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家伙！
石井合夫在心里腹诽着。松本课长已经把惠子和娟子都送给他了，两个冰清玉洁的大姑娘，就这么白白便宜了这家伙，现在倒好，尝到了甜头，胃口越来越大了，居然还想要一辆小轿车！
你知道一辆小轿车多少钱吗？
现在市面上，一辆最普通的日本造小轿车也要几千大洋，要是进口的欧美车，那更是天价！
特高课一年拨下来的经费，除去人员工资和日常开销，剩下的能买几辆车？
就算是松本课长自己，坐的那辆车也是三年前配备的，到现在都没换过。
可这些话，石井合夫只能在心里想想，绝对不敢说出口。
因为他太清楚赵阳现在的价值了。这家伙不仅是松本课长安插在井川芽子身边的眼线，还是乔治将军女儿的救命恩人，和乔治大郎将军的关系非同一般。光是这层关系，就足以让赵阳在特高课内部横着走。
而且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井川芽子步步紧逼，松本课长急需掌握她的动向，赵阳这个眼线的作用比任何时候都重要。要是因为一辆车的事得罪了赵阳，让他心生不满，甚至临阵倒戈投向井川芽子那边，那损失可就大了。
想到这里，石井合夫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重新堆满了笑容。
“原来是这样啊。”他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解和赞赏，“赵桑济世救人，医者仁心，在下实在佩服！您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骑着自行车到处跑，确实辛苦，也确实不方便。”
“您说得也对，以您现在的身份和地位，确实需要有一辆车。不光是为了方便您出诊看病，也是为了更好地为松本课长效劳。有了车，您去井川公馆就方便多了，也能有更多机会接触井川芽子，获取更多有价值的情报。”
“这样吧，我回去之后就跟松本课长说一声。”石井合夫拍着胸脯保证道，脸上的表情真诚而恳切，“以松本课长对赵桑您的器重，想必您的这个愿望，很快就能实现了吧。”
赵阳听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连连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和期待：“如此甚好，借石井秘书吉言！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两人相视一笑，都笑得很开心，很真诚。
只是那笑容背后的心思，却各自不同。
石井合夫在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怎么跟松本课长开口要这辆车。他知道松本课长的脾气，最近因为毒蛇的事心情极差，这时候开口要东西，肯定要挨骂。但没办法，赵阳这家伙现在得罪不起，只能硬着头皮去说。
赵阳则在心里冷笑着。
松本健一啊松本健一，你最好痛痛快快地把车给我送来。你以为我真的稀罕你那一辆车？
我只是在给你挖坑，让你心甘情愿地往里跳。你对我的投入越多，就越离不开我，就越会信任我提供的情报。
到时候，等你和井川芽子斗得两败俱伤，我就在旁边看戏。等你们打得差不多了，我再给你们一人补一刀。
当然，这些心思，赵阳脸上一点都没有表露出来。
他的脸上依然是那副温和而感激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得到了意外之喜的小人物，满心欢喜而毫无城府。
“那石井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赵阳提起放在膝盖上的医疗箱，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医馆里还有个约好的病人，十点钟要来看病，我不能耽误太久。”
“好好好，赵桑您忙，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石井合夫连忙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以后联络，还是用之前的方式。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们。”
“一定一定。”赵阳点了点头，拉开车门，提着医疗箱下了车。
车外的空气比车里清新得多，晨风带着黄浦江的水汽和梧桐树叶的清香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赵阳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晨风拂过脸颊的凉爽。
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车里的石井合夫，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走到墙边，解开自行车的锁，把医疗箱重新绑在后座上。
石井合夫坐在车里，透过黑色布帘的缝隙看着赵阳推着自行车走出胡同，拐了个弯，消失在视线里。
他靠在座椅靠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和赵阳的这次会面，让他收获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但也让他对这个龙国大夫有了更深的认识。
这人看起来温和谦逊，实际上精得很。每次帮松本课长办事，都不忘给自己捞点好处。先是惠子和娟子，现在又想要车。下次呢？下次他还会要什么？
石井合夫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不管怎样，现在还不是和赵阳翻脸的时候，这家伙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至于以后怎么处理他，那是松本课长要考虑的事，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秘书操心。
他发动了汽车，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他挂上档，转动方向盘，黑色的轿车缓缓地从小胡同里倒了出来，轮胎碾压在坑洼的石板路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出了胡同，他猛踩油门，轿车沿着西街的主路朝特高课的方向疾驰而去。
…………
而这时，
赵阳已经骑着那辆老旧的飞鸽牌自行车，晃晃悠悠地在回医馆的路上了。
晨光已经完全洒满了上海的大街小巷，阳光从梧桐树的缝隙中穿过，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街道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了，整个城市都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开始了喧嚣而忙碌的一天。
赵阳不紧不慢地踩着脚踏板，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晨风把他的长衫下摆吹得轻轻飘动，头发也在风中微微晃动着。他的心情很不错，刚才和石井合夫的会面，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成功地祸水东引，把毒蛇之死的嫌疑牢牢地扣在了井川芽子头上。以松本健一多疑狠厉的性格，再加上石井合夫的添油加醋，松本健一现在肯定已经认定井川芽子就是害死毒蛇的幕后黑手了。
这两个人本来就不对付，现在又添了这笔新仇，他们之间的矛盾肯定会进一步激化。
松本健一不会善罢甘休，井川芽子也不会坐以待毙，特高课内部的这场权力斗争，只会愈演愈烈。
而他们内斗得越厉害，对抗日事业的威胁就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