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杨平旧火车站那扇布满斑驳红锈的重铁门,在几名身强体壮的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合力拉扯下,发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敞开。
“全员准备——撕名牌战,正式开始!今天的最终优胜者,将获得杨平特辑的神秘大奖!”
赵pd拿着大喇叭,站在警戒线外,扯着嗓子大喊。
还没等刘在石和 haha 等人摆出防守架势,警戒线外围得水泄不通的年轻村民和特意从首尔赶来的女学生中间,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
“金在浩!金在浩!”
“在浩欧巴!看这里啊!”
排山倒海的声浪在空旷的废弃站台上方嗡嗡作响,把水泥柱子上的爬山虎都震得微微抖了抖。
站在刘在石身旁的李光洙,刚摆出一个半蹲防守动作,听到这动静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他瞪大了眼睛,嘴里的口香糖差点没直接喷出来。
“莫呀?!赵pd!”李光洙指着警戒线外尖叫的女学生,长脸憋得通红,冲着赵pd大呼小叫,“你是不是偷偷花经费雇托儿了?!金在浩这小子今天上午连地图都看不明白,凭什么现在有人喊他的名字啊?!”
“就是啊!这不公平!”haha 也是一肚子酸水地跟着拍大腿,凑到金钟国身边抗议,“这小子平时一副没睡醒的死样,现在居然都有粉丝在现场尖叫了?!我录了这么多期,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只有一个大妈问我是不是送外卖的!”
站在队伍角落里的金在浩听到这排山倒海的尖叫声,原本半死不活的腰杆登时挺得笔直。
他厚着脸皮整理了一下防晒服的衣领,冲着警戒线外飞了个吻,嘴角挂着相当骚包的笑:
“哎呀,大家低调,低调点,长得太帅确实是一种负担啊。”
这没皮没脸的样,当场把旁边的李光洙和 haha 气得老脸变形。
他在心里暗爽之余,思绪也跟着晃动了一下。
换作刚穿过来那会儿,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安稳地混份低保演艺费,当个冷眼旁观的看戏咸鱼。在他眼里,那些红极一时的大势爱豆和明星,不过是电视屏幕里的符号。
但不知不觉间,这滩水被金在浩越搅越深。
从ccm大楼里那场粗暴的对峙,到那个夜把险些坠入深渊的具荷拉拉回来,再到在录音棚里操心李知恩的歌词……那些原本虚无缥缈的名字,已经变成了一个个会疼会哭、会在深夜拽着他衣角的活生生的人。
金在浩那颗混日子的咸鱼灵魂,已经在这个世界里落了地。今天即便右臂酸麻得厉害,他也想在这站台上,替身边这群伙伴挡一挡迎面来的风雨。
“呀,光洙啊,你少在那丢人现眼了。”
刘在石笑着拍了李光洙后脑勺一下,接着转头看向金在浩,眼里满是调侃的笑意,“在浩啊,你现在可是我们节目组的流量担当了。看看外面那些女学生,今天表现要是太拉胯,回去在网上可没法交代。”
宋智孝白了他一眼,抱着双臂,没好气地催促道:“呀!金在浩!你今天最好打起精神来,别整天一副没睡醒的德行。拿出点你的‘全盛状态’来,要是等会儿在镜头前拖了后腿,你就死定了!”
金在浩心里微微一突。拿出“全盛状态”来,这是前天晚上在桥洞底下的帐篷马车里,两人喝酒时,他拍着胸脯答应这怒那的。只是前天晚上在ccm大楼搞出来的后遗症实在太厉害,这会儿右半边身子还发麻,他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
金在浩嘿嘿一笑,立刻顺杆子往上爬,一边拍手一边用粉丝团高亢的调子大声高呼起哄:
“牛奶皮肤宋智孝!萨朗嘿哟宋智孝!”
宋智孝的小脸噌地红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呀!你少在节目里发疯,今天表现要是拖了后腿,你就死定了!”
金在浩龇了龇牙,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在石哥,我就是个领节目组低保的固定mc。等会儿钟国哥扑过来的时候,我只求外面的摄像大叔能把镜头移开,别把我被撕时的惨相播出去就行。”
“在浩啊,你这身子骨确实该练练了。”
金钟国站在门框处,扭了扭脖子,笑着把手腕上的黑色护腕勒了勒。这位能力者眯起标志性的小眼睛,视线在金在浩那微微有些发颤的右肩上扫了一圈,嘴角挂着一抹和善却让人发毛的笑。
“等会儿进了仓库,我会好好关照你的。”
警戒线前插科打诨的成员们,当场作鸟兽散,拔腿就往废弃仓库的各个阴暗角落里钻。
“钟国哥!我在这里!”
在一片混乱的奔跑脚步声中,金在浩却反其道而行之。他不仅没往阴暗的废弃车厢后面躲,反而用左手拖着酸麻的右臂,慢吞吞地挪到了离金钟国不到五米的一根水泥柱子旁。
金在浩靠着水泥柱子,脸上一片对生活的妥协,扯着嗓子朝金钟国喊着:
“钟国哥,别等会儿了,就现在吧!您过来,直接把我名牌撕了。撕完了我好去旁边的凉棚底下喝冰水。这破天气多待一秒都是折磨,赶紧的!”
反正今天他的手使不上劲。在ccm大楼动用“世界偏爱”强行共振音箱的后遗症还没彻底退干净,这会儿他的整个右肩都又酸又麻,连抬起来都费劲。与其上去白白送死,不如主动送人头,被撕了之后舒服地躺在长椅上摸鱼,混到下班领底薪,岂不美哉?
然而,正准备往仓库深处搜寻的金钟国听到这声音,停下步子,转过头冷冷地斜了他一眼。
“在浩啊,你想得倒挺美。”金钟国指了指他背后的名牌,脸上露出一抹调侃的笑容,“今天大家都在看着呢,你要是第一个被撕了,收视率怎么办?我偏不先撕你,我要留着你,让你在杨平这废铁轨上多跑几圈。”
说完,金钟国根本理都不理摆出“引颈受戮”姿势的他,转头一哈腰,就往仓库二楼的铁梯子方向冲去。
金在浩叹了口气,不得不拖着快要完全开胶的破帆布鞋,往仓库深处那些杂草丛生的枕木铁轨挪去。
还没等他走出去五十米。
“啊——!钟国啊!放过我吧!我是你哥啊!”
仓库二楼冷不丁传来一声特别凄惨的嚎叫声。嚎叫声里的惊恐和绝望,隔着两层铁板都震得人耳根子疼。
“撕啦!”
布料被暴力撕裂的清脆声音,在空旷的废弃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后期广播:池石镇,oUt!池石镇,oUt!】
他正用木棍在废铁轨缝里装模作样地刨着,听到广播,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撇着嘴用字正腔圆的韩语低声念叨了一句:
“Race Start了啊……不愧是石镇哥,一如既往的稳定输出。上辈子在电视机前盘包浆了的Rm经典开局,今天亲眼在现场听到这广播,可真是亲切得很。”
跟在他身后的 VJ 大叔扛着摄像机,听到这句突如其来的吐槽,镜头的画面明显抖了抖,显然是在强忍着憋笑。
“呀!金在浩!你在这儿嘟囔什么呢?!”
一声脆生生的娇呼突然从他身后的草丛里冒了出来。
金在浩回过头,就看到崔秀英正抓着一根木棍,扎着高马尾,一双大眼睛在昏暗的仓库里亮闪闪的。
今天上午刚见面那会儿,金在浩规规矩矩地称呼她“秀英xi”,结果这少时女汉子的自来熟本领简直是天生自带。
他论年纪其实比崔秀英还要大上两岁,但因为他弹钢琴在网上得了“忧郁莫扎特”的雅号,崔秀英一上来就大言不惭地在镜头前调侃:“莫扎特可是我最喜欢的表哥!”
这一句顺杆爬的玩笑话,直接让她在节目里理直气壮地喊上了“表哥”,还非得要敲他一顿烤肉。
金在浩也是服了这少时女人的神奇脑回路,一粒“莫扎特”的流言发酵,平白无故让他多了个妹妹。他捂了捂发胀的脑门,深深觉得少时的女人当真是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崔秀英拎着木棍,踩着碎石枕木,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金在浩则满脸晦气地跟在后面。
这废弃火车站的旧仓库空间大得惊人,铁梁上悬挂着的几盏白炽灯在穿堂风的吹拂下微微晃悠着,投下扭曲的人影。
两人刚转过一节锈迹斑斑的废弃绿皮车厢,一阵沉闷且急促的脚步声,陡然从另一侧传了过来。
“咚,咚,咚!”
脚步声沉重而富有弹力,活像是一只在狂奔的黑熊。
金在浩没睡醒的眼睛登时一缩,脑子里立刻拉响了警报。
“坏了,是钟国哥!”
他甚至连犹豫都没犹豫一秒,转身就准备往绿皮车厢底下钻。
可脚底下开胶得快要寿终正寝的烂帆布鞋特别不争气,在泥地上一打滑,整个人直接“哎哟”一声,重重地撞在了车厢铁皮上,疼得直缩脑壳。
“在浩啊!秀英啊!别跑了,我都看见你们了!”
金钟国半张笑脸直接从车厢转角处探了出来,双眼亮了亮,整个人极速朝这边逼进。
“呀!金在浩!你快起来挡住他啊!”
崔秀英发出一声尖叫,长腿一迈,连半秒钟的义气都没讲,直接越过他跑了。
“秀英,你的少时团魂呢?!”
金在浩爬在铁轨枕木上,气得直叹气。
他正挣扎着准备从泥地上爬起来,旁边废弃的信号室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宋智孝一边用手背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有些气喘地走了出来。
她右膝盖上的护膝在刚才的奔跑中已经有些歪了,脸蛋因为运动而泛着淡淡的红晕,大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
“在浩?怎么了?是钟国欧巴来了吗?”
还没等宋智孝把话说完,金在浩已经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直接拉着她往最深处的墙角跑:
“怒那,别发懵了!猛兽出笼了!快往这边走!”
宋智孝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脚底下踩在碎枕木上,右膝盖处顿时传来一阵酸痛。她咬了咬下唇,强忍着没吭声,但步子明显慢了半拍。
金在浩嘴上虽然大呼小叫,眼睛倒毒得很。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右腿落地时的颤抖。他没有多说,只是默默放慢了力道,顺势往后侧了侧身子,用自己脊背把她和后方逼近的金钟国给隔了开来。
仅仅过了十秒钟,两人就被金钟国硬生生地堵在了一堵废弃的水泥砖墙死角里。
“跑啊,你们怎么不跑了?”
金钟国站在两米开外,双手抱胸,笑得不怀好意。金钟国的视线牢牢钉在金在浩始终藏在身后、微微有些发颤的右臂上。
“在浩啊,你这右胳膊今天累得挺彻底啊。智孝啊,你也别护着这小子了。今天你们俩这‘周一情侣’,注定要在这杨平的废砖墙下作伴了。”
“钟国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金在浩把宋智孝往自己身后又塞了塞,两眼发直盯着金钟国的肩膀,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我好歹也是 Naver 热搜上的流量,你这要是当着外面女学生的面把我给秒了,节目播出之后,你那健身房的会员卡怕是都要被退光了。”
“呀,金在浩,你少在那油嘴滑舌了!”
金钟国低吼一声,整个人毫无预兆地暴起,裹挟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直挺挺地朝他右肩抓去!
金钟国这一下确实贼刁钻,完全是奔着金在浩右肩这个脱力的累赘下的手。
站在后面的宋智孝急得大喊大叫:“钟国欧巴!不可以!”
就在金钟国大手一把眼疾手快揪住金在浩胸前防晒服领口、用力一扯的刹那——
“啦啦——”
金在浩身上本来就开线的防晒服,在金钟国的大力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布料撕裂声,当场被扯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半边领口直接被拉到了肩膀下面。
预料中金在浩被单手拎起名牌暴露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金钟国的视线在扫过金在浩裸露出来的右肩的刹那,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下一般,脸部肌肉止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动作直接僵死在了半空。
只见金在浩宽阔的右肩膀上,歪歪扭扭、特别显眼地贴着一张粉红色、边缘还带着蕾丝花边、正中央印着一只 hello Kitty 抱爱心猫头的卡哇伊膏药。
粉嫩得能出水的水蜜桃色,跟金在浩写满黑眼圈的脸,以及金钟国粗壮的肌肉,在白炽灯底下,形成了一种说不出的荒诞和滑稽。
“我……我靠!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
金在浩等的就是这千载难逢的破绽,一弯腰从金钟国胳膊底下钻了过去,大喊:“怒那!就是现在!动手!”
在后面的宋智孝早有默契,趁着金钟国分神的空档,她噌地向前跨出一步,身体灵活地一旋,指尖准之又准地按住了金钟国背后的名牌,使出全身的力气用力一扯!
“撕啦——!”
【后期广播:金钟国,oUt!金钟国,oUt!】
金钟国在一想到节目播出后刘在石和 haha 等人肯定少不了的起哄调侃中,憋着一肚子气被工作人员带离了仓库。
“我……我被这一贴 Kitty 猫的金在浩给撕了?!”
【后期字幕:猛兽的尊严,在粉红膏药的冲击下,碎了一地~】
而此时,这宽阔荒凉的废弃仓库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金在浩、宋智孝,以及刚刚从水泥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挂着贼兮兮笑容的崔秀英。
“大发……”崔秀英将心中的木棍在掌心里掂了掂,一双眼睛在金在浩袒露的大半边肩膀以及肩膀上亮闪闪的 hello Kitty 膏药上滴溜溜转了两圈,忽然嘴角一弯,露出一个明媚又透着小狐狸味儿的笑:
“表哥啊,没看出来,你嘴上嫌弃得很,身体倒挺老实的。居然真把我送你的 Kitty 膏药给贴上了,还贴得这么显眼。难怪允儿在宿舍里提起你的时候,眼神总有点古怪。”
听到“允儿”这两个字,金在浩浑身一个激灵,赶紧用左手把破烂的防晒服往上拉了拉,试图遮住肩膀上粉红色的雷区。
“秀英xi,少时宿舍的茶余饭后八卦,就别带上我这混低保的固定mc了吧。”他在心里直犯嘀咕。
“那可不行。”
崔秀英挑了玩细长的眉毛,修长的腿在泥地上迈开,整个人猫着腰逼了过来。
“场上现在就剩我们三个。智孝欧尼的实力我是知道的,既然钟国哥已经出局了,在浩表哥,你就先给本姑娘老老实实地退场去歇着吧!”
崔秀英脆生生喊了一声,整个人干净利落地跨步上前,直接用左手去挡防守的宋智孝,朝他撞了过来。
金在浩这会儿因为极度劳累,脚底下虚浮得厉害,被崔秀英这出人意料的凶猛抢攻撞得连退了两步。
崔秀英这一下完全是动了真格,长腿在空中带起一阵风,特别刁钻地直接从侧面“勾”住了他的小腿,强行把他整个人给“别”在了死角里。
金在浩为了不让自己仰面朝天摔在大铁轨上,在慌乱之中,左手臂本能地一捞,一把搂住了崔秀英那条细腰。
这一下力道太大,崔秀英重心不稳,整个人拍进了他怀里,额头重重磕在他的胸口上,疼得崔秀英轻轻哼了一声。
崔秀英当场就懵了。这丫头平时大大咧咧、嘴大声响,连 haha 和光洙都敢随便上手开玩笑。可冷不丁跟异性如此贴在一起,耳边全是金在浩沉沉的心跳声,她整个人登时从脖子根烫到了耳后,本来想挣脱的手都莫名软了一下。
金在浩也发现,这少时食神,腰身竟然细得跟柳条似的,触感出奇的软和,脑子里也不自觉地空白了半秒。
不过他毕竟是个随时在吐槽的咸鱼。
金在浩左手下意识五指一合,趁着崔秀英因为局促而动作僵硬的空档,指尖准之又准地抠住了她背后的白色魔术贴,用力一扯!
“撕啦!”
【后期广播:崔秀英,oUt!崔秀英,oUt!】
崔秀英被撕掉名牌后,脸颊红扑扑的,有些羞恼地在他胳膊上用力掐了一把。她凑到他耳边,有些咬牙切齿地低声坏笑:
“呀!金在浩!你刚才搂腰搂得那么紧,到底在占谁便宜呢?!我的好表哥……看在你今天累得要命的份上,回去在宿舍里,本姑娘跟允儿多说你两句好话。不过明天的烤肉你必须请客!不然我就一五一十把刚才的事全部告诉允儿!”
金在浩眼角微微抽了抽,两眼发直,满是对这女人的无语:
“崔大小姐,我那是不想后脑勺着地摔成脑震荡……我手都快废了,哪有心思占你便宜。”
“哼,我不管,反正名牌是你撕的,便宜也是你占的!”崔秀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红着脸从他怀里退开,揉了揉有些发热的后腰,迈着大长腿,大大咧咧地被工作人员带向了惩罚区。
此时,旧仓库里,只剩下了并列站着的金在浩与宋智孝。
宋智孝站在两米外,静静地盯着他藏在身后、因为刚才透支而抖得厉害的右手,眼里闪过一丝关切。
“呀,金在浩,你那爪子都快抖成缝纫机了,还要跟我打吗?”宋智孝走上前,嘴里虽然开骂,但走过来的步子却放得很轻。
“怒那,我是在蓄力,为最后撕你的名牌做热身。”他咧了咧嘴,沙哑着嗓子嘴硬。
宋智孝眼波流转,嘴角也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在接下来的终极对决里,宋智孝本可以凭借体力优势直接把快虚脱的金在浩给撕了。可镜头转过来的刹那,这怒那在出手时动作却相当明显地顿了半秒。
她相当巧妙地控着劲儿,给了他一个看似激烈缠斗、实则暗中留手的防守。
在两人身法交错的拉扯中,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扣住了对方后背的名牌,同时用力一扯!
“撕啦!撕啦!”
两块名牌同时落地。
赵pd拿着大喇叭,有些兴奋地宣布:“由于名牌同时落地,本期杨平特辑——最终优胜者,周一情侣,金在浩,宋智孝!并列夺冠!”
全场工作人员欢呼雀跃,而金在浩则毫无形象地一屁股瘫坐在了泥地枕木上,大口喘气。
终于……不用再折腾了。
【后期字幕:周一情侣的默契大反杀!!!】
赵pd在全场掌声里,指着旁边早就搭好的遮阳棚,大声喊道:
“优胜者的韩牛大餐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杨平特辑的最终福利——顶级韩牛五花,由我们杨平当地的烤肉店大妈亲自为两位优胜者烤制!”
话音刚落,烤肉店的老板大妈就喜滋滋地端着几盘红白相间、油脂极其丰美的五花韩牛走了上来。
大妈一搭眼瞅见坐在枕木上的金在浩,两眼登时光,直接把手里的盘子往桌上一搁,热情地一把攥住了金在浩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右手:
“哎一古!你就是电视上那个弹钢琴特别好听的俊俏小伙子吧!长得可真是俊!大妈在电视上天天盼着瞅你呢!”
大妈一边眉开眼笑地夸着,一边挥着夹子在铁网上面烤肉,还极为豪爽地朝着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喊了一嗓子:
“节目组啊,给这俩孩子再送两盘极品韩牛!算我请客!”
坐在一旁的李光洙和 haha 嘴里嚼着生菜叶子,眼睛都红了,酸溜溜地大呼小叫:
“呀!大妈!为什么我们没有啊?我们也是固定成员啊!”
“就是啊大妈,我们今天在泥地里滚了半天,您看看我们身上的泥!”
金在浩这会儿嘴里正被大妈塞了一大块刚烤好、滋滋冒油的韩牛,一边含糊不清地嚼着,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嘟囔:
前世在屏幕前天天看着别人吃韩牛流口水,没想到今天自己也混上优胜者福利了。这韩牛配上他的烤肉本能,可真是香得要命啊。
但在另一旁的惩罚区,被金在浩反杀的失败者们就没那么好运了。
金钟国黑着脸,瞪着金在浩,手里端着一杯黑糊糊、隔着三米远都能闻到一股浓烈中药苦味的苦参茶。
而作为惩罚嘉宾的崔秀英,更是端起纸杯,视死如归地喝了一大口。那张脸蛋瞬间因为极其浓烈的苦涩而痛苦得扭曲变形,在镜头前直接贡献了一个相当鬼畜的表情包,直往外吐舌头。
看着崔秀英那副痛苦的面具,刘在石大笑之余,剔着牙拍了拍大腿,大声提议:
“既然今天在浩和智孝并列夺冠,大家明天周日晚上,干脆在首尔找个烤肉店聚一餐,一起守着电视看明晚的首播怎么样?”
“大发!这个主意好!” haha 擦了擦嘴角的生菜叶子,大声起哄赞成,“顺便让秀英也在,wuli少时的大食神肯定举双手赞成!”
崔秀英正捧着水杯试图冲走嘴里的苦意,听到这话,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一转,连连点头:
“赞成!赞成!明晚的烤肉,表哥你必须请客!不然你的小辫子可就攥在我手里了!”
坐在长椅上的金在浩却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整只右臂都处于完全发麻的状态,连抬起来都费劲,全身上下的骨头也酸得像被卡车压过一样。这“世界偏爱”带来的体能消耗代价,实在是沉重得很。
“各位哥,还有秀英xi,放过我吧。”金在浩瘫在长椅上,有气无力地合十作揖,“我明晚只想在东大门的旧公寓里躺着当一具尸体,聚餐我是真没力气去了。”
“呀,金在浩,你小子是不是红了就开始耍大牌了?”李光洙在一旁酸溜溜地大喊。
“就是啊,连哥哥们的聚会都不参加了!” haha 也跟着拍大腿起哄。
他苦笑听着,看着刘在石那不容置疑的调侃笑脸,知道这饭局自己是逃不掉了,只能叹了口气,在大家的起哄声中被迫接受了明晚的聚餐安排。
二十分钟后,大家去洗漱更衣。金在浩疲惫地坐在仓库外的石台阶上。
他抬起头,就看到宋智孝正站在自己面前。
宋智孝已经换下了 Rm 的外套,穿着一身简单的纯白卫衣,一头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因为没有摄像机镜头在拍,她脸上节目里强撑着的大姐头架势全卸干净了,白白净净的一张脸,漂亮得很,鼻翼间全是她身上很熟悉的干净肥皂味。
“给你,敷一下。”宋智孝把冰水递过来。
金在浩撇了撇嘴,伸出右手去接水瓶。然而他的右臂刚刚在撕名牌里用力太猛,此刻指关节僵硬得像块冰,颤抖着根本合不拢。
水瓶还没等拿稳,就直接“啪嗒”一声掉在脚边,滚到了泥地里。
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刚想蹲下身去捡。
宋智孝却抢先了一步。
没等他开口,她已经往前跨了一步,在夕阳的晚霞中屈下双膝,直接半跪在金在浩身前。
宋智孝伸出双手,包覆住他因为透支而冰冷发抖的右手,轻轻揉搓起他的指节和掌心。
手心的体温隔着皮肤,传了过来。
金在浩整个身体直接僵在了石台阶上。
此时此刻,这个平日里在节目上要强到不行的怒那,就这么半跪在泥地里,用她手心的温度,细细地帮他把指尖焐热。
“怒那,你这……我只是工伤,不用行此大礼吧。”金在浩用沙哑的声音打着哈哈。
“闭嘴。”
宋智孝眼圈有些红了,低着头,大眼睛盯着金在浩手背上因为发力而鼓起的青筋,声音有些沙哑:
“你是不是傻?明明自己右手连琴都快练不了了,在钟国哥扑过来的时候,你还急吼吼地往我身前挡什么挡?我要是真被钟国哥秒了,那也是节目效果。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回首尔还怎么工作?”
听着她语气里藏不住的酸软与心疼,金在浩两眼发直,眨了眨眼,轻声笑了笑:
“怒那,我要是眼睁睁看着搭档在我面前被老虎撕了,我这纯爷们的人设可就塌成废墟了。”
宋智孝抬起头,看着他有些煞白的脸,看着他眼里熟悉的笑意,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有些打转。
她突然直起身子,两只手特别用力地抱住了金在浩的脖颈,整个人紧紧贴在金在浩的胸前,用力搂了搂。
金在浩身子蓦地绷紧,整个人直接愣在了晚霞里。
在呼吸贴近的瞬间交织在一起,他隔着卫衣闻着宋智孝身上淡淡的洗衣皂香,心里也有些异样。
“今天……谢了,臭小子。”
宋智孝趴在他耳边,声音很细地发着颤。
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动作迅速地从他怀里退开。她吸了吸鼻子,有些局促地把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脸颊上早红透了,却还硬装没事,努力板起脸,恢复了大姐头的姿态。
宋智孝伸手在金在浩脑门上弹了一下——这个动作,金在浩前天晚上在帐篷马车里也挨过一次。只是相比于前晚疼得金在浩直龇牙的力道,这一次,却轻得像是在帮金在浩掸去额头上的灰尘。
“记住!明天晚上六点,麻浦区的烤肉店,你必须给我按时到场!”宋智孝恶狠狠地盯着金在浩,耳根红得要命,“要是敢借口手疼放我的鸽子,信不信我亲自开车去你东大门的旧公寓,把你从被窝里揪出来扔在车顶上?!”
说完,她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把棒球帽往头上一扣,转身跑向了助理的保姆车。
金在浩坐在台阶上,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还留着指印的脑门,一双无神的眼睛难得地弯了弯。
这怒那……可真是嘴硬心软的典型代表啊。
回程的保姆车上,金在浩瘫在后座的阴影里。防晒服破了个口子,他随手把它拉拢,摸了摸别在内侧的居丽赠送的飞翼领针。别针微微有些硌手,他在心里嘀咕:
“居丽这怒那送的针质量是真好,刚才被钟国哥那么大劲扯衣服,硬是连个角都没歪。就是平时别着确实有点不方便。”
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首尔霓虹,他掏出了手机。
“嗡——”
金在承的电话掐着点打了过来:
“在浩啊!今天录制辛苦了!有个大新闻要告诉你!明天晚上,你和 f(x) 的宋茜录制的那期 Rm就要正式首播了!网络上的预告片里你被折腾的画面已经有大火的趋势,明天收视率要是破纪录,咱们工作室可就真的打响第一枪了!”
“知道了,哥……明天烤肉店聚餐的事,在石哥已经安排了。”金在浩有些虚脱地应付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回到东大门小公寓,金在浩洗了个热气腾腾的热水澡,把稍微恢复了些知觉的右手泡在温水里,这才拖着散架的身体躺上了床。
他刚按亮屏幕,手机就特别突兀地连着震了三下。
三条未读短信赫然躺在屏幕最上方。
第一条是宋智孝的:【今天回去记得用温水敷手。还有……膝盖的事不许告诉别人,下回录制给我把鞋换了!】
第二条是林允儿的:【下周三《Some》策划会别迟到。还有,录节目的时候少穿那双开胶的破鞋,少时宿舍的人都在看电视呢,丢不丢人。】
金在浩无语地把手机在手心里转了个圈。
“阿西,这丫头自己那只洗得干净的白袜,现在还收在他衣柜深处那个专用的抽屉盒里呢。每次整理衣服瞥见那抹纯白,他脑子里就会冷不丁浮现出那天深夜在保姆车后座里,她疼得小脸发白、却死死攥着他衣角的小鹿眼。林允儿在短信里,倒是一点都不耽误她大小姐口是心非的嫌弃派头。”
怎么连允儿也跟着发短信让他换鞋?这两人,信息传递的速度怕是比网络还要快。
而第三条,则是来自于宋茜主动发来的:
【在浩弟弟,明天就是咱们录的那期首播啦。f(x) 的成员们都在宿舍里守着电视呢,雪莉和秀晶刚才非要吵着看你在电视上被过山车吓哭的样子,还说下回要你教她们飙海豚音。还有……明天要是观众发现你其实听得懂中文,我可不会在 Naver 上帮你圆谎哦~】
这短信看得金在浩直捏太阳穴。上周在游乐园坐过山车被吓到飙海豚音,本来就已经够丢人了,偏偏明天节目就要首播。这几天他在ccm和LoEN之间连轴转,累得手软脚软,这会儿看着宋茜的调侃,总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可这怒那一发短信,调侃人的坏心眼倒是全出来了。雪莉和秀晶这两个丫头,现在还是 f(x) 里蹦蹦跳跳的小屁孩呢,居然就开始嚷嚷着要看他在过山车上被吓得飙海豚音的镜头。
不过,雪莉吗....
金在浩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把发麻的右手搭在眼睛上,发出声灵魂深处的呻吟。
明天烤肉店聚餐。
宋茜期的节目放送。
崔秀英这个大嘴巴还要在饭桌上盯着金在浩。
金在浩发直的眼珠子歪了歪,看了看月光下,客厅床头折射着冷光的电子琴。
这一肚子的胡思乱想中,他沉沉地合上了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