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上海76号特工总部的大楼,就已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中。
黑色的铁门紧闭,门岗处的护卫荷枪实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味道,让人不寒而栗。
三楼主任办公室内,李群背着手站在窗前,指尖夹着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缩回手。
他烦躁地将烟蒂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了碾,目光阴鸷地落在手中的调查资料上。
资料首页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正是昨晚死于非命的闸北警察局副局长于海龙,照片上的人满脸横肉,此刻却双目圆睁,额头上一个狰狞的弹孔触目惊心。
“玛德!这个狙击手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居然连副局长都敢杀。”李群紧皱眉头,忍不住骂了一句。
“咚咚咚!”
就在这时,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进来!”李群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房门被轻轻推开,萧尘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厚厚的调查记录,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是李群的得力干将,三十多岁,身手矫健,心思缜密,只是在李群面前向来大气不敢喘一口。
“主任,昨晚于副局长遇刺一案的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萧尘将调查记录递了过去,声音有些发颤。
李群接过记录,粗暴地翻了起来,纸张被他扯得哗哗作响
“说!重点!”他不耐烦地呵斥道。
萧尘咽了口唾沫,连忙汇报道:“根据现场勘查和目击者证词,我们已经确定狙击手的射击位置是白象居民楼403房间。我们查到,租下这个房间的人登记名叫徐子龙,是码头搬运工,但我们去码头核实后发现,根本没有这个人。而且通过户籍系统查询,徐子龙这个身份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被报失踪,显然是有人冒用了这个身份租下了房间,目的就是为了暗杀于副局长。”
“废物!”李群猛地将调查记录摔在桌上,怒吼道,“一个冒名顶替的身份都查不出来?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萧尘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解释:“主任,我们已经派人对徐子龙的身份进行了全面排查,失踪记录是真实的,失踪人是一个无亲无故的流浪汉,一个月前就没人见过他了,现在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
“那附近的居民呢?”李群的眼睛锐利无比,冷冷道:“狙击手在403房间肯定待了很久,难道就没有人看到可疑人员进出?一个大活人,还拿着一把狙击枪,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人跑了?”
萧尘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我们挨家挨户走访了白象居民楼的所有住户,还有周边的商户。大部分人都说没注意到异常,只有几户人家说前几天见过一个穿着普通、戴着帽子的男人进出403房间,但都没有看清脸,记不清容貌,而且那个男人每次进出都选择在清晨或深夜,错开了人流高峰,显然是早有准备。”
李群冷笑一声,眼神更加阴狠,“这些我不管,对方拿着一把狙击枪,这么显眼的武器,居然能让他悄无声息地潜入,得手后又顺利逃脱,你们的巡逻是摆设吗?”
他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赵阳的狙击枪是藏在系统空间里面的,没人能够发现。
面对李群的愤怒,萧尘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他知道现在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李群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李群来回踱着步,胸口剧烈起伏。 “日本人刚才已经打电话来质问了,限期三天,必须揪出这个狙击手。”他停下脚步,死死盯着萧尘,“娘希匹的!我到哪里去抓人?你告诉我!”
“主任,我们已经扩大了搜索范围,在白象居民楼周边设置了关卡,对所有可疑人员进行盘查,同时也在全城通缉那个冒用徐子龙身份的人。”萧尘硬着头皮说道,“而且我们怀疑,这个狙击手和前几天伏击郭宏小队、救下聂云冬的是同一个人,两次作案手法完全一致,都是精准的狙击,而且都选择了隐蔽性极强的射击点。”
“我不管他是谁!”李群怒吼道,“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做不到,你就自己去跟日本人解释!”
“是!主任!”萧尘连忙应声,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生怕再多待一秒就会被李群的怒火吞噬。
看着萧尘离去的背影,李群的眼神越发阴鸷。
他知道,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个神秘狙击手的出现,无疑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不仅杀了日本人看重的于海龙,更是在挑战76号的权威。如果不能尽快将其抓获,他在日本人面前根本无法交代,甚至会影响自己的晋升。
…………
与此同时!
闸北的赵氏中医馆已经热闹了起来。
赵阳清晨七点就起了床,简单洗漱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长衫,然后径直朝着斜对面的馄饨店走去,先填饱肚子再说。
这家馄饨店是他常来的地方,老板是一对老实本分的夫妻,馄饨皮薄馅大,味道十分地道。
“赵大夫,早啊!还是老样子,一碗鲜肉馄饨,多加香菜?”老板热情地打招呼道。
“早,王老板。”赵阳笑着点了点头,“今天多加个鸡蛋。”
“好嘞!”王老板麻利地应了一声,转身走进后厨忙活起来。
赵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视着街道。清晨的闸北还算平静,行人来来往往,大多是为了生计奔波的普通人。
但赵阳知道,这片平静之下,隐藏着多少暗流涌动。
76号的特务、日本兵、军统的特工、地下党的联络员,或许就隐藏在这些行人之中,随时随地都可能爆发一场生死较量。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香气扑鼻。
赵阳拿起筷子,慢慢品尝起来。他一边吃,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作为一名潜伏者,保持警惕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吃完馄饨,赵阳付了钱,朝着中医馆走去。
此时,中医馆门口已经有几位患者在等候了。
“赵大夫,您可来了!我这腰又疼得厉害,您快给我看看。”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痛苦的神色。
“张大爷,快里面请。”赵阳连忙搀扶着老人走进馆内,“别着急,坐下慢慢说。”
赵氏中医馆虽然不大,但布置得十分整洁。正堂摆着一张诊桌,上面放着脉枕、银针、草药罐等器具,墙上挂着一幅“悬壶济世”的匾额。
里面则是抓药的地方,一排排药柜整齐排列,上面贴着各种草药的名称。
赵阳坐诊的时间里,有感冒发烧的小孩,有腰酸背痛的老人,还有被跌打损伤困扰的年轻人。
赵阳耐心地为每位患者把脉、问诊,开药方、施针灸,手法娴熟,态度温和,深得患者们的信任。
忙碌了一上午,送走最后一位患者时,已经是中午时分。
赵阳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然后起身关上了房门,准备去厨房简单吃下午饭,然后美美睡个午觉?
“咚咚咚!”
可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赵阳心中一动,警惕地问道:“哪位?是来看病的吗?看病的话下午再来吧,现在午休了。”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特殊的意味: “先生,我家女人得了咳疾,整宿睡不着,听说您这儿有上好的冬花,能不能通融一下,卖我一两?”
听到这句话,赵阳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大吃一惊。
这是他和联络员蝴蝶约定好的接头暗号,除了他们两人,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怎么会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蝴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