖小哥提着大大的塑料袋敲响了门。

小哥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瞧见这群正当红的女团成员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而一个顶着浓重黑眼圈的男人正四仰八叉地占着最好的沙发位,顿时露出了一种“这哥们到底什么来头”的敬畏神色。

午饭是朴素妍点来的,此时送来的是油亮黑乎乎的炸酱面,配着之前送到的焦脆的糖醋肉和双拼比萨,直接用塑料纸在地板正中围了一圈。几个女孩这会儿饿狠了,正围在一起毫无形象地抢着筷子。

金在浩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嘴里咬着根草莓棒棒糖,脸色有些不正常的惨白。

刚才强撑着在会议室里输出那番高密度的推演,加上昨晚“偏爱”反噬的低热,让他这会儿连拿筷子的右手都有些发抖。

索性闭着眼靠在沙发背上,打算眯上十分钟。

一块温热的湿纸巾突然敷在了他的额头上。

金在浩掀开沉重的眼皮,咸恩静正半蹲在他跟前。她平时总是大大咧咧的,这会儿却小心翼翼地帮他擦去额头上的虚汗,又把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不想吃就先喝点热水。”恩静看着他眼底浓重的乌青,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生病的小孩,“今天……辛苦你了。睡会儿吧,没人吵你。”

“砰——!”

恩静的话音刚落,朴智妍因为抢一块带芝士的比萨边,手肘猛地磕在了练习室的大音箱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啊!我的麻筋!”小恐龙捂着胳膊满地打滚。

“抢什么抢!那是我的!”全宝蓝毫不留情地把那块比萨塞进自己嘴里。

“……”恩静刚才好不容易端起来的“知心大姐姐”架子,瞬间塌成了一地废墟。她咬牙切齿地转过头,额头青筋直跳:“你们几个,能不能安静一分钟?!”

金在浩有些好笑地用左手把卫衣的袖口往手肘处蹭了蹭,露出一截结实但酸胀的小臂,低声“嗯”了一下,重新闭上了眼睛。这帮疯丫头,果然安静不过三秒。

“咔嚓。”

一声轻响。

金在浩掀起眼皮。

朴孝敏半蹲在他身前不到两米的地方。她身上那件宽松的驼色外衣领口垮下去一截,底下的超短牛仔裤裤脚几乎缩到了大腿根,随着她半蹲的姿势,雪白丰腴的大腿被紧窄的裤脚勒得微微紧绷,白晃晃得有些刺眼。她两只手正端着那台胶片相机,取景器正严严实实地挡在脸前。

“朴孝敏,拍什么呢。”金在浩嗓音沙哑地开口。

“拍你啊。”朴孝敏把取景器从脸前移开半寸,露出一双因为劫后余生而微微泛红的狐狸眼,“别抢,这张我要留着洗出来,证明今天发生的一切不是在做梦。”

“删掉,没见我正打瞌睡呢。”

金在浩叹了口气,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几步逼上前去夺相机:“拿来,少拿我这副顶着黑眼圈的鬼样当你的拍摄素材。”

“就不,我的镜头只记录真实。”

朴孝敏娇笑着,抱着相机敏捷地往后一闪。那一双白晃晃的长腿随着撤步的动作,在日光灯下绷出匀称勾人的大腿线条,大腿内侧的软肉随着动作轻微晃动,晃得金在浩眼皮跳了跳。

金在浩没跟她废话,强忍着右手的酸痛向前一探,大喇喇地覆在她攥着相机金属机身的手背上。刚一发力,指节就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昨晚被“偏爱”反噬的后遗症还在,金在浩指尖冰凉且发麻,而朴孝敏的手背却因为刚刚吃了热乎乎的面而烫得像块小烙铁。

冷热交叠的瞬间,两人的动作都是一滞。

金在浩的手指几乎完全将她的手包了进去,摩擦间,女孩娇嫩的皮肤与他指腹的茧贴得极紧。

扑面而来的,是她身上那股浓郁而略带侵略性的玫瑰媚香,混着她有些急促的热气,在两人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间骤然升温。

“金在浩xi……你今天,真的挺帅的。”

朴孝敏没有松手,反而微微抬起脸,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近乎着迷地盯着他近在咫尺的下颌,指尖在金属机身上不自然地颤了颤。

“帅也得删,拿过来。”金在浩觉得这温度有点烫手,别扭地抽回手,顺势拍了拍她的脑瓜。

“咳咳。”

旁边正吸溜面条的朴素妍斜着眼瞧过来,嘴里还嚼着半截黄萝卜片:“我说两位,要演言情剧麻烦出门左转,我们这儿可是正经打工人饭堂,别耽误大家抢糖醋肉。”

“就是!大叔你偏心,刚才我撞你你还嫌疼,孝敏欧尼拍你你就跟人家摸手!”朴智妍一边大口嚼着比萨,一边含糊不清地控诉,腮帮子鼓得像只愤怒的仓鼠。

“摸什么手,抢相机懂不懂。”金在浩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转回身坐下。

朴孝敏则红着两只耳垂,像抱宝贝似地把相机紧紧护在怀里,一路小跑回音响旁边,嘴里小声咕哝:“我不删,我要锁进私人相册里……”

午饭刚对付完,刚才在会议室里还强撑着队长架子的咸恩静,神经一松,直接靠着墙角秒睡了过去。金在浩在旁边不由翻了个白眼,随手扯过一件宽大的外套,闷头甩在了她肩上。

全宝蓝左右瞅了瞅,盯着挂在墙壁高架上的纸巾盒直叹气。那架子是挂拖把和清洁用具的,离地足有一米九五,对她这个一米五多的小个子实在太不礼貌。

小姑娘使劲踮起脚尖,大字型伸长了两条胳膊,指尖离盒子底座还差了老大一截。她憋红了脸,用力往上一蹦,结果鞋底摩擦地板发出一声滑稽的“吱溜”声,差点没站稳摔个墩儿。

金在浩刚好晃悠过去扔塑料盒,见状也没出声,直接迈步停在她身后,一伸胳膊,轻而易举地把纸巾盒拿了下来。

二十八厘米的身高差,他伸起的手臂直接将全宝蓝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阴影底下。

全宝蓝刚仰起头,心跳还没来得及加速,突然“砰”的一声闷响!

“大叔救命!”

朴智妍为了躲避朴素妍的“毒打”,像个火车头一样一头撞在了金在浩的后背上,直接把他撞得往前一扑。

“靠。”金在浩差点没把手里的纸巾盒砸全宝蓝脸上。他没好气地把盒子往全宝蓝怀里一塞,“给。”

“喔……”全宝蓝手忙脚乱地抱住盒子,原本指尖刚要擦过他温热的手背,结果被智妍这么一撞,全成了抓塑料壳的声音。那点粉红色的旖旎气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追车大戏碾得粉碎。

“朴智妍你给我站住!”朴素妍挥舞着半根没吃完的黄萝卜片杀气腾腾地冲过来。

金在浩压根没空管发愣的宝蓝,甩了甩被撞麻的肩膀,直接像拎小鸡一样把躲在自己背后的智妍提溜出来,扔给素妍:“你们俩要打出去打,别在这儿碰瓷。”

“哈哈,大叔你看,宝蓝欧尼踮脚的样子像不像小企鹅?”朴智妍在一旁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练习室里顿时乱成一团,刚才谈判留下的一丝阴霾彻底被吵闹声冲洗得干干净净。

练习室里此刻堪称群魔乱舞:朴素妍正骑在智妍背上掐她的脸颊肉,咸恩静在墙角裹着外套打着极不淑女的呼噜,全宝蓝和孝敏为了抢最后一块糖醋肉正满地打滚。

金在浩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一边听着这震耳欲聋的“女团日常”,一边翻看着手机。

李居丽就在这片堪比菜市场的喧闹中,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她完全无视了背后智妍被掐出来的惨叫,轻飘飘地走到金在浩面前,从大衣的内口袋里摸出一枚亮晶晶的银色领针。

跟她自己黑色紧身毛衣上别着的那枚一模一样,是精致的飞翼造型。

还没等金在浩抬头,李居丽已经很自然地蹲下身。背后是全宝蓝因为抢到肉而爆发的杠铃般的大笑,而她却像身处另一个次元,伸出白皙细嫩的指头,动作细致地将那枚领针别在他卫衣左侧的领口。

温热指背不可避免地贴在了金在浩凸起的锁骨和微动的喉结边缘。

金属领针对着冷气吹了一上午,本是冰凉的,可李居丽的指尖却意外的滑腻温热。

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在喉结边缘交叠摩擦,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连带着她的呼吸拂过金在浩的颈侧,激得他全身有些僵硬。

“这个,送你了。”

李居丽低着头,声音轻得像是一缕拂过的冷风。

金在浩低头看着胸口别好的银色飞翼,又看了看眼前的女人。

李居丽已经站起身,精致干净的侧脸上依然是一副平平静静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场有些过火的亲昵不是她干的一样。只有她背过手去时,指尖无意识地在掌心里抠了抠,残留着他颈侧皮肤的温度。

她折回了立式钢琴前坐下,双手优雅地落在琴键上,按响了一个明朗的A大调和弦。

练习室里安静了没一会儿,朴智妍突然掏出手机,在大屏幕上戳得飞快。

片刻后,金在浩的手机震了一下。

那是原本名为“ccm底层劳务群”的群聊。

朴智妍发了一条消息:“金光洙让步了。刘花英延后三个月。这三个月我们把打歌期跑完,谁也别想再往我们这儿塞人。”

接着,系统提示朴智妍退出了该群聊。

两秒钟后,一个新的群聊窗口蹦了出来,朴智妍把五个姐姐拉了进去,最后也把金在浩加了进来。

群名字被她改成了:“七个人不能再多了”。

全宝蓝第一个在里面发消息:“智妍啊,这名字要是被金社长看见,他怕是要气疯。”

朴素妍:“气疯才好。”

朴孝敏:“我想截图发cyworld小窝。”

咸恩静:“不准发。”

李居丽在里面发了一个句号:“。”

金在浩盯着这几个字,无语地叹了口气,在里面打字:“六个就够了。我不算。”

消息刚发出去,底下接连跳出三条回复。

朴智妍几乎是秒回:“算。”

朴素妍紧随其后:“算。”

咸恩静发了个打人的表情包:“算。”

金在浩正打算把手机屏幕按灭,门口突然传来金光洙秘书有些慌乱的脚步声。

那秘书在练习室门口探了探头,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最后只得硬着头皮塞进来几箱高级维他命饮料,灰溜溜地跑了。显然是上面那位社长在变相安抚。

女孩们看着那一堆饮料,练习室里爆发出了一阵畅快的笑声。手机还在不断震动。

朴孝敏在群里补了一句:“算。”

全宝蓝发了只小企鹅点头的动图:“算。”

李居丽紧接着又发了一个句号:“。”

金在浩把手机揣回口袋里,头枕着镜子,两眼放空地看着天花板。

嘴里那根草莓棒棒糖已经吃完了,只剩下一根干巴巴的塑料小棍,被他吐进了垃圾桶。

下午两点,ccm大楼天台。

八月的烈日暴晒着水泥地面,泛起一层虚晃的热浪。

铁栏杆烫得没法用手摸,金在浩一个人缩在水泥水箱的阴影下,把兜里那两张揉得有些发皱的A4纸摊在膝盖上。

他看着上面被圆珠笔划出深深折痕的数字,长长地出了口气。

太阳穴还在突突地狂跳,昨晚“世界偏爱”强行灌注信息时留下的胀痛感还没彻底散去,嗓子眼里干得冒烟,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到现在也只能勉强做些弯曲的动作,麻木得活像冰冻过一样。

代价可以说是明明白白了。

但这会儿在浩的脑子里,全是刚才会议室里金光洙阴沉着脸、不得不摘下墨镜妥协的画面。

“我刚才……是真的把那件事推迟了三个月?”

前世的他,只是个为了混底薪在格子间里机械敲代码的打工人,习惯了在资本的洪流里装聋作哑。

指尖摸着膝盖上那两张发皱A4纸粗糙的边缘,金在浩还能回想起凌晨三点自己被强行塞入无数财务报表时,那种脑仁快要被劈开的剧痛。

没有系统面板,没有“叮”的一声就能解决问题的无脑选项。金在浩只是在剧痛中清醒地意识到,刘花英这颗未来足以把这几个女孩炸得粉身碎骨的定时炸弹,终于因为自己今天的强势插手,被强行拨慢了三个月的倒计时。

“世界偏爱”这玩意儿,简直就像个强制启动的超频开关。

世界意志为了逼他站到台前,可以毫不讲理地塞给他各种降维打击的情报和能力,代价却是把他凡人的身体当成一次性电池来疯狂榨取。

金在浩靠在被晒得发烫的水泥矮墙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妈的,虽然疼得要死……但能把金光洙那老狐狸怼得直冒冷汗,还真挺爽的。”

盯着被太阳晒得有些脱皮的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刚才和孝敏争夺相机时,她手背上传来的温度。

不过转瞬之间,理智就重新占领了脑海。

金光洙临走前要吃人般的眼神,他可没忘。专属创作合约还有一年,只要抓到机会,那条老狐狸绝对会把他啃得骨头都不剩。

而且朴素妍看出了他对cJ对赌协议的了若指掌,赵英秀虽然没提,但那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意,显然也看出了这小子的妖孽。

代价已经开始记账了。

他把A4纸仔细叠好,塞回兜里。卫衣口袋里现在鼓鼓囊囊的,装着朴智妍揉成团的绿色便签、具荷拉飞踢小猫的粉色便签,还有领口别着的那枚凉冰冰的飞翼领针。

站起身体,金在浩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掏出手机看了看。

未读消息不少。

李知恩(11:45):“金在浩xi。明天来LoEN的时候记得把我的歌词本带过来。”

林允儿(12:30):“欧巴今天在ccm真是威风呢,为了皇冠她们居然连金社长都敢吼。怎么没见你为了我这么拼过???哼哼,我们合作《Some》的事情你可别想赖掉,等提案会开的时候记得准时过来。”

李顺圭(13:00):“在浩欧巴,你今天到底在ccm干了什么?上午素妍欧尼跟疯了一样,特意隐去了几家公司的关键名字,拿着一份代言合同的截图跑来问我,Sm的合同里是不是也有‘300%违约金’的条款,急着帮你核实法律漏洞呢。我顺手把这条款拿给企划部的主管看,他们正到处打听你是哪路神仙。啧啧,看来你这回算是把素妍欧尼的魂都勾走了。”

金在浩看着李顺圭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眉头轻轻一挑,不愧是李社长。

不用问,能在高压谈判前干出这事、满脑子只想着怎么帮他兜底的,除了朴素妍没别人。这丫头嘴上不紧不慢的,私底下却宁可冒着风险去向闺蜜打听Sm的法务模板,拼了命也要帮他核实违约金条款的真伪,生怕他被金光洙吃得骨头都不剩。

这丫头,看着冷清,心细得让人发颤。

这帮当红女明星的情报网,简直比首尔证券交易所的内幕消息还要快。

看着屏幕上的这几条消息,金在浩只觉得脑仁一阵阵生疼。

李知恩用一本没带过来的歌词本把明天的行程砸实了;

林允儿字里行间透着明晃晃的试探,借着还没影的《Some》合作项目拿话刺他;

李顺圭则是代替老东家发来刺探,顺便轻飘飘地提了个醒,暗示Sm的企划部已经注意到了他的手段。

她们谁也不会说半句黏糊的话,甚至个个都清醒理智得要命,偏偏又总能找到最正经、最无可挑剔的理由,生生在金在浩的行程表里占上一格。

“这都什么事儿啊……”

金在浩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晚上九点,东大门区出租屋。

金在浩刚把鞋脱掉躺在床上,金在承的电话就炸了过来。

“在浩啊!你今天在ccm搞什么飞机?!金光洙社长的秘书给我打电话,说你越权发言!咱们的工作室还没起步呢,你就要把它给作没了?!”

“哥,你先消消气。”他把手机拿远了些。

“我消气?我刚把执照办下来!不过……你写的那两张纸,真有那么神?”

“不神,就是算准了他年初跟董事会吹的牛。”

金在承在电话那头半天没吭声,好半晌声音才低下来:“你小子,有时候说话,真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算了,反正金光洙最后也把支票开出来了,这钱我明天去给你入账。”

“行。”金在浩揉了揉太阳穴,准备挂电话。

“哦对了,先别挂!”金在承突然拔高音量,“还有个正经事。你跟宋智孝签的功能饮料cF,档期改了。”

“改了?”金在浩皱眉。

“对,品牌方和SbS刚才来通知,说是为了配合Rm后几期播出的热度长尾,把原定的拍摄延后几天了。”

“知道了,哥。”

金在浩挂了电话,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盯着天花板发愣。

群聊“七个人不能再多了”里,李居丽发了一张照片。

是一张练习室钢琴的特写,黑白琴键上静静放着一盒还没吃完的薄荷糖。

什么话也没配。

认得出那是今天落在练习室里的那一盒。看着屏幕角上的照片,金在浩手上的动作一滞,最终没在群里回复,只随手点了收藏。

“叮。”

还没等他闭眼,具荷拉的消息又跳了进来。

“大叔,可可的账呢?今晚十点半我在SbS电台下班,你说过今天来的,别放我鸽子。o(=?ェ?=)m”

看着屏幕上那只飞踢小猫的字符,金在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脑海里没来由地闪过那天深夜在便利店门口,她缩在冷风里、抱着热纸杯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

这丫头脾气又硬又倔,这会儿急着跟他算“可可账”,分明是她那敏感又好胜的自尊心作祟。

瞧见他最近在Rm和音源榜上大火,身边又围了林允儿、李知恩那帮耀眼的姑娘,她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个陷在泥潭里的人,该体面地退场了。

由着她把账结清了,估计过两天在路上碰见,具荷拉真能装成不认识他。

“想得美,一杯热可可就想把我打发了?”

金在浩有些疲惫地爬起身,揉了揉依然发僵发麻的右手食指。

昨晚被“世界偏爱”折腾出来的后劲还没过,可一想到前世这姑娘让人心疼又无力的结局,他就觉得自己这半条命拼得值。

皇冠那六个丫头的浑水他都趟了,也不差具荷拉这一个。

去他妈的体面退场。

既然招惹了,就老老实实呆在原位,谁也别想放手。

金在浩盯着屏幕,有些笨拙地用发麻的右手敲字回复:“来。在哪等?”

“SbS正门。别迟到。芝士炸鸡你得加一份。还有……大叔,你今天是不是在ccm跟人吵架了?我可听说了。”

金在浩笑了笑,顺手把手机揣回兜里。

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李知恩的黑色歌词本,妥妥地塞进卫衣内衬的贴兜里,坚硬的封皮抵在肋骨处,有些硌人,但也让他清醒了不少。

踩上后跟开胶的旧板鞋,摸了摸领口上别着的银色飞翼领针,他伸手推开了门。

首尔的夜风从过道里吹进来,带着夏夜特有的闷热。

今晚,怕是又没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