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井川芽子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神色，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倦意，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走到赵阳身边，和他并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声音轻柔地说道：“在特高课那种地方待久了，每天面对的都是阴谋、杀戮和背叛，神经时时刻刻都绷得紧紧的，连睡觉都不敢睡得太沉。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早就忘了什么是快乐，什么是放松。”
她转过头，看向赵阳，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所以回到家，我就想找一个这样安静的地方，把所有的工作和烦恼都抛在脑后，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赵阳看着她眼底的脆弱，心里微微一动。
他不得不承认，井川芽子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如果不是他提前知道这个女人的真面目，恐怕真的会被她此刻的样子所迷惑，生出怜惜之心。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一切都只是她的伪装。这个女人的心，比钢铁还要坚硬，比毒蛇还要狠毒。她现在所表现出来的所有脆弱和温柔，都只是为了拉拢自己而演的一场戏。
“我能理解。”赵阳语气温和地说道，脸上露出一丝共情的神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容易。尤其是在这样的乱世，能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天地，能够安安静静地放松一下，已经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了。”
“还是赵桑最懂我。”井川芽子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脸上重新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脆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
她轻轻拉了拉赵阳的袖子，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赵桑，里面请，不要客气。晚宴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来了。”
赵阳点了点头，跟着井川芽子走到茶桌旁。他学着日本人的样子，缓缓跪坐下来，脊背挺得笔直，动作优雅自然，没有丝毫的生硬和别扭。
就在赵阳坐下的瞬间，井川芽子转身，轻轻带上了茶室的木门。
“咔哒”一声轻响，木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不大的茶室里，瞬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之中。空气中弥漫着茶香、梅香，还有井川芽子身上那股淡淡的、带着一丝甜意的香水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暧昧而又危险的气息。
赵阳的心里微微一紧，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但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异样。
井川芽子锁好门之后，转过身来，对着赵阳甜甜一笑。她没有坐到茶桌的对面，而是径直走到了赵阳的身边，紧挨着他跪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近得赵阳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吸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脸颊。
“赵桑，不要客气，咱们先吃东西，喝酒！”井川芽子笑着说道，声音软糯甜美，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力量。她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拿起桌上的酒壶，为赵阳面前的酒杯里倒满了清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青瓷酒杯里轻轻晃动，散发出浓郁的米香。
“这是我特意让人从东京带来的梵纯米大吟酿，是日本最好的清酒之一。赵桑你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多谢芽子。”赵阳笑着端起酒杯，对着井川芽子举了举。
“干杯！”
“干杯！”
两人的酒杯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赵阳仰头，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清酒入口绵柔，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口感醇厚，余味悠长，确实是难得的好酒。
“哈哈，赵桑果然爽快！”井川芽子见状，笑得更加灿烂了。她也仰头，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拿起酒壶，又给两人的酒杯里满上。
“来，赵桑，尝尝这些菜。这都是我特意让东京来的厨师做的正宗怀石料理，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井川芽子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金枪鱼刺身放到赵阳面前的小碟子里。
在桌子之上，早就备好了各种日本料理，全都是赵阳叫不出名字的日本菜。
“你看这个金枪鱼刺身，是今天早上刚从北海道空运过来的，非常新鲜。”
赵阳低头看去，碟子里的金枪鱼刺身色泽鲜红，纹理清晰，看起来就十分诱人。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放进嘴里。鱼肉入口即化，口感细腻鲜甜，没有一点腥味，果然名不虚传。
“嗯，这道菜味道真不错。”赵阳由衷地称赞道，“肉质鲜嫩，口感极佳，比我在上海其他日本料理店吃到的都要好。”
“是吗？赵桑喜欢就好。”井川芽子开心地说道，又给赵阳夹了一块天妇罗，“那你再尝尝这个天妇罗。这是用新鲜的虾和蔬菜做的，外酥里嫩，一点都不油腻。”
赵阳依言尝了一口，果然如井川芽子所说，外皮金黄酥脆，里面的虾肉鲜嫩弹牙，蔬菜也保持着原有的清甜，味道十分地道。
“口感层次丰富，确实不错！”
接下来的十多分钟里，两人一边喝酒，一边吃菜，互相说着客套话。
井川芽子不停地给赵阳夹菜、倒酒，热情得有些过分。她的胳膊时不时地会碰到赵阳的胳膊，手指也会有意无意地划过赵阳的手背，每一次接触，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赵阳则是来者不拒，酒到杯干，菜也吃得津津有味。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痴迷，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被美色和美酒迷惑的男人的角色。
但他的心里却异常清醒，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他一边应付着井川芽子的热情，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同时也在等待着合适的时机，打探自己想要的情报。
他知道，井川芽子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摆下这么一场鸿门宴，绝对不会只是为了请他吃一顿饭这么简单。她肯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自己说。
果然，就在两人又喝了一杯酒之后，井川芽子突然话锋一转。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赵阳。
两人的脸离得更近了，赵阳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水味，还有她呼吸时带着的淡淡的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