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林薇第二次来吉隆坡的时候,带了一个行李箱。

行李箱很大,黑色,轮子在地上滚动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走出机场,看到陆辰站在出口处,旁边站着阿杰。阿杰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像要去相亲。

“林警官。”陆辰走过去。

“陆先生。”林薇跟他握手,然后看着阿杰,“你今天不一样。”

阿杰愣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穿了白衬衫。”

阿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脏了吗?”

“不是。好看。”林薇笑了笑,拎起行李箱,“走吧。”

阿杰接过她的行李箱,走在前面。林薇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陆先生,他平时也这么话少吗?”

“更少。”

“今天算多的?”

“嗯。今天说了三个字。”

林薇笑了。“哪三个字?”

“‘脏了吗’。”

林薇笑得更开心了。阿杰在前面走着,耳朵红了。

谈话还是在之前那家酒店的咖啡厅。

林薇点了一杯黑咖啡,陆辰点了红茶,阿杰点了白开水。三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洒在桌上。

“林警官,”陆辰放下茶杯,“你这次来,有什么新发现?”

林薇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开,推到陆辰面前。第一页是一张照片——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白色的衬衫,站在柬埔寨的一座寺庙前面,阳光洒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眼睛里有光。

“这是谁?”陆辰问。

“‘夫人’。年轻的时候。”林薇的声音很轻,“大概二十岁出头。”

陆辰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照片里的女人跟现在完全不同——没有仇恨,没有疯狂,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女人,站在阳光下,看着镜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这是我们从柬埔寨的一个旧档案里找到的。”林薇翻开第二页,“她出生于柬埔寨,父亲是红色高棉的军官,母亲是中国人。她小时候过得不错,父亲有地位,母亲很疼她。后来红色高棉倒台了,父亲被处决,母亲带着她逃到了泰国。”

陆辰看着那些文字。“然后呢?”

“然后在泰国,她遇到了沈家的人。”林薇翻开第三页,“沈家一个族人,当时在泰国做生意。他看上了她,用了手段。那年她才十七岁。”

陆辰的手指在桌上攥紧了。“那个族人是谁?”

“死了。很多年前就死了。”林薇合上文件,“但‘夫人’不觉得够。她觉得整个沈家都欠她的。她要的不是一个人的命,是沈家所有人的命。”

陆辰沉默了很久。“所以她恨沈家。也恨我。”

“因为你跟沈家结了盟。”林薇看着他,“在她眼里,你也是沈家的人。”

陆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很苦。

“林警官,她丈夫‘K先生’是怎么死的?”

林薇想了想。“沈家设计杀的。具体怎么操作的,不清楚。但‘夫人’认定是沈鸿图亲自下的命令。”

陆辰想起沈鸿图——那个百岁老人躺在床上,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你要小心一个叫——”。他想说的,是“沈玉”。他想告诉他的,不只是她的名字,还有她的过去。

“林警官。”

“嗯。”

“她蛰伏了十年。这十年她在干什么?”

林薇翻开文件最后一页。“在攒钱。在布局。在等机会。”她看着陆辰,“你就是她的机会。”

苏婉清知道林薇带来了“夫人”的侧写,是在当天晚上。

她抱着小念辰走进书房,陆辰正在看那些文件。小家伙已经困了,眼睛半睁半闭,小手攥着妈妈的衣领。

“陆辰,林薇说什么了?”

陆辰把文件递给她。苏婉清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看。看完之后,她沉默了很久。

“她十七岁就被……”她没有说下去。

陆辰点头。“嗯。”

苏婉清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念辰。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嘴角挂着一丝口水。“陆辰。”

“嗯。”

“她恨沈家,不是没有理由。”

陆辰看着她。“你觉得她可怜?”

苏婉清想了想。“可怜。但可怜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

陆辰握住她的手。“你说得对。”

小念辰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从苏婉清的衣领上滑下来,搭在自己的脸上。苏婉清轻轻笑了。

“念辰,你梦到什么了?”

小念辰咂了咂嘴,嘴角翘起来,露出两颗小白牙。

阿杰知道“夫人”的过去,是在送林芯儿回设计中心的路上。

他把车停在门口,林芯儿没有马上下车,而是转过头看着他。

“阿杰,林薇今天说什么了?”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夫人’年轻的时候被沈家的人欺负过。那时候她才十七岁。”

林芯儿的手指在膝盖上紧了一下。“所以她恨沈家。”

“嗯。”

“也恨陆辰。”

“嗯。”

林芯儿沉默了很久。“阿杰。”

“嗯。”

“你说,如果她没有经历那些事,她会不会不一样?”

阿杰想了想。“会。但没有如果。”

林芯儿看着他,很久很久。“你说得对。”

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阿杰。“阿杰。”

“嗯。”

“明天早上,我想吃椰浆饭。”

阿杰点头。“好。”

林芯儿笑了。“还要奶茶。”

“好。”

“还要你。”

阿杰的耳朵红了。“好。”

林芯儿笑得更开心了,转身走进设计中心。阿杰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陆辰决定组建三方联盟。

他给何美琪打了电话,给林薇打了电话,约他们在吉隆坡见面。何美琪从香港飞来,林薇从法国飞来,三个人坐在办事处的客厅里,面前摊着“夫人”的所有资料。

“何女士,”陆辰开口,“沈家能提供什么?”

何美琪翻开笔记本。“情报。沈家在东南亚每一个国家都有据点。可以帮你们打探消息,可以帮你们保护证人。”

“林警官,国际刑警能提供什么?”

林薇打开公文包。“资源。警力、技术、法律支持。只要证据确凿,我可以申请逮捕令。”

陆辰看着她们。“我能提供什么?”

何美琪和林薇同时看着他。何美琪先开口。“钱。”

林薇接着说。“目标。”

陆辰愣了一下。“目标?”

“对。”林薇看着他,“‘夫人’要的是你的命。只要你活着,她就会出现。”

陆辰沉默了很久。“所以我是诱饵。”

林薇点头。“对。”

何美琪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也是最贵的诱饵。”

陆辰看了她一眼。“何女士,你这句话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何美琪笑了。“陆先生,你本来就没什么安全感。”

阿杰站在门口,听到这里,嘴角抽了一下。

联盟成立的那天晚上,陆辰请何美琪和林薇吃饭。

餐厅在吉隆坡市中心,是一家很安静的中餐厅。何美琪点了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林薇点了一碗酸辣汤。阿杰坐在陆辰旁边,面前放着一杯白开水。

“林警官,你追了‘夫人’三年,有没有见过她本人?”陆辰问。

林薇摇头。“没有。她从来不公开露面。我们见过她的手下,见过她的据点,见过她的钱,但没见过她。”

“那你怎么知道是她干的?”

林薇放下筷子。“因为每一件事都指向她。毒品、军火、人口贩卖——背后的金主都是同一个人。我们查了三年,所有的线索都断了,但所有的断点都在同一个地方。”

“哪里?”

“柬埔寨。她的老巢。”林薇看着陆辰,“但我们进不去。那里是她的地盘,我们没有人手,没有资源,没有支持。”

何美琪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沈家也进不去。派了十几个人,没有一个出来。”

陆辰沉默了很久。“所以你们都需要我。”

何美琪和林薇同时点头。林薇说:“我们需要你去引她出来。”何美琪说:“我们需要你去送死。”

陆辰看着何美琪。“何女士,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何美琪笑了。“沈老先生说过,对你要说实话。你太聪明了,骗不了。”

陆辰叹了口气。“你们俩一个比一个狠。”

阿杰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右眼皮没跳。”

陆辰转过头。“你说什么?”

“没什么。”阿杰端起白开水,喝了一口。

吃完饭,陆辰送何美琪和林薇回酒店。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何美琪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陆先生。”

“嗯。”

“沈老先生说过,‘夫人’不会善罢甘休。她蛰伏了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陆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何女士,你说她会不会来找我谈判?”

何美琪想了想。“不会。她不谈判。她只杀人。”

林薇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她也不只是杀人。她还要让沈家身败名裂。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沈家欠她的。”

陆辰沉默了很久。“所以她不会停。”

何美琪摇头。“不会。”

林薇也摇头。“不会。”

陆辰叹了口气。“那我也不停。”

阿杰送林芯儿回设计中心。

车子停在门口,林芯儿解开安全带。“阿杰。”

“嗯。”

“今天何美琪说了一句话——‘最贵的诱饵’。你说陆辰听了会不会生气?”

阿杰想了想。“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这是事实。”

林芯儿轻轻笑了。“你说得对。”

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阿杰。“阿杰。”

“嗯。”

“你说,如果‘夫人’真的来找陆辰谈判,陆辰会去吗?”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会。”

“为什么?”

“因为他是陆辰。”

林芯儿看着他,很久很久。“你说得对。”

她转身走进设计中心。阿杰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深夜,陆辰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窗外,吉隆坡的夜景很美,双子塔在夜空中闪着银光。他看着那些文件,想着“夫人”的过去——十七岁,被欺负,父亲被处决,母亲带着她逃亡。他想起苏婉清说的话——“可怜。但可怜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

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林薇带来的资料,我看了。”

陆辰打了几个字:“你怎么看到的?”

“你不用管我怎么看到的。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她说的都是真的。”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你认识‘夫人’?”

“认识。很久了。”

“她年轻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善良的。天真的。相信世界上都是好人。”

陆辰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后来呢?”

“后来她发现世界上不全是好人。”

陆辰叹了口气。“你恨她吗?”

对方又沉默了。很久。“不恨。只是觉得可惜。”

陆辰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下个月,你来江城。我告诉你‘夫人’的事。”

“好。”

陆辰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那轮月亮。月光洒在双子塔的塔尖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夫人,”他轻声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凌晨一点,江城,某家酒店的顶层套房。

那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蛇发来的消息。

“林薇带来了‘夫人’的侧写。她十七岁的时候被沈家的人欺负过。她蛰伏了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那个人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夫人,”他轻声说,“你还是没有放下。”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打开另一个对话框。收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查一下当年欺负‘夫人’的那个沈家族人。我要知道他的背景。”

几秒后,对方回复:“明白。”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远处,别墅的方向,那片灯光还亮着——是苏婉清留的那盏灯。

他想起“夫人”。那个十七岁的女孩,那个站在柬埔寨寺庙前微笑的女孩,那个被命运捉弄的女孩。

“夫人,”他轻声说,“你恨错了人。”

他笑了。那是一个很苦涩的笑。

窗外,月亮慢慢偏西了。银白色的光从城市上空滑下来,滑过楼顶,滑过街道,滑过别墅的屋顶。那盏灯还亮着。

他看着那盏灯,很久很久。

然后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又是那个陌生号码——“沈夜:你真的要拉黑我吗?地府三万多员工等着发工资呢。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回我一句行不行?”

那个人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嘴角抽了又抽。他打了几个字:“你再发,我报警。”

然后关掉手机,转身走进黑暗中。

(第21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