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推开顶楼套间的破铁门,木炭的白烟夹着肉香就扑面而来。
金在承光着膀子站在阳台,兴奋地举着烤肉夹:“浩子!快去洗手!哥把街角最贵的1++韩牛包圆了!”
一块焦褐流油的牛肉直接怼到了嘴边。金在浩看着那块肉,肚子却极其不给面子地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一股红烧肉混合着韭菜水饺的味道,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金在承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看了看肉,又看了看弟弟那微微鼓起的肚子:“你在外面偷吃了?”
“不仅吃了,还吃撑了。”金在浩把报废的吉他包靠在墙角,瘫倒在破沙发上,“宋茜在宿舍做了红烧肉,不吃完根本不让走。”
“阿西!顶级韩牛你居然……”金在承嚎到一半突然卡住,眼珠子瞪得溜圆,“等会儿!你去了f(x)宿舍?!”
他激动得扑过来,一把抓住金在浩的肩膀狂晃:“里面可全是水灵灵的漂亮妹妹,你小子居然不带上你亲哥去蹭饭?!”
“哥!手!手!”金在浩疼得龇牙咧嘴。
金在承这才想起来弟弟是伤员,赶紧松手,嘿嘿干笑两声掩饰尴尬,转身从电脑桌上摸出几张单据。
“算了,反正看在金光洙今天大出血的份上,肉我自己吃。”金在承把单据拍在茶几上,连手都在抖。
金在浩用没受伤的左手拨开最上面的一张单子。
“金光洙打过来的现场版保底预付款。我按你说的,咬死了只给打歌和录音使用权,想拿原合同买断没门。”金在承越说越兴奋,“加上Some和眼泪的音源初结算,咱们能在江南租办公室了。”
看着纸上那一长串零,金在浩觉得连后腰的酸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终于不用再窝在这个四处漏风的东大门破阁楼里了,也不用再整天盯着那点死工资算账了。
“干得漂亮,哥。”金在浩往破沙发里陷了陷,懒洋洋地打了个响指,“江南的新办公室,记得给我弄个真皮沙发,普通的我睡不习惯。”
“没问题!全套真皮!连马桶垫我都给你买皮的!”金在承哈哈大笑。
与此同时,首尔某高档公寓内。
宋智孝刚抹完护肤品,盘腿窝在沙发里。宽松的深色居家服领口有些随意地散落着,露出一大片细皮嫩肉的锁骨。她随手捞起震个不停的手机。
屏幕上连着跳出李光洙的十几条轰炸。最下面是一张今天下午SbS走廊的偷拍照:昏暗的光线里,金在浩穿着件眼生的黑卫衣,正被咸恩静和具荷拉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
【长颈鹿:怒那!你看这小子!明目张胆脚踏两只船啊!】 【长颈鹿:你千万别被他那首破歌给骗了!】
宋智孝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
她把那张照片顺手存进相册,切到金在浩的对话框,敲下几个字。
【智孝怒那:下次录影前,来我保姆车里。自己把事情交代清楚。】
发送完毕,“啪”地一声,手机被她随手反扣在茶几上。
而在东大门的漏风阁楼里。
“嗡——嗡——”
丢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连震了两下。
金在浩拿起来只看了一眼,刚翘起的嘴角瞬间就僵住了。
屏幕上亮起的正是那句“自己把事情交代清楚”。他只觉得头皮猛地一麻。光洙这头该死的长颈鹿,到底在背后跟她打了什么小报告?!
还没等他做好心理建设想想该怎么回复,手里的电话突然又剧烈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跳出了三个大字:【李知恩(IU)】
金在承伸长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哟,国民妹妹大半夜来查岗了。我回避,你们聊。”
说完,端起烤肉盘子就溜到了阳台,还非常贴心地顺手拉上了玻璃门。
金在浩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滑开了接听键。
“喂?知恩?”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
只有轻微的衣物摩擦声,听起来就像是在异国的酒店房间里,整个人都闷在被子底下。
“右手,断了吗?”
李知恩的声音透着一丝沙哑,没有往日的甜腻和玩笑,听不出什么情绪。
“没断没断!就是一点软组织挫伤,已经上过药了。”金在浩赶紧汇报,求生欲直接拉满。
“大骗子。”李知恩在那头吸了吸鼻子,“饭拍视频我都看了。吉他全裂了,你当我是瞎子吗?手要是伤到了以后怎么办?”
“那真的是舞台事故,我就是顺势砸的,看着吓人其实没受多大反作用力……”
“我不听你狡辩。”李知恩直接打断了他,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我刚才跟代表吵架了。”
“哈?”
“我说如果明天不让我飞回首尔,接下来的日本行程我就全都罢演。”李知恩不依不饶,“江南区那家最好的骨科医院,你明天上午必须去给我挂号看医生。”
金在浩吓得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扯动了后腰的伤处,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疯了?!你日本的行程明明还没结束,LoEN公司那帮人肯定会把这笔账全算在我头上的!”
“算你头上,就算你头上!反正你欠我的歌也还没还。”李知恩顿了顿,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委屈,“我就是……想亲眼确认一下你没骗我。我已经拜托了人明天去医院盯着你了。如果你敢不去……”
“你拜托了谁盯我?”金在浩头皮一麻。
“保密。嘟——嘟——嘟——”
电话挂断。
金在浩捏着发烫的手机,呆坐在破布沙发上。
去他妈的世界偏爱!这分明就是世界针对!
林允儿人在日本还没回来,宋智孝那边才刚刚擦枪走火,这头居然又杀回来一个提前要账的混世魔王。
“浩子?咋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金在承推开阳台门,嘴里嚼着烤肉走进来。
“哥。”金在浩生无可恋地瘫在沙发上仰起头。
“啊?”
“明天早上去江南看办公室之前,你还是先陪我去一趟骨科医院吧。”
“咋了?手又开始疼了?”
“不……”金在浩长长地叹了口气,“是我的命有点疼。”
……
第二天一早。
江南区,某家知名的私立骨科医院内。
初秋的阳光透过明净的落地窗,大把大把地洒在候诊大厅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金在浩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简直像个准备接头的地下党一样,缩在角落的等候椅上。
金在承去排队挂号了。
“金在浩先生?请到3号诊室。”
护士台的小护士看了一眼屏幕,喊了一声。
金在浩压低帽檐,用左手揣着口袋,快步走过去。
小护士接过病历本核对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猛地就亮了。
“您……您不会是那个……唱 Some 的,在浩欧巴吧?!”
小护士激动得脸都红了,手足无措地捂住嘴,声音压得极低但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天呐,您本人居然比昨天打歌舞台上还要帅!”
金在浩也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谢谢。不过还是麻烦先帮我看看手吧。”他摘下一侧口罩,笑着点了点头。
诊室里的老医生推了推老花镜,捏着金在浩右手的关节按压了一会儿。
“年轻人,火气不要太大。一把好好的吉他,非得用手去砸。”老医生一边在电脑上开药,一边摇头,“软组织重度挫伤,没伤到骨头已经算你运气好了。这几天绝对不能提重物,按时涂药。”
“谢谢医生,我一定注意。”
“对了,”老医生把打印好的处方单递给他,突然压低了声音,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笔记本,“我女儿正好是你的死忠粉,天天在家循环放你那首眼泪。能不能……帮忙签个名?”
金在浩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用没受伤的左手,歪歪扭扭地在笔记本上签了个大名。
走出诊室,金在浩把处方单折好塞进外套口袋,忍不住吹了声没有调子的口哨,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那个……不好意思,能帮我捡一下单子吗?”
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带着几分甜美鼻音的嗓音。
金在浩停下脚步。
旁边药房的取药窗口前,一个戴着驼色贝雷帽、把大半张脸埋在围巾里的女人正弯腰在包里翻找着什么。宽松的大衣顺着肩膀垂下,里面那件修身的针织高领衫瞬间被撑出了一道极其犯规的饱满弧度。
一张缴费单正好飘到了金在浩的脚边。
金在浩顺手把单子捡了起来。递过去的瞬间,目光十分坦荡地在那道弧度上扫过,然后才抬起头,一眼认出了围巾上方那双极具辨识度的漂亮眼睛。
“仁娜怒那?”
刘仁娜愣了一下,接过单子看清是他,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神瞬间就亮了。她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直接上手拽住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拉到了旁边没人的走廊拐角。
“正纳闷怎么在要这见你,看到这只手算破案了。”
刘仁娜双手抱胸,动作间让毛衣被挤压得越发透出几分熟女特有的丰腴。她指了指金在浩包得严严实实的右手,满脸无奈。
“知恩那死丫头,昨晚半夜三点给我打电话,一边哭一边说你的手废了。”她叹了口气,“非求着我今天上午务必来这家医院,替她挂个号堵你。我还真以为你残废了呢。”
金在浩听完,头皮瞬间就炸了。
怪不得!他就说李知恩这丫头人还在日本,哪来的本事在首尔找人盯梢!原来是直接摇了她最好的闺蜜!
“怒那,这次真是麻烦你了,大早上的还让你白跑一趟。”金在浩尴尬地赔笑。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刚好我也顺路要来开点药。”刘仁娜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不过,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什么意思?”
刘仁娜慢条斯理地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了一条未读消息,直接把屏幕转到了金在浩面前。
上面是李知恩五分钟前发来的一条消息。
【仁娜欧尼,我过海关啦!马上打车去医院找你们!(??????)??】
金在浩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卖萌的颜文字,只觉得一股凉意直接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算算时间,从仁川机场打车到江南……”刘仁娜看了看腕表,似笑非笑地拍了拍金在浩的肩膀,“你大概只剩下四十分钟的时间编理由了。祝你好运啊,制作人大人。”
江南初秋的凉风,顺着楼道半开的窗户吹了进来。
金在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这股秋风,真他妈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