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依旧是江市一中传统的开学考。
对于有些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噩梦。
但对于江亦辰和苏婉清几人来说,简单得跟喝口水似的。
当然,张诚除外。
考前一天晚上,他熬到凌晨三点,台灯底下的速溶咖啡喝了四杯,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文言文。
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进的考场,考到一半差点趴桌上睡着。
批卷花了一天,第四天出成绩。
不出意外,这次轮到江亦辰在上面了。
年级第一。
苏婉清第二,分差三分。
对此,无论是江市一中的学生还是老师,都已经习惯了。
学生私底下传,说这是人家小情侣之间的小情趣,你上我下轮流来。
老师那边倒没想那么多,只当是正常的成绩波动,反正第一第二都是他们班,谁在上面都一样。
只有张诚,拿到成绩单的时候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江亦辰瞥了他一眼。
“还是没摆脱陈雪峰的魔爪。”张诚一脸生无可恋,“就差一点啊。”
江亦辰有点诧异。
进步这么大?差点就去重点一班了?
“差多少?”他问。
张诚沉默了一下。
“差58分。23名。”
江亦辰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重点班一个班才四十五个人,这他妈叫差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把成绩单翻了个面扣在桌上,不想再看了。
“你要不还是少考点吧,一样可以摆脱。”
“这可使不得!”张诚立刻坐直了,表情严肃得像在谈什么生死大事。
“这要下去了,我又得吃顿七匹狼。”
江亦辰又想到了上次张诚往床底下藏钱被抓住时张叔拎着皮带抽张诚的样子。
“那你还是多努力吧”
……
时间一晃到了周六。
江亦辰起得比平时上学还早。
他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两把凉水,然后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端详镜子里的自己。
还是帅小伙。
江亦辰想了想,拿起梳子,对着镜子郑重其事地梳了三下。
梳完又觉得哪里不对,重新沾了点水,用手掌拍了拍,压了压后脑勺翘起来的那一小撮。
折腾了大概五分钟,终于满意了。
他对着镜子咧了一下嘴,又迅速收住,换成一副淡定从容的表情。
嘴角还是不能咧那么大。
“嗯。”他朝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挺帅的。”
门口传来一声咳嗽。
江亦辰猛地回头。
他妈端着杯水站在走廊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闹哪样?”
“我去去图书馆复习啊。”江亦辰面不改色。
他妈“哦”了一声,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走了,临转角前丢下一句:“复习你梳什么寸头。”
江亦辰“……”
寸头怎么了?寸头就不能用梳子吗?
可他不打算说实情,这要让贺春兰知道是和苏婉清出去复习了。
保不齐要做些什么。
江亦辰把梳子往洗手台上一搁,不梳了。
他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确认后脑勺那撮毛已经驯服了,这才转身出了洗手间。
餐桌上摆着一碗粥、两个包子、一个鸡蛋。
他妈贺春兰已经吃完了,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看他出来,抬眼扫了一下。
“哟,不梳了?”
江亦辰没接茬,坐下来闷头喝粥。
贺春兰也没再追问,起身拎了包,换鞋的时候说了句:“吃完碗放池子里就行,我中午回来洗。”
“你去店里?”
“嗯。”贺春兰弯腰把鞋后跟提上,直起身来理了理头发。
她说着拉开房门离开了。
江亦辰也没说什么,上个星期,她已经去走了遍流程,大差不差。
其他时间则在疯狂学习有关管理的知识,为此还特意去买了个智能手机。
按她原话来说“现在还年轻,正是闯的时候”
只是苦了江建国,贺春兰时不时就问怎么操作这手机。
江亦辰吃完早餐,把碗筷收拾了,换了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拉开门走了出去。
三月尚寒花信风,周六早上的空气里还带着点凉意。
走到图书馆大概十分钟,跟去学校的路程差不多。
他当然知道是苏婉清特意选了这个地方。
毕竟江亦辰可知道她家附近其实有个更大的图书馆。
是市图书馆的分馆,三层楼,藏书量是这个的好几倍,阅览室宽敞明亮,桌椅都比这边的新。
她完全可以选那边,从她家走过去都用不了五分钟。
但她没选。
她选了这个离她家更远、离他家更近的。
江亦辰把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抿平了。
不能骄傲。
江亦辰抬头看了一眼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他忽然觉得这个周六早上,天气好得有点过分。
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苏婉清已经在那儿了。
她站在台阶旁边的花坛边上,低头看手机,头发没扎起来,散散地披在肩上。
嗯,相比在学校扎着马尾,闲暇时她更喜欢这样呢。
少了点青春感,却多了点温柔。
穿了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裙,背着一个米白色的帆布包,包上别着一个小小的向日葵胸针。
江亦辰远远看见她,心跳慢了一拍。
幸好夏灯泡没来,不过也能想到夏糖媛知道被抛弃后的情景。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服的。
“早。”他在她旁边站定。
苏婉清抬起头,看见是他,把手机锁了屏放进包里。
“早。”
“等很久了?”
“刚到的,走吧。”苏婉清说。
两人一边往里走一边聊着。
图书馆一楼的阅览室人不算多。
周六早上这个点,大部分高中生还在补觉,能爬起来来自习的要么是真学霸,要么是心里有事睡不着的。
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下。
苏婉清从帆布包里往外掏东西。
一本英语阅读理解,一本数学练习册,一个笔袋,还有一个浅粉色的水杯。
江亦辰也把自己的东西摆出来,一支笔,一本综合题本。
完了。
嘿嘿,毕竟相比学习,他对苏婉清的兴趣更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