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赵阳停下脚步,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渡边蛮山,语气严肃地说道:“渡边蛮山,除了这批武器运输的情报之外,你还知道哪些日军的机密军事情报?不管是海军的、陆军的,还是特高课的,通通都告诉我!”
“是,主人。”渡边蛮山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我知道的机密情报主要有四个方面。第一,日军近期将会对苏北地区的新四军根据地发动一次大规模的扫荡,时间定在下个月的十号。这次扫荡由第十三师团师团长内山英太郎亲自指挥,共计出动三万兵力,配备了五十辆坦克和一百架飞机,目的是彻底摧毁苏北的新四军抗日根据地。”
赵阳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三万兵力,还有坦克和飞机配合,这绝对是一次毁灭性的扫荡。如果新四军没有提前得到消息,后果不堪设想。
他连忙拿起纸笔,飞快地记录下来。
“第二,特高课内部现在矛盾重重。”渡边蛮山继续说道,“临时课长井川芽子和副课长为了争夺课长的位置,斗得你死我活。副课长是土肥原贤二的人,在特高课根基很深,大部分的老特工都听他的。井川芽子虽然有乔治大郎将军的支持,但根基不稳,手里没有实权。他们两个人互相拆台,特高课的很多工作都陷入了瘫痪。”
赵阳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正是他想要的情报。
井川芽子想要拉拢他,无非就是想借助他在乔治大郎面前的影响力,坐稳特高课课长的位置。现在知道了特高课的内部矛盾,他就能更好地利用井川芽子,从她手里获取更多的情报。
“第三,海军和陆军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渡边蛮山说道,“陆军认为海军在太平洋战场上节节败退,浪费了大量的资源,却没有取得任何战果。海军则认为陆军在龙国大陆战场陷入了泥潭,拖了整个大日本帝国的后腿。双方经常因为物资分配和指挥权的问题发生冲突,甚至出现过海军和陆军士兵在街上互相开枪的事情。这次武器运输,陆军原本要求派更多的护航兵力,但是海军拒绝了,只派了一艘驱逐舰和两艘炮艇。”
赵阳点了点头,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一点。
日军内部的矛盾,就是他们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第四,特高课已经掌握了上海地下党组织的一些线索。”渡边蛮山的话让赵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松本健一最近秘密培养了一批汉奸,潜伏在各个抗日组织里面。其中有一个代号‘毒蛇’的汉奸,已经打入了地下党上海市委的核心层,掌握了很多重要的情报。松本健一打算在近期收网,一举摧毁上海的地下党组织。”
“什么?!”赵阳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毒蛇’是谁?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我不知道。”渡边蛮山摇了摇头,“‘毒蛇’的身份是特高课的最高机密,恐怕只有井川芽子和山本健一才知道。”
赵阳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个消息太重要了,也太危险了。
一个打入了地下党核心层的汉奸,就像一颗埋在身边的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如果不尽快把他找出来,上海的地下党组织将会遭受灭顶之灾。
他将这个情报也详细地记录下来,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晚上和井川芽子吃饭的时候,一定要想办法从她嘴里套出更多关于“毒蛇”的消息。
“主人,我知道的所有机密情报都已经全部说出来了。”渡边蛮山看着赵阳,恭敬地说道。
赵阳放下笔,将记录着情报的纸张也收进了系统空间。他看着渡边蛮山,眼神复杂。
这次的收获太大了,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不仅拿到了武器运输的详细情报,还知道了日军对苏北根据地的扫荡计划、特高课的内部矛盾、海陆军的冲突,还有那个潜伏在地下党内部的汉奸“毒蛇”。
这些情报,每一个都价值连城。
“嗯,很好。”赵阳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
他略一犹豫,然后对渡边蛮山命令道:“好了,现在没你的事了。你躺下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之后,会忘记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你只会记得我过来给你检查了身体,给你留了一些补药,然后和你聊了几句家常,你因为太累了,就睡着了。明白吗?”
“是,主人。”渡边蛮山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缓缓躺了下去,闭上眼睛。几秒钟后,他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真的睡着了。
赵阳看着熟睡的渡边蛮山,眼神冰冷,嘴里低声骂道:“玛德,真是便宜你了!要不是你还有利用价值,老子今天非一刀宰了你不可!”
他之所以不杀渡边蛮山,是因为这个人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渡边蛮山是海军司令的心腹,是他在日本海军内部最重要的眼线。
只要留着他,以后就能源源不断地从他这里获取海军的情报。而且,有了渡边蛮山的信任和支持,他在日租界的地位将会更加稳固,更有利于他开展潜伏工作。
赵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病房,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将医疗箱收拾好,然后走到门口,轻轻打开了房门。
房门轻轻打开的瞬间,走廊里微凉的风扑面而来,吹散了病房里甜腻的百合花香。
川野梅田正牵着健太的手,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焦急地踱步,小男孩手里攥着一颗刚买的水果糖,时不时踮起脚尖往病房门口张望。
听到开门声,母子俩几乎同时转过头来。川野梅田的目光先是飞快地扫过赵阳的脸,确认他神色如常,又越过他的肩膀,往病房里望了一眼,看到病床上渡边蛮山安静躺着的身影,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点,但眼底的疑虑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赵桑,您和渡边君怎么聊了这么久?”她快步迎了上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刚才好像听到里面没什么动静,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她的话看似随意,实则是在试探。毕竟一个身受重伤的日本军官,和一个龙国医生单独待了将近四十分钟,换做谁都会心生警惕。
赵阳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抬手轻轻揉了揉健太的头发,语气轻松地说道:“梅田小姐不用紧张。刚才我给渡边君检查完身体,发现他因为伤口疼痛,一直睡不好觉,精神状态很差。我就给他扎了几针安神的穴位,又陪他聊了几句家常,帮他放松一下心情。现在他已经睡着了,睡得很沉。”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补充道:“针灸的时候最忌讳有人打扰,所以我才让你们先出去。渡边君这次伤得太重,要是休息不好,伤口恢复起来会很慢,甚至可能留下后遗症。”
“原来是这样!”川野梅田脸上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和愧疚,“真是太抱歉了,赵桑,我刚才还误会您了。您不仅救了渡边君的命,还这么细心地为他调理身体,我们全家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她刚才确实是多心了。赵阳的医术有目共睹,昨晚就是靠几根银针把渡边蛮山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而且他说的合情合理,针灸需要安静的环境,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