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的第一周像被人按了快进键。
社团招新、选课、领教材、熟悉校园,所有事情一股脑砸过来,等大家终于喘过一口气的时候,周末已经悄无声息地到了跟前。
周六早上七点半,苏婉清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不是闹钟,是江亦辰的消息,只有两个字:“起了。”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机扣回枕头上,翻了个身打算再睡十分钟。
结果三秒之后又翻了回来,打字回了一个“嗯”,然后坐在床上发了足足两分钟的呆,才慢吞吞地开始换衣服。
对于大一新生来说,周末双休这种事在高中时代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高考之前的那三年,周末这个词基本等同于“换了个地方继续做题”。
不过大学虽然有些学校新生会有晚自习,但双休都是标配的。
当然,怎么过周末,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像有些人其实是呆待不住的,一般到了周末就得找个人或自己出去玩。
而有些人周末的计划只有一个字——睡。
直接睡过一个周末,中间偶尔起来上个厕所吃个饭喝口水,又爬回去继续睡,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做把觉睡出了一种使命感。
而苏婉清和江亦辰的周末安排,跟以上所有人都不太一样。
他们要组队去睡觉。
当然,不是那种睡觉。
而是去他们的公寓。
由于之前两人觉得太简陋就安排软装了一下,整套操作从量尺寸到下单到安装,前后花了不到两个星期。
但因为有不少新家具,散味还是需要的。
刚好从军训到现在过了一个多月,味道散得差不多了,两个人终于可以正式入住。
周六上午九点,苏婉清已经到了公寓。
她站在客厅中央,满意地环顾了一圈自己和江亦辰共同布置的这个空间。
窗帘是拉开的,上午的光线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浅灰色的床单上,整个房间干净明亮,和一个月前那个“家徒四壁”的状态判若两室。
落地灯旁边多了一盆绿萝,是她上周买的,浇了一个星期的水之后居然还活着,让她对未来的养植物生涯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信心。
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江亦辰,配文:“绿萝还活着。”
江亦辰秒回:“比我预想的多活了一周。”
苏婉清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今天他们邀请了两个人来公寓吃饭。
一个是夏糖媛,一个是张诚。
夏糖媛就在苏婉清隔壁的宿舍楼,从那边过来也就十分钟左右的样子。
而她早在一个月前开学的时候就闹着要来的。
所以今天来的特别早。
苏婉清就陪着夏糖媛,而江亦辰则去校门口接张诚。
另一边,清北校门口。
张诚正从出租车上下来。
环顾了一周才看到江亦辰。
寒暄几句张诚忽然说“哎,没你们在一个学校感觉浑身不得劲啊”
江亦辰无语“你怕不是被夏糖媛怼成m了吧”
“怎么可能!少了她我耳根子都清静了好吧!”张诚连连摇头。
……
“欢迎来到我们的据点”江亦辰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小得意,“怎么样,还行吧?”
“还行?”张诚指着角落里那个落地灯,“这可太行了吧!”
夏糖媛从厨房那边探出头来:“不是怎么感觉才一个多月没见你又胖了!”
“我的……怎么可能!我经过14天军训感觉瘦了十斤!你别血口喷人!”
“嘿,还不让说?!我跟你讲我的眼睛就是尺,只胖不瘦好吧”夏糖媛说着还作出高人做派。
张诚“……”
深呼口气,好男不跟女斗!
江亦辰和苏婉清对视一眼,依旧张诚惨败落幕。
中午的饭是四个人一起张罗的。
说是张罗,其实就是把提前买好的各种半成品加热了一下。
火锅底料倒进锅里煮开,然后把洗好的菜和切好的肉一股脑往里涮。
技术含量约等于零,但气氛好得不行。
张诚夹了一筷子肥牛在锅里涮了八秒,捞出来蘸了蘸料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我们学校那边就没有这种配置,想自己做个饭都找不到地方。”
“所以你这不远万里过来蹭一顿,路费够你在学校门口吃三顿火锅了。”江亦辰说。
“那不一样”张诚理直气壮,“这是情怀,跟钱没关系。”
夏糖媛在旁边冷笑一声:“情怀就是吃完不用你洗碗是吧。”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好吃懒做的人吗?”
“那等下你洗碗。”
“……”
吃完饭之后终究是张诚承担了所有。
但客厅打扫还是由江亦辰三人完成的。
不为别的,因为几人要开始娱乐活动:斗地主了。
张诚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我洗完了你们欠我的”的悲壮表情。
但这份悲壮在听到“斗地主”三个字的瞬间烟消云散。
“来来来!这个我在行!”他三步并两步冲到茶几前,一屁股坐到地毯上,袖子都撸起来了。
第一局是苏婉清、江亦辰和张诚三个人打,夏糖媛坐在苏婉清旁边当军师。
张诚抢了地主,上来就打了江亦辰一个春天,得意得恨不得站起来绕着茶几走一圈。
“纸条拿来。”江亦辰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苏婉清从旁边撕了张便签纸,蘸了点水,啪地贴在了江亦辰脑门上。
看着男朋友额头上晃悠悠的纸条,忍了大概两秒钟,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二局江亦辰翻身,把张诚炸得体无完肤。
张诚脑门上多了一张纸条,还不服气,非要再来一局“证明自己”。
然后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
纸条越贴越多,四个人的脑门上都快贴满了。
夏糖媛后来也轮换上场了,换作苏婉清当军师。
到了下午三点,四个人脑门上的纸条已经多到一低头就哗啦啦响的程度。
张诚最惨,脸虽然够大,但还是有点贴不下了,下巴上还挂了两张。
“最后一局!打完收工!”江亦辰说。
“不行!我还没翻本呢!”张诚拍着茶几,脸上的纸条跟着抖。
事实证明,老大爷们天黑了不回家是有原因的——这东西确实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