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文化会馆的防火通道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宋智孝靠在金在浩的左肩上。
刚才那个差点把Gary吓到原地投胎的不良智孝，这会儿彻底没电了。
呼吸沉下去，发梢蹭着他的肩线，安静得不像话。
但金在浩简直生不如死。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左半边身子已经发麻了，像被灌了铅。
更要命的是，他右边裤兜里，还揣着林允儿的白袜。
左边是当红女演员的体温，右边是顶级女团门面的那只烫手得要命的袜子。
“这要是被d社的狗仔拍到……”
金在浩在心里不停碎碎念。
“明年的今天绝对就是我的忌日。骨灰估计都能被男粉丝扬进汉江里。”
“所有嘉宾请注意！最后环节补拍马上开始！请到一楼大厅外抽签台集合！”
走廊外传来场务嘶哑的喊声。
宋智孝的睫毛颤了颤。
她猛地睁开眼，意识到自己正靠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她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仅仅半秒钟，她就迅速坐直身子，抬手理了理弄乱的头发，重新戴上了那副干练的伪装。
“谢了。”智孝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嗓音。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刚才的事，别告诉Gary欧巴。”
金在浩嘴上点头，心里却一阵发虚。
他能管住自己，可管不住在石哥那副看热闹的眼镜。
“怒那，你要是再靠十分钟，我这条胳膊就可以直接截肢了。”金在浩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
智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白了他一眼，推开厚重的防火门，率先走了出去。
金在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扶着墙站起来，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也跟着走出了通道。
来到后场休息区。
走廊尽头的冷气混着凌晨湿风倒灌进来，汗一干，贴在背上凉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金在浩靠在角落的承重墙上，大口灌下半瓶冰镇矿泉水。
他的目光穿过乱哄哄的人群，落在了前方十几米外的林允儿身上。
这位平时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门面，此刻正跟在刘在石身后，随着大部队往室外抽签台移动。
别人可能只看得到她脸上无懈可击的笑容。
但金在浩却看得真切。
她每迈出一步，右边肩膀就会细微地往下沉半寸。
那只踩在黑色拖鞋里的右脚，显然已经肿到了随时会崩溃的临界点。
“这丫头是个傻子吧？”
金在浩在心里暗骂。
“为了个破节目，连脚都不要了？Sm的工伤保险这么豪华吗？”
包厢里那片触目惊心的红肿，还在他脑子里晃荡。
“在浩啊，你脸色怎么比允儿还差？”刘在石突然凑过来。
金在浩立刻把手从裤兜边挪开：“哥，我这是职业性低血糖。”
haha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眯起眼打量他：“你低血糖为什么一直盯着人家脚看？”
“我在研究如果她走不动了，节目组会不会被Sm告到破产。”
李光洙一听，立刻往后退了半步：“那你离我远点，我可不想上新闻头条。”
金在浩翻了个白眼，目光再次落回林允儿那拖着步子的背影上。
这丫头真是有毒。
真让她拖着这只羊羔毛拖鞋走三公里，半路不是坐在马路牙子上掉眼泪，就是被粉丝拍到“少女时代门面凌晨街头瘸腿求生”。
她要是半路倒了，节目组完蛋，Rm完蛋，Sm完蛋。
最可怕的是，到时候追究起来，背锅的大概率还是他这个临时工。
所以这不是英雄救美。
这是风险规避。
对，纯粹的职场风险规避。
刘在石的视线忽然往下一扫。
“不过你右边裤兜怎么鼓鼓的？”
金在浩整个人一僵。
“Running ball。”
haha立刻伸手：“那拿出来看看啊。”
“呀！哥！这是我的人生保险！”
金在浩后退半步，护兜护得像护养老金。
真正的Running ball卡在口袋外层，袜子被他压在最里面裤兜里。
这兜要是被haha摸一下，他今晚就不用等惩罚了，直接原地火化。
捏着右侧裤兜里的那颗Running ball，金在浩用力咬了咬牙。
他走向了监视器后的赵孝镇pd。
“赵pd，打个商量。”金在浩压低声音。
他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赴死的冤大头：“把我的球，暗中换给林允儿。”
赵孝镇猛地抬起头。
他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金在浩：“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而且就你这体质？走三公里，明天的头条就是新人mc凌晨倒在地铁口，疑似被Running man榨干。”
“下期不用抽了，我直接穿女装跑明洞，给你们开场。”
金在浩直接抛出底牌，心在滴血。
赵孝镇的眼睛陡然亮起精光。
差点连手里的台本都捏碎了。女装跑明洞，这收视率绝对能炸穿天花板。
“成交。”赵孝镇强憋着笑，表情温和得像个刚把合同小字藏到最后一页的保险推销员。
“祝你好运，金mc。我会给允儿补登记一颗安全球。”
赵孝镇笑得很温和。
“不过按照隐藏规则，你原来那颗球不会拿出来。要是抽中了，也只算废票。”
金在浩转过身，狠狠搓了一把脸。
他只觉得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亏本的买卖。根本没仔细听pd最后一句话里的陷阱。
旁边的作家姐姐已经低头在台本边角写字。
金在浩瞥了一眼。
【下期企划：金在浩女装明洞生存战】
他眼前一黑。
“不是，怒那，你们连标题都想好了？”
赵孝镇笑得更温和了。
“素材不能浪费。”
凌晨湿风穿过室外广场。
一台透明的摇号机摆在正中央。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Running ball。
所有人都困得缩着脖子，汗干之后又被夜风吹得发凉。
林允儿站在边缘，右脚轻轻点地。
她心里已经做好了走三公里夜路的准备。因为她知道，自己今晚一个球都没拿到。
“现在开始抽取今晚的安全名单！”
赵孝镇pd按下摇号机的开关。机器轰隆隆作响。
所有人都盯得眼睛都不眨。
“第一颗球……刘在石！”
刘在石激动地跳了起来，双手合十感谢苍天。
“第二颗……池石镇！”
“第三颗……宋智孝！”
随着一颗颗球掉出来，剩下的人越来越紧张。
李光洙已经开始双手合十祈祷。haha更是闭着眼睛，连看都不敢看。
“现在只剩下最后三个安全名额！”
赵孝镇拿起掉出来的球，看了一眼。
“金在浩！”
金在浩肩膀一松，差点当场给摇号机磕一个。
漂亮。
今晚总算有一次不是他倒霉了。
刘在石却眯起眼看了他一下。
“在浩啊，你怎么安全得这么没出息？”
金在浩立刻挺直腰。
“哥，人活着就要学会感恩。”
“你平时不是这么感恩的人。”
金在浩心里一虚，嘴上还硬：“我现在开始信命了。”
赵孝镇又拿起一颗球：“还有……林允儿！”
这句话一出，林允儿愣住了。
她诧异地指着自己：“我？可是我没有Running ball啊？”
金在浩也愣了一下，原来节目组真能这么补？
不过他很快把那点心虚压下去。
行吧。
可能节目组终于良心发现了。
虽然Running man这四个字和良心放在一起，本身就有点离谱。
赵孝镇低头看了一眼台本，嘴角压了压。
刘在石立刻警觉起来。
“等一下，pd这个表情不对。”
“刚才有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好心人，用自己的Running ball资格，替你补登记了一颗安全球。”
赵孝镇面无表情地念着台本。
林允儿彻底发懵了。
她转过头，目光在周围的男mc身上扫了一圈，完全不知道是谁在这种时候帮了她。
赵孝镇举起喇叭，继续宣布。
“那么今晚的惩罚者已经诞生了，那就是——李光洙，haha！”
李光洙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我不服！没有我把仲基逼过去，钟国哥哪有机会撕他！”
haha绝望地抓着头发，在地上滚来滚去。
“按照规则，安全者可以对惩罚者进行画脸。”
赵孝镇嘴角一弯，把粗头记号笔往金在浩手里一塞：“金在浩xi，来，发挥一下艺术天赋。”
金在浩这会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演技中。
他忘了pd之前那句暗藏玄机的话。
强压着心里的悲愤，金在浩装出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抓起记号笔冲了上去。
“放着我来！我可是学过素描的！”
金在浩笑得比反派还要猖狂。
李光洙惊恐地往后退。
“在浩啊！我们可是同一条船上的兄弟！下班哥请你吃韩牛好不好？”
“韩牛？刚才不还录视频让我叫哥来着？”金在浩冷笑一声。
他拔下马克笔的盖子：“Rm里没有兄弟！只有生存！钟国哥，帮我一把！”
金钟国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铁钳般的大手一把薅住李光洙的后脖颈，将他像抓小鸡一样提溜过来。
金在浩下笔如有神。
一道粗壮的蓝色箭头顺着光洙的额头，直劈到鼻尖。
为了逼真，他甚至还给光洙的鬓角补了两道蓝色的斑纹。
旁边围观的haha指着光洙的脸。
他爆发出标志性的高频笑声：“哈哈哈！呀！光洙啊！你这阿凡达可以直接去潘多拉星球拍续集了！”
光洙挣脱出来。
他借着VJ摄像机的镜头反光看了一眼，绝望地捂着脸仰天长啸。
“下一个。”金在浩手腕一转，笔尖直接怼到了haha面前。
haha的笑声卡在嗓子眼里。
惊恐地捂住嘴：“呀！我是Rm的开国功臣！你一个新人敢碰我？”
“Gary哥，石镇哥！”金在浩直接摇人。
池石镇和Gary立刻一左一右架住了haha的胳膊。
Gary甚至趁机邀功，他牢牢锁住haha，朝着宋智孝的方向大喊：“智孝啊！你快看！我抓到了一只活企鹅！”
金在浩手起笔落。两笔勾出一个巨大的企鹅喙，外加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全场工作人员都被这残暴的场面逗得大笑不止。
刘在石笑得眼镜都飞出去了，跪在地上拍着大腿大笑：“大发！这小子绝对是天生的综艺怪物！”
宋智孝缩在道具箱旁边，连平时的高冷形象都顾不上了。听到Gary的喊声，她笑得连连摆手，连拒绝的力气都没了。
林允儿站在角落里捂着嘴。
看着金在浩在那里耀武扬威、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她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到底是谁把球给了她？
难道不是金在浩？这人笑得这么没心没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做了牺牲的样子。
就在全场大笑的时候。
赵孝镇不紧不慢地举起喇叭，咳嗽了两声。
“等一下，补充一条通知。”
原本嘈杂的现场渐渐安静下来。
赵孝镇推了推黑框眼镜：“刚才替林允儿补登记安全球的成员，正是金在浩xi。”
全场愣住了。
“根据本期隐藏规则，转让者可以替别人补登记一颗安全球。”
“但是，转让者本人原有的Running ball，一旦被抽中，自动视为废票。”
现场一下安静了。
连光洙脸上的蓝色箭头都像没反应过来。
金在浩举着记号笔，笑容还挂在脸上。
三秒后。
笑容开始往下掉。
“等一下。”
他慢慢举起一只手，语气比刚才画haha黑眼圈时正经了十倍。
“pdnim，我确认一下，你刚才说的废票，是废掉那颗球，不是废掉我这个人吧？”
赵孝镇低头翻了一页台本。
“从节目效果上来说，差不多。”
刘在石当场弯下腰，笑声已经漏出来了。
金在浩脸色一变，立刻指向摇号机。
“那刚才为什么还要念我名字？这不算诈骗吗？哥，你们节目组有没有法务啊？”
池石镇推了推眼镜，认真补刀：“在浩啊，法务应该管不了综艺人的自愿卖身。”
haha摸着自己脸上的企鹅喙，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呀，这小子刚才还说Rm里没有兄弟，只有生存。”
“什么？！”刘在石猛地站了起来，“他把球给了允儿？！”
林允儿猛地瞪大眼睛。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还举着记号笔的背影。
她咬得嘴唇发白，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圈微红。
他居然真的把球给了自己？
那他刚才在台上，为什么还要装出那副惹人厌的欠揍样子？这个白痴，非要用这么丢脸的方式充英雄吗？
可允儿越想越气。
气的是他明明做了这种事，刚才还笑得像个等着挨打的混蛋。
但对于受罚者来说，这就不是感动了。
李光洙缓缓放下捂脸的手。
蓝色箭头从额头劈到鼻尖，看起来又惨又兴奋。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另一支记号笔，笔帽“咔哒”一声扣开。
金在浩后背直接凉了半截。
“在浩啊。”
光洙咧开嘴。
“你刚才说你学过素描，对吧？”
金在浩咽了一口唾沫。
“哥，我现在退学来得及吗？”
“金在浩xi。”赵孝镇举起喇叭，语气平静得像在宣布天气预报。
“惩罚名单追加一人，金在浩。”
金在浩手里的记号笔“啪”地掉到地上。
刚才他还是执笔艺术家。
现在好了。
画布本人。
haha跟光洙对视了一眼。
“金！在浩！抓住！”两人异口同声。
一个摸笔，一个挽袖子。
金在浩后背一凉。
完了。
这俩人要公报私仇。
他们直接将还没回过神来的金在浩扑倒在地。
“呀！钟国哥！按住他！绝不能让他跑了！”李光洙高声咆哮。
金钟国带着极其灿烂的牙龈笑，大步走上前。
铁钳般的大手按得金在浩肩膀发疼。
“呀！放开我！我是功臣！我刚刚可是替节目组省了一封Sm律师函！”
金在浩在地上扑腾了两下，队服外套蹭得沙沙响，嘴上还不肯认输。
“现在谁也救不了你！”光洙夺过记号笔。
他咬牙切齿地跨坐在金在浩身上：“阿凡达是吧？企鹅是吧？老子今天给你画个全套加菲猫！”
haha抢过另一支黑笔。
“给他画六根胡子！不，画八根！额头上写上大花猫！”
“啊！救命啊！别画眼睛！在石哥救我！”
金在浩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五分钟后。
金在浩生无可恋地站了起来。
额头上端端正正写着大花猫三个字。
两颊画着六根粗壮的猫须，鼻尖涂成了黑圈。
全场再次爆发出掀翻屋顶的狂笑。
刘在石捂着肚子，硬是挤出主持人的职业素养。
“各位观众，现在站在大家面前的是Running man新物种。”
池石镇立刻接梗：“汉江野生大花猫。”
haha指着金在浩额头：“重点是这只猫还欠我们三公里。”
跟拍VJ本来还想忍，镜头却抖得像喝多了。
刘在石立刻指着镜头：“呀！VJ都笑到防抖失效了！”
金在浩生无可恋地转头看镜头。
“哥，这段能剪掉吗？”
赵孝镇在监视器后面笑得很冷酷。
“不能。特写。”
林允儿站在安全区。
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但心底那股暖意却越来越烫。
她轻轻咬住下唇，看着男人那张滑稽的猫脸，把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傻瓜”咽回了肚子里。
录制正式结束，安全成员们准备登车下班。
宋智孝裹紧了队服外套，路过金在浩身边时，脚步停顿了半秒。
她看着这只困得吸鼻涕的“加菲猫”，嘴角勾起一抹卸下防备的真实笑意。
“大花猫，今天干得不错。”
智孝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说：“下次如果有需要拉电闸的活儿，怒那替你扛。”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他还僵着的左肩，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然后潇洒地挥了挥手，钻进了自己的保姆车。
凌晨四点半。首尔街头。
加菲猫、阿凡达和企鹅三个人缩在冷风里直打哆嗦。
节目组的惩罚镜头其实已经拍够了。
三个人顶着花脸在冷风里瑟瑟发抖的画面，足够剪进正片尾声。至于后面到底是老老实实走到地铁站，还是被谁半路捡走，那就是节目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了。
“在浩啊，你到底为什么要扒我裤子……”
李光洙吸溜着鼻涕。脸上的蓝色油彩被冻得发紫。
“你闭嘴吧阿凡达，赶紧走。”金在浩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
一辆宽大的黑色星光保姆车无声无息地滑了过来，停在路边。
后排车窗降下一半。
车内空调调得很柔，蜜桃甜香混着皮革味飘出来。
李顺圭趴在窗沿上，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大花猫，快上车。”
她笑着说：“某位大小姐说，少时可没有把恩人扔在路边吹夜风的规矩。”
金在浩二话不说。
拉开车门，泥鳅一样直接钻了进去。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保姆车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呀！背叛者！老天爷啊这还有天理吗！”
李光洙指着远去的尾灯在风中悲愤大吼。
“他扒我裤子，有人接！他画我脸，有人接！我被画成阿凡达，连出租车都不接我！”
haha沉默两秒。
“光洙啊，问题可能不在出租车。”
车厢内。
林允儿坐在最后排的角落里。
她脱了那只羊毛拖鞋，右脚脚踝重新缠上了厚绷带。
看到金在浩脸上的加菲猫胡须近在咫尺，她一把抓起高级真皮抱枕捂住半张脸。
肩膀抖得抱枕都快掉了，眼角笑出了泪水。
“想笑就出声，憋着容易内伤。”金在浩瘫在座椅上，有气无力。
李顺圭抽出一张温热的卸妆湿巾。
她故意没直接递过去，而是凑上前，毫不留情地在金在浩脸颊的“猫须”上狠狠蹭了两下。
“哎一古，这张加菲猫的脸，可比欧巴平时的样子顺眼多了。”
她笑眯眯地看着金在浩疼得呲牙咧嘴，声音甜得发腻：“欧巴可是为了某人，连Running ball都不要了。听说下期还要穿女装。某人连句谢谢都不说，良心不痛吗？”
林允儿耳尖染上薄红。
她清了清嗓子，偏过头看向窗外飞驰的街景。
语气生硬，尾音却软了下来：“带你一程，算我还人情了。赶紧擦脸，真的丑死了。”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林允儿转过头，视线在金在浩右侧裤兜上停留了半秒。
声音压得很低。
“还有。洗干净再给我。”
金在浩擦脸的动作停住。
他慢条斯理地把脏湿巾扔进垃圾桶。
抬起眼皮，透过后视镜直对上林允儿闪躲的视线。
“嗯。谁说我要还了？”
车厢里的空气骤然升温。
“洗肯定会洗的。”
金在浩语速很慢，一字一句敲在林允儿心尖上。
“但还不还，还得看心情。”
“下周录那首暂定名《Some》的合作曲时，还要在录音棚见面。到时候你要是表现得好，我说不定就带过去了呢。”
“要是总惹我生气……”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我可就留着当纪念品了。”
林允儿耳根红得要烧起来。
李顺圭却直接一脚踢在他小腿上。
“呀，变态发言禁止。”
金在浩疼得一缩，立刻改口：“我是说，作为节目事故证物！证物！你们少时不要随便污蔑清白打工人！”
坐在旁边的李顺圭眼睛亮了，慢悠悠地伸出手。
“那证物要不要交给节目组保管？”
金在浩立刻把裤兜按住。
“不行，证物链不能断。”
林允儿脸红得更厉害：“你闭嘴！”
顺圭舒服地靠回椅背，挑着眉做了个吹口哨的口型。
漂亮。
这瓜比凌晨的炒年糕还热乎。
金在浩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
刚想喘口气，右侧裤兜里的手机突然狂震。
嗡嗡嗡的振动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掏出手机按亮屏幕。四条未读消息排成一列。
【智妍】：大叔！录完没？！你在哪里？！我饿了！炒年糕炒年糕炒年糕！[恐龙咆哮表情]x12
看到第一条，金在浩还能疲惫地扯一扯嘴角。小恐龙还是这么能吃。
【素妍】：在浩xi，昨晚领口的口红印，我还没听你解释呢。你现在是在地铁上，还是在谁的车里？（发送时间：凌晨4:35）
看到第二条，他嘴角的笑容没了。这女人的直觉准得像装了雷达。
【IU】：欧巴，你身上薄荷糖的味道散了吗？下周来听我的新曲子，不准再带其他女人的香水味过来。
看到第三条，他的后背开始冒汗。
李顺圭的眼神慢慢挪到林允儿身上。
又从林允儿身上，挪回金在浩脸上。
“薄荷糖？”
林允儿也笑了一下。
“其他女人的香水味？”
金在浩连呼吸都放轻了。
得了。
花脸还没擦干净，遗书倒是可以提前写了。
直到第四条消息跳出来，金在浩整个人直接安静了。
【未知号码+81-xxx】：东京下雨了。你那边热吗？大叔。
李顺圭探头看了一眼屏幕，挑了挑眉。
“哦豁。”
林允儿也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81的区号，眼神变了变。
“大叔？”
金在浩缓缓闭上眼。
完了。
这不是手机。
这是阎王爷的排号机。
而且最离谱的是，他好像还拿了张VIp号码牌。
车厢里安静了三秒。
李顺圭慢慢把卸妆湿巾盖回盒子里。
“允儿啊。”
“嗯。”
“这张脸先别擦太干净。”
金在浩睁开眼。
李顺圭笑眯眯地看着他。
“等会儿万一要遗照，至少有辨识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