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天还没亮，灰蒙蒙的。
很多人这个时候还在温暖的被窝里做梦，但金在浩不是。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被亲哥金在承从床上薅了起来，拖进了副驾驶。
哐当——！
车门差点被甩飞出去。
阿西……哥，你就算是把我拉去黑市卖器官，好歹也让我把左脚的袜子穿上行不行？
金在浩蜷缩在副驾驶里，脑袋歪歪地靠在车窗上。声音嘶哑得跟砂纸似的，抱着浓浓的起床气。
其实也不能怪他，昨晚录广告录到半夜，加上前天又是跌打酒又是热可可的折腾，这破身体严重缺觉。感觉随时能晕过去。
卖器官？就你这跑半圈操场都能当场去世的素质，腰子卖给黑市人家都嫌拿去爆炒塞牙缝！
金在承猛打方向盘驶出小区，恨铁不成钢地用余光剜他。
你今天给我精神点！别一上去录制就瘫在那里！
这哥咽了口唾沫，兴奋地说：赵pd昨天半夜在群里透了底，今天第五期录制不仅有大前辈朴俊奎助阵，还有一位新的女嘉宾空降！你好歹留个好印象！别把人家小姑娘吓跑了！
金在浩靠着车窗，随着车身颠簸，脑袋在玻璃上一下一下地磕着。眼神发直，跟死了似的。
哥，结合我前几期的表现，我现在这副随时准备魂归天外的状态，留下的唯一印象就是这个人是不是下一秒就要暴毙了
他翻了个极其真诚的死鱼眼：哪个女嘉宾会对一具会喘气的尸体有好印象？
那你就带着这个印象去死吧！金在承气得猛踩油门，反正你死了我还能拿证明去收一笔高额意外保险金！正好给公司换台新电脑！
三秒死寂。
金在浩慢慢转过头，像看变态杀人魔一样盯着亲哥。
……你背着我，偷偷买人身意外险了？
没有。金在承盯着前方的红绿灯，面无表情，所以你今天绝对不能死。死了连丧葬费都不够。
金在浩重新把脸砸回车窗上，叹了口气，叹得整个灵魂都在抖。
说起来，这次他愁的不只是起床气的问题。
新嘉宾。
赵pd昨天在群里其实已经暗示过了，这期推迟录制的嘉宾是谁。
f(x)的队长。宋倩。Victoria。
华国人。
就这三个字，卡在金在浩嗓子眼儿里像根鱼刺一样。
要是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首尔土着，那来个外国女偶像也就是多看两眼的事。
但他不是啊。
这破身体底下塞着的，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中国灵魂。中文可是母语，刻在骨头里的那种母语！
这就很要命了。
万一录制的时候对方突然用中文自言自语，或者干脆跟他搭话呢？
装听不懂？
别闹了。这地方遍地都是人精，几百个机位全方位无死角地拍着，表情只要失控个零点几秒，那些拿着放大镜看回放的网民绝对能把你扒得底裤都不剩。
直接回中文？
更扯淡。原主金在浩的背景干干净净，一个在社会底层混日子的废柴，你突然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这解释起来怕是比说自己是外星人还离谱。
阿西……
金在浩烦躁地把脸埋手掌里，使劲抓了抓头发。
算了，想太多脑子要炸了。大不了到时候全程装死，不说话就没人能听出口音。
反正装死是他的专业。
……
清晨六点十分，乐天世界地下停车场。
天刚刚有点亮。金在浩踩着被踩塌后跟的运动鞋，拖着步子往待机区飘，整个人像只幽魂。不知道的以为他是来面试临终关怀志愿者的。
推开待机室的门，咖啡味儿和发胶味儿扑面而来。
大部分成员都已经到了。
金在浩瞄了一眼角落的空椅子，刚打算溜过去装死。
“哟，看看这是谁来了？”李光洙眼尖，手里还攥着跟haha抢到一半的草莓牛奶，直接指着门口大喊，“各位！首尔市最后一只野生丧尸来上班了！”
全室的目光瞬间“唰”地扫了过来。
刘在石从台本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倒抽了一口凉气：“哎一古……在浩啊，你昨晚是去偷汉江大桥的钢筋了吗？这黑眼圈，不知道的以为你刚从哪个古墓里爬出来呢！”
“哥，自信点。”haha在旁边贱兮兮地补刀，“他这脸色，去演生化危机连妆都省了。”
面对这群老油条的集火，金在浩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慢吞吞地挪到空椅子前，像滩烂泥一样瘫了下去，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虚弱嗓音怼了回去：
“各位前辈，我这叫为了配合节目组预算，主动降低画面饱和度。哪像光洙哥，哪怕化了全妆，看起来也像是一只营养不良的长颈鹿。”
“噗——咳咳咳！”池石镇嘴里的三明治直接喷了。
李光洙气得跳脚，正要冲过来跟他决斗。
但这出闹剧没能继续，因为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带着浓浓鼻音的沙哑嗓音：“来了？”
金在浩脚步一顿，僵硬地转过身。
化妆台前面，宋智孝正坐在旋转椅上。一脸困倦，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看起来比他还想睡。
金在浩含糊地应了一声。
“过来。坐。”
智孝抬了下巴，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动作自然得好像两人已经在一起坐了十年了。
金在浩挪过去一屁股砸在椅子上，往后一瘫。
这女人最近的态度，简直越来越随便了。
自从在世宗文化会馆的楼梯间，他嘴贱让她别端女演员的苦情架子、去做“不良智孝”，还把肩膀借给她靠了一分钟之后，宋智孝在他面前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前几天他在密室逃脱里被一群女团偶像折磨得死去活来，好不容易逃到消防通道，这女人居然早就在那蹲着他了。不仅随手拍他肩膀，还扔下一句没头没尾的流氓话“挺住啊，全村的希望”。
不仅如此，她甚至还莫名其妙发过短信，警告他“在石前辈在琢磨一件事”。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她在这个满是压力的虚伪娱乐圈里，单方面把他金在浩强行圈成了不用演戏的“情绪垃圾桶”加“专属安全区”。
还没来得及闭眼呢，智孝的声音又来了。
“昨晚给你发消息，为什么不回？”
金在浩头皮一紧。昨晚那条“明早滚来待机室算账”的信息的压迫感瞬间回来了。
“昨天洗完衣服睡太早了，没看见。”他面不改色地扯着谎，顺便试图把身体往远处挪了挪，“智孝怒那，你说的‘算账’是……”
“你还好意思问？”宋智孝冷笑了一声，平时睡不醒的眼睛这会儿贼亮，“上期在世宗文化会馆，Gary欧巴突然发疯捏爆纸杯、拉断电闸，像个变态连环杀手一样吓唬我，差点没把我心脏病吓出来。我昨天想去找他算账，结果他死活不见我。你老实交代，那天停电前，你拉着他在绿植后面嘀咕了半天，是不是你搞的鬼？”
完了。这女人的直觉是装了雷达吗？
金在浩心里“咯噔”一下。他面不改色，直接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怎么可能！我一个临时工怎么敢教唆前辈？怒那你要相信我是清白的！”
宋智孝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侧过身子，从包里慢吞吞地摸出一个文件夹，“啪”地一声砸进他怀里。
“停电那段预告片播出了，收视率爆了。”智孝打了个哈欠，靠回椅背，“昨天我之前合作的一个导演看了那段，又知道了后来你在楼梯间教我当‘不良智孝’的事情。他说你那副‘半死不活的丧尸小弟给暴躁大姐头递饮料’的画面，简直绝了。”
金在浩盯着怀里的文件夹，愣住了。
“所以……”
“所以导演点名要找你拍个提神饮料的双人短广。搭档是我。主题就是‘累瘫的大姐头喝完饮料暴走打丧尸’。”懵智眯了眯眼睛，语气里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味道，“这叫精神损失费。拍摄的时候，我也绝对要真动手揍你。怎么？我们堂堂‘虚弱大佬’，不敢接？”
听到有钱赚，死鱼眼瞬间亮了一下。
就在两人刚达成这桩不可告人的“广告买卖”时，待机室的门被推开了。
Gary戴着个鸭舌帽，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磨磨蹭蹭地挪了进来。
他一抬头，正好对上宋智孝审视的眼睛。
“智、智孝啊，早……”Gary结巴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明显还对上周拉断电闸、像变态一样索要“周一”的事情心有余悸。
宋智孝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股低气压实在太恐怖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要上演什么帮派火拼。
Gary被盯得头皮发麻。他的心理防线本来就脆弱，在智孝的死亡凝视下，彻底崩溃了。
他视线越过智孝的肩膀，死死锁定在了瘫在椅子上假装看风景的金在浩身上。
“智孝啊！你听我解释！”Gary突然伸手一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锅甩得干干净净，“都是这小子！是他教我直接去抢纸杯的！他还说什么‘女人最吃霸道反差感’，我是被他骗了啊！”
全场瞬间死寂。
刚发誓自己是“清白的”金在浩，整个人僵在了半空。
“哎一古……”刘在石捂住脸，对这场毫无默契的背叛不忍直视。
haha幸灾乐祸地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宋智孝慢慢转过头，看着金在浩，嘴角勾起的温柔弧度，看得人浑身发毛：“在浩啊，原来这就是你说的‘清白的’啊？”
“怒那，你听我解释，我那是在帮他做剧本阅读理解……”金在浩一边说，一边疯狂往后退，手已经在摸门把手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膀胱局没打完，先走一步——”
“站住。”智孝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金在浩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钉在了原地。
“既然你这么懂反差感，”智孝慢悠悠地把合同怼到他胸口，“那拍摄广告的时候，我绝对会让你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物理意义上的反差感。”
这可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了。
说实话，天上掉馅饼这种事，在娱乐圈是不存在的。
宋智孝这个人吧，私底下懒得跟什么似的，连自己的资源都懒得去拿，更别说主动分给别人了。
但她偏偏就分给了金在浩。这可真是见鬼了。
不过金在浩当然不会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他的脑回路向来清奇——
智孝怒那。突然坐直了身子，金在浩认真地盯着这位Rm的王牌，听说这种短广的酬劳……够买一台二手的雅马哈电钢琴吗？
宋智孝愣住了。
她在脑子里预演过无数种回答，惶恐的也好，矜持的也好。唯独没算到，这个男人关心的重点，居然是去买乐器？
我前阵子去LoEN摸了把真琴，手痒得很。金在浩一脸真诚，如果接了这个广告，我就有钱买台电钢放家里了。这样以后作曲不用出门，可以直接在家躺着把钱挣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宋智孝看着那双写满了只要能宅在家里我什么都干的眼睛，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大概够买两台吧。深吸了一口气，把想把水杯扣在他头上的冲动强行压了下去。
成交。金在浩打了个响指，从今天开始，怒那指哪我打哪。这广告我接了。
智孝彻底无语。站起来看着这个满脸写着终于可以买琴摆烂的男人，点了点头。
行，一会拍摄结束，我让经纪人把合同发给在承欧巴。
准备去跟刘在石对碰流程。但走了两步，懵智突然脚步一顿，回过头扫了金在浩一眼。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他后脖领上。
对了。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里，你连帽衫的帽子上面……还夹着一个粉色的塑料晾衣夹。
金在浩伸手往后颈一摸。
硬的。带弹簧的。
昨晚洗完林允儿的白袜子顺手扯衣服，居然把晾衣夹给带出来了。
但他肯定不能在这个刚刚确立了关系的姐姐面前丢脸。
金在浩硬装没事，镇定地把那个粉色晾衣夹取下来揣进口袋，然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怒那，你不懂。这是时下明洞最流行的解构主义穿搭。这叫……工业风。
宋智孝没接这茬。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个可笑的挽尊小动作，然后干净利落地转身走了。
但是吧，在转身的那一瞬间，摄像机拍不到的死角里，这位平时总是迷迷糊糊的姐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可以说是笑得很好看了，但金在浩是看不到的。
……
待机室气氛刚松下来，厚重的木门被一把推开了。
赵pd像只偷了鸡的老狐狸，手里举着对讲机，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各位！大家早上好！赵pd拍了两下手掌，在第五期正式录制前，我们临时加了一个小小的……内部开胃菜环节。
整个待机室瞬间安静了。
常年混综艺的人都懂这个道理——总导演在开拍前笑得越灿烂，等会有人就越惨。
赵pd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死死锁在缩在角落里试图隐形的金在浩身上。
在浩啊。
赵pd笑得脸上褶子都开了花，你是不是忘了，之前你在游乐园录制那一期，为了保护脚受伤的允儿，跟我做过的那个交换条件的交易？
金在浩身体猛地一僵。
完了。
那段被他刻意遗忘的黑历史，瞬间在脑海里复活了。
作为交换，你必须无条件接受一次变装惩罚。赵pd往旁边撤了一步，该兑现了，我们的英雄。
两个造型师像行刑的刽子手一样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套衣服，满脸憋笑。
一套酒红色的紧身吊带连衣裙。
一顶大波浪卷的亚麻色假发。
还有一双，鞋跟足有八厘米高、细得像锥子一样的红底高跟鞋。
金在浩的脸在一秒内从暗黄褪成了死灰。
从“你在开玩笑吧”直接跳到了“我今天出门为什么没被泥头车撞死”的绝望。
更衣室里，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两位怒那，咱们商量一下，这裙子能不拉拉链吗？我感觉我的肋骨要断了……”金在浩死死抓着门框，发出了垂死的哀嚎。
“在浩xi，吸气！收腹！这可是最新款的修身版型，不拉紧体现不出腰线！”两个cody姐姐像按杀猪一样把他按在椅子上，下手极其狠毒。
“我一个大男人要什么腰线啊！我只要我的命！啊——轻点，那是我拔智齿的脸颊肉！”
门外的Rm成员们听着里面传来的惨叫声，全都笑成了神经病。
李光洙甚至还拿手机贴着门板录音：“大发！这叫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浩在里面生孩子呢。”
足足折腾了二十分钟。
更衣室的门被人从里面生硬地踹开了。
一个戴着亚麻色大波浪假发、穿着酒红色紧身连衣裙的高大身影，踩着随时会崴断脚踝的高跟鞋，像条快要发狂的丧尸一样一瘸一拐地挪了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生化实验室跑出来的变异品种。
怎么说呢。
你以为会很丑对吧？其实不是。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造型师用粉底把他那张常年熬夜的脸遮得干干净净，黑眼圈没了，鸡窝头也被假发盖住了。
然后大家就发现一件很离谱的事——这个平时看起来像个随时要暴毙的搞笑混子的金在浩，底子居然还挺能打的？
五官又立体又精致，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但偏偏脸上还挂着一个生无可恋的死鱼表情。配上这精致的妆容，反而透出了一股说不出的好看但又好笑的反差感。
那条紧身裙勒得要命，但也把他还算标准的倒三角身材暴力地展示了出来。
至于那双常年见不着阳光的大长腿嘛……在红色裙摆下面，白得有点晃眼。
可以说是很有冲击力了，但到底是什么冲击力，在场的人都说不太清楚。
赵pd。金在浩像尊索命怨灵一样盯着导演，我只问一句，待会我摔断腿的时候，能不能报工伤？
不能，在浩啊。赵pd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但这期绝对会非常好笑。
走廊里早就围满了闻风而来看热闹的人。
“噗——咳咳咳咳！”池石镇嘴里的水直接喷成了花洒，全喷在前面光洙的后背上，“这到底是个什么妖孽啊？！”
“哈哈哈哈我的天哪！”haha笑得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无视了金在浩要杀人的眼神，举起手机就冲了过来，“在浩啊！你这腿居然比我的还细！来来来，给大爷笑一个！”
金在浩面无表情地抬起那只穿着八厘米高跟鞋的脚，鞋尖直指haha的膝盖：“哥，你再往前走一步，我这细高跟就直接扎进你髌骨里。”
haha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躲到金钟国身后。
“呀！在浩啊！你现在看起来就像那种深夜在红灯区收保护费的不良大姐头！”李光洙指着那条红裙子，笑得直接瘫在地上狂拍地板。
“光洙啊，闭嘴吧。”刘在石拼命咬着下嘴唇，试图维持国民mc的体面，但眼泪已经快憋出来了，“哎一古……在浩啊，你这裙子勒得太紧了，哥都不敢往下看……”
金钟国更是夸张。这位浑身肌肉的猛男直接用毛巾捂住了眼睛，但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瞄，脸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呀！你这小子，赶紧把腿并拢！你这肌肉线条配上吊带裙，太辣眼睛了！”
宋智孝倒是最淡定的那个。她走上前，像挑大白菜一样上下扫了两眼那条裙子，给出了极具懵智风格的评价：“紧身款的话，倒是挺凸显腰身的。你穿这身跟我去拍饮料广告，说不定片酬还能翻倍。”
“怒那，你那是想拍广告吗？你那是想拉我去接客吧。”金在浩绝望地翻了个白眼。
大前辈朴俊奎戴着墨镜，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在石啊……你们现在的年轻艺人，为了上位都已经可以不要尊严到这种地步了吗？”
说实话，光看这群老油条的反应就知道了，这期的收视率怕是要炸穿天花板了。
就在全场笑成一锅粥的时候，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白色打歌服、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带着初来乍到的紧张，在作家的指引下转过了拐角。
f(x)队长，宋倩。
她刚一转头，视线正好跟被逼到墙角、穿着酒红色吊带裙、满脸暴躁的女装大佬金在浩，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整条走廊瞬间安静了。
这位在韩国综艺上总是努力维持“微笑队长”形象的女孩，看到金在浩这副造型的一瞬间，整个人石化了。
然后——
“噗嗤。”
直接不顾形象地蹲了下去，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指着金在浩，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句清清脆脆、地地道道的中文，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脱口而出，穿透了整个走廊：
哈哈哈哈哈哈！妈呀！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对于在场的韩国艺人来说，这就是一句听不懂的外语。
但对金在浩来说，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脑壳上的雷神之锤，直接给他整懵了。
这口流利得刻在骨头里的母语，让他差点本能地用中文吼一句“你才是个玩意儿”。
他死死咬住舌尖，把那句国粹硬生生咽了下去。
不能慌。
只要我现在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死鱼表情，她就只是在自言自语。我是首尔土着，我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金在浩在心里疯狂给自己催眠。
但这个世界，向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折磨他的机会。
就在金在浩准备用他那标志性的死鱼眼糊弄过去的时候，赵pd那极其欠扁的笑声突然从走廊另一头响了起来。
“哎呀，宋倩xi，看来你对我们在浩的新造型很满意啊！”赵pd举着对讲机，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在浩可是我们节目组最宠爱的老幺，今天他受了这么大的惩罚，作为新来的嘉宾，你不去给他个拥抱安慰一下吗？”
全场起哄。
“哦——！！拥抱！拥抱！”haha和光洙开始疯狂鼓掌。
宋倩愣了一下。她看了看周围起哄的前辈，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穿着酒红色吊带裙、戴着大波浪假发、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的“变态女装大佬”。
然后，这位向来敬业的女团队长，带着一脸的笑容，张开双臂朝金在浩走了过来。
这可真是太要命了！
看着那个越来越近、身上还带着淡淡香草味的女孩，金在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已经不是站在悬崖边上了。
这是有人开着泥头车，硬生生把他往悬崖底下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