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无比可怕的念头瞬间窜入他的脑海,让他浑身冰凉,如坠冰窖:黑木刚雄的车队,前往北军营的必经之路,正是静安区的这条街区!难道……黑木大佐的车队,遭遇了抗日武装的迫击炮伏击?!
“该死!这群支那人居然如此胆大包天,居然用迫击炮轰炸。”
“不好,如果真是迫击炮轰炸,防弹车也根本抵挡不住呀!该死的……”
川岛长崎脸色大变,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黑木刚雄是东京军部重点培养的少壮派将领,更是在东北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若是黑木刚雄在上海出事,哪怕只是受了轻伤,他这个司令官都要受到军部的严厉斥责,若是黑木刚雄殒命,他甚至可能被革职查办,送上军事法庭!
就在他心急如焚、心神不宁之际,办公室的实木房门被猛地撞开,一名传令兵面色惨白、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军帽歪在头顶,军装领口敞开,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连基本的军容军纪都顾不上了。
“报、报告川岛将军!”传令兵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声音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不、不好了!护送黑木大佐前往北军营的车队,在静安区常德路街区,遭遇抗日武装的迫击炮饱和轰炸!现场……现场战况危急,帝国士兵伤亡惨重!”
“八嘎呀路!”
川岛长崎彻底被怒火与恐慌吞噬,他猛地一脚踹翻了身旁的实木茶几,茶几上的茶具、文件、钢笔散落一地,碎裂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他双目赤红,如同发狂的猛兽,对着传令兵厉声嘶吼,声音震得整个办公室都嗡嗡作响:“立刻调集附近驻军、日军宪兵队、特高课全部作战力量,火速赶往静安区支援!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黑木大佐的安全,清剿所有伏击的支那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嗨!”
传令兵不敢有丝毫耽搁,猛地躬身行礼,转身狂奔而出,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快速远去,很快便消失在楼道尽头。
办公室内,川岛长崎死死盯着静安区的方向,耳边渐渐传来了密集如爆豆般的枪声,步枪的射击声、手枪的轰鸣声、士兵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昭示着现场的激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他的心脏一点点往下沉,替身计划真的能骗过那些狡猾的抗日分子吗?
黑木刚雄真的能安然无恙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仅仅过了一分多钟,远处的爆炸声便渐渐平息,密集的枪声也变得稀疏起来。
这意味着,伏击战要么已经结束,要么伏击者完成任务后已经快速撤离。
川岛长崎的心脏悬到了嗓子眼,后背已经被冰冷的冷汗彻底浸湿,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就在这时,副参谋长板桥太郎脸色阴沉如水,快步闯入了办公室,他的军装下摆沾着尘土,显然是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从驻地赶来,准备向司令官汇报情况。
板桥太郎刚要开口,办公桌上的军用红色专线电话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扎耳,如同催命符一般敲击着川岛长崎的神经。
川岛长崎几乎是扑到了电话前,颤抖的右手一把抓起听筒,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恐惧:“喂!我是华中派遣军司令官川岛长崎!现场到底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了冈田一木颤颤巍巍的哭腔,这位现场幸存的日军中佐军官,早已被眼前的惨状吓破了胆,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恐惧:
“川岛将军……大事不好!车队遭遇抗日分子的迫击炮轰炸,南田正雄课长乘坐的轿车被炮弹直接命中,整车炸成了碎片,南田课长当场殒命,尸骨无存!黑木……黑木大佐被神秘狙击手一枪击中要害,当场毙命!帝国随行士兵、特务死伤超过五十人,护卫小队……”
“什么?!”
川岛长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听筒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木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嘴里不停喃喃自语:“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黑木有替身,有双重保障,怎么可能会死?南田君也没了?这绝对是假的,是支那人的诡计!”
短暂的愣神之后,滔天的怒火与绝望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川岛长崎抓起碎裂的听筒,狠狠砸在地面上,精密的军用电话瞬间四分五裂,零件散落一地。
“八嘎!八嘎呀路!”
“支那人!我要将你们碎尸万段,血债血偿!”
他疯狂地踹砸着办公室内的家具,书架上的军事书籍被扫落在地,办公桌上的文件漫天飞舞,整个房间瞬间变得一片狼藉,如同被洗劫过一般。
一旁的板桥太郎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后背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很清楚,黑木刚雄是东京军部重点栽培的新锐将领,南田正雄是特高课在上海的核心负责人,两人同时在上海遇袭身亡,再加上百名日军士兵与特务的惨重伤亡,这对于日军来说,是奇耻大辱,东京大本营必然会震怒不已。
他和川岛长崎作为上海日军的最高指挥官,轻则被革职查办,发配到偏远战场,重则直接被送上军事法庭,以失职之罪处决!
上海的天,彻底变了!
板桥太郎看着陷入疯狂的川岛长崎,知道此刻不能任由司令官被情绪左右,连忙上前一步,沉声劝道:“川岛将军!请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愤怒与自责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立刻组织兵力救治伤员、收敛遗体,同时全城搜捕伏击的抗日分子,绝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若是再拖延下去,凶手恐怕早已逃离上海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冷的凉水,瞬间浇灭了川岛长崎心头的怒火,让他从疯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猩红的双眼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深知板桥太郎所言极是,当下若是意气用事,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对对!你说得不错!是我失态了!”川岛长崎用力揉了揉脸颊,平复了翻涌的情绪,立刻以司令官的身份,厉声下达一连串命令,“板桥君,你立刻带领一个中队的日军,联合宪兵队、特高课特务,第一时间赶往静安区伏击现场!”
“第一,全力救治负伤的帝国士兵与特务,收敛所有阵亡者的遗体,不得有任何延误!”
“第二,封锁整个伏击现场,实行地毯式搜捕,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出参与伏击的抗日分子!尤其是那个一枪击杀黑木大佐的神秘狙击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将他抓住,千刀万剐,以慰逝者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