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回到宿舍,他推开门,屋里灯亮着。
靠窗的床位上多了一个人,正盘腿坐着,手里剥着一根香蕉。
陈铭生。
宿舍里年纪最大的,外号老陈,比他们仨都大两岁,高中毕业先打了两年工才考的大学。
人长得结实,肩宽背厚,脸上总挂着一种“我都懂”的笑。
他看见张诚进来,把香蕉咬了一口,含糊地说:“哟,回来了。”
张诚“嗯”了一声,拖着步子走到自己床下的桌边坐下。
上床下桌,椅子往后一推,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眯起了眼。
他确实累了,脚底板发酸,小腿肚子也胀,眼睛一闭上就不太想睁开。
逛了半天可把他累的够呛。
他没注意到,宿舍里另外三个人已经不动声色地围过来了。
李枚坐在他左手边的床上,身子前倾,胳膊肘撑着膝盖。
李昊靠在衣柜旁边。
老陈坐在对面那张椅子上,香蕉吃完了,皮攥在手里,眼睛却一直盯着张诚。
三双眼睛,六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哥几个晚上出去搓一顿?”张诚闭着眼说,声音含含糊糊的,像在说梦话。
没人接话。
安静了好几秒。张诚觉得不对,睁开眼。一睁眼就吓了一跳。
李枚的脸离他不到半臂远,李昊已经从衣柜旁挪到了他右边,老陈坐在对面,三个人把他围了个半圆。
三个人都不说话,但嘴角都挂着同一种诡异的笑。
怎么说呢,好奇中还掺着一点不怀好意的猥琐。
张诚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椅子往后滑了半寸。
“干嘛……”
“桀桀桀”x3
“逼话不多说。”李枚把手机收回去,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先开他一顿,让他老实老实。”
老陈也站起来了,香蕉皮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三个人的阵型开始往张诚那边压。
张诚退无可退:“你们别乱来啊,法治社会……”
“哒咩~”
……
与此同时,清北某公寓里。
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窗帘拉了一半,窗外的微光从缝隙里斜进来。
屋里没什么声音,只有偶尔翻动的窸窣声和床上的小姑娘小声嘟囔。
苏婉清从早上起来到现在,除了上厕所被江亦辰抱着去了一趟,其余时间一直窝在被子里。
她裹着那件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散在枕头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半张侧脸。
不怪她懒,是确实不舒服。走路时腿根酸,站久了小腹坠,坐着也疼。
江亦辰正在厨房和卧室之间来回跑。
端了水,又削了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碗里端进去。
苏婉清吃了几块,嫌凉,他又去温了一下。
端回来之后,她又不吃了,说想睡觉。
江亦辰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看她。
她蜷在被子里,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又轻又浅。
他想起上辈子第一次的时候,她也没这么严重,至少第二天还能下床走路。
但上辈子那是很多年以后,她身体底子比现在好。
“还疼?”他问。
苏婉清没睁眼,闷闷地“嗯”了一声。
“哪儿疼。”
“哪儿都疼。”
江亦辰伸手,隔着被子按了按她的小腹。
她缩了一下,他又放轻了力道,慢慢揉着。
苏婉清被揉得舒服了些,终于睁开一只眼看他,语气里带着没消干净的委屈:“你昨晚不是说会轻点吗。”
“额……”
苏婉清把另一只眼也睁开,瞪他,“你说话不算话。”
“以后算话。”
“以后?”苏婉清抓住他话里的字眼,脸又红了一层,“谁跟你以后。”
江亦辰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不跟我,跟谁。”
苏婉清抬手推他脸,没推动,反倒被他捉住手腕,在掌心轻轻握了一下。
她哼了一声,把手抽回来,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小辰子。”
江亦辰愣了一下,随即会意,配合地垂下头,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喳。”
苏婉清被他这个“喳”逗得扑哧笑了一声,一笑就牵动了肚子,又皱起眉来,拿手按住小腹。
“我要吃蛋糕!”
江亦辰赶紧把蛋糕端过来,这是下午江亦辰临时出去买的。
掰了一小块送到她嘴边。
苏婉清张嘴接了,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张开嘴。
江亦辰又喂了一块。
喂到第三块的时候,他注意到苏婉清嘴角边沾了一点奶油,白色的,小小一坨。
她浑然不觉,张着嘴等他继续喂,眼睛弯弯的,像只等着投食的猫。
江亦辰手里拿着蛋糕,却没有往她嘴里送。
他把蛋糕放下,俯下身。
苏婉清以为他要亲她,下意识闭了一下眼。但江亦辰没有吻她。
他只是凑到她嘴角边,伸出舌尖,轻轻把那点奶油舔掉了。
很轻,很快。
舌尖扫过她唇角的那一刻,苏婉清整个人僵住了,眼睛倏地睁开。
江亦辰已经直起身,拿纸巾擦了擦嘴,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奶油。”他说。
苏婉清的脸从耳根开始,红到了脖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
最后只能把脸整个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江亦辰你流氓。”
“我哪里流氓了?”江亦辰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帮你擦嘴而已,我又没干别的。”
苏婉清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眼睛瞪得溜圆:“你用嘴擦的!”
“那不然用什么?纸巾太糙了,怕蹭疼你,而且嘴都亲过,也用过……”
“你闭嘴……”苏婉清被他这套歪理堵得说不出话,最后憋出个“那你也不能用舌头啊!”
江亦辰笑了一声,把手里那块蛋糕放回碗里,身子往前倾了倾。
苏婉清警觉地往后缩,但背后就是枕头,没处退。
他越凑越近,近到她能数清他的睫毛,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