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楼。
应天最大的白天酒楼夜晚青楼。
乃是由蓝玉和傅友得一起开的,其他勋贵多多少少有一点点投资。
是应天生意最好的酒楼。
无他,诸多勋贵、高官都在这里消费,出手极为阔绰。
有疯狂的,一晚能豪掷千金。
“老大,我们真的要去清晏楼吗?”
李信在极力劝阻叶灵兮。
天黑之后的清晏楼是什么样的,他自然知道。
陛下也知道,但涉及的勋贵太多,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也导致了清晏楼的生意是整个应天最好的。
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
一路过来,李信一直在劝阻,叶灵兮也是无奈,问道:“李同知,你今晚有事吗?”
李信:“无事。”
叶灵兮:“既然今日无事,那便勾栏听曲。”
李信:“......”
身后的八名百户:“......”
就算是白天,也没有良家妇女进入清晏楼。
更何况是晚上。
可自己的老大...
叶灵兮看着他们一脸难为情的样子,再次解释道:“今天我升了指挥使,你升了指挥同知,你们八人都升到了百户,今晚不得好好的庆祝一下?更何况,今晚我请客,不需要你们花钱。”
“好了,前面再走两步就是了。”
叶灵兮话音落下,也不顾李信等人面色古怪,率先朝着前方的清晏楼走去。
夜色中的清晏楼果然与白日不同。
尚未走近,便听得丝竹管弦之声袅袅传来,楼外悬挂的灯笼将整条街映得如同白昼。
门前车马络绎不绝,尽是华盖香车。
更有许多锦衣勋贵骑马而至,一下马便有青衣小厮殷勤上前牵走。
才到门口,一股混合着酒香、脂粉与熏香的暖风便扑面而来。
门内人影绰绰,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几位爷...”
一个四十上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鸨笑着迎上来,话才出口半句,目光落在叶灵兮脸上时,就愣住了。
她头一回见到女子来夜里的清晏楼,且还是这般英气与丽质兼具的年轻女子,一时竟不知如何招呼。
从业近三十年,闻所未闻。
紧接着,李信等人也过来了。
八名百户分站两侧,李信就站叶灵兮旁边。
叶灵兮见他们都过来,便道:“一起的,视野最好的位置。”
老鸨愣神只是一下下,立刻堆起更浓的笑,道:“哎哟,瞧我这眼力见,诸位军爷,这位...女大人,楼上请,二楼临栏的听雨轩正好空着,视野最佳,大堂的歌舞丝竹一览无余。”
说完,便扭着腰肢在前引路,嗓音拔高了几分,道:“贵客九位,二楼雅座听雨轩伺候着。”
叶灵兮一行人随着老鸨踏上铺着软毯的楼梯。
二楼布局果然巧妙,雅座并非完全封闭的包间,而是用精雕细琢的木栏和半垂的竹帘隔出独立的空间,既保有一定私密性,又能俯瞰一楼大堂中央的舞台。
听雨轩的位置正在二楼正对舞台的前沿,确实视野极佳。
众人落座。
叶灵兮坐于中间主位,李信次之。
其他八人分坐于两侧。
老鸨一看,立马就明白了。
殷勤的递上酒水单子,叶灵兮看也没看,直接道:“最好酒的,最好、最精致的菜。”
“好嘞,贵宾您稍等。”
老鸨退下后,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沉默。
李信和八名百户依旧正襟危坐,与周围其他雅座里纵情声色的宾客格格不入。
丝竹欢歌、男女调笑之声不绝于耳,混合着酒气脂粉香,丝丝缕缕缠绕过来。
大堂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舞台上,数名身姿曼妙的舞姬正随着乐声翩跹起舞,水袖翻飞,眼波流转,引得台下阵阵叫好。
各处席位上,勋贵、官员、富商们或搂着相好的姑娘饮酒作乐,或聚众掷骰博戏,喧闹非凡。
老鸨退下之后,伺候的清倌人就过来了。
还带来了酒水。
同时,她们也震惊。
听说来了一名女子,一开她们还不信,现在相信了。
叶灵兮对那几位略显局促的清倌人微微颔首,示意她们不必紧张。
目光扫过送来的酒坛,正是知名的金华酒,便亲自拍开泥封,醇厚的酒香立刻逸散开来。
“都满上。”
清倌人连忙上前,为在座众人斟酒。
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香气愈发浓郁。
李信等人见叶灵兮如此坦然,也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脊背。
“你们自便。”
叶灵兮抿了一口酒,确实好喝。
但对比现代的酒,还是有一点点区别的。
稍微浊了一点。
有了叶灵兮这句话,李信等人不再拘谨。
这些日子和叶灵兮相处下来,都知道叶灵兮的为人性格。
并没有那么严谨,反而轻松。
跟着这样的老大,指定升官发财。
酒过三巡。
叶灵兮也吃得半饱了,放下筷子,朝李信道:“李信,这里的人你应该都认识吧?”
李信急忙放下酒杯,回道:“大多认得。”
叶灵兮:“放记下了。”
李信:“是...”
他们自然知道要干嘛。
这些人大多数勋贵。
平日里他们锦衣卫都管不了,毛骧也不让管。
主要是北元并没有彻底消灭,这些人都是灭北元的得力干将。
朱元璋自然不会这么快动他们。
叶灵兮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今天把他们全部记录下来,今后再给朱元璋一个王炸。
李信等人立马暗暗记下。
他们也很激动,这些可是功劳。
同时和叶灵兮介绍这些人。
李信低声道:“大老大,您看那边...”
在大堂西北角,几个武将打扮的人正喝得面红耳赤,言行已颇为放浪。
“他们是五军都督府的几位佥事和同知。”
“还有那边,户部右侍郎,搂着姑娘的那个。”
“还有那个左拥右抱的老头,是礼部左侍郎...”
“还有那几个,是曾经的蓝玉义子。”
“......”
叶灵兮四处看着,将这些人都记了下来。
今年过完年,开始着手摊丁入亩与士绅一体纳粮之后。
谁敢说个不字,就等得上断头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