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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听完,脸上的警惕半点没松,反而越发冷淡。

她斜睨着王兴国,语气敷衍又疏离:“你既然都知道人住在这个小区,那你自己进去找就是了。这么大一个小区,几十上百户人家,我哪记得谁叫刘红艳?我也不认识。”

说完,她不耐烦地白了王兴国一眼,眼神里满是城里人对乡下人的疏离与戒备,生怕被缠上半分。

不等两人再说一句话,老太太直接侧身绕过他们,抬步快步朝着滨江路的方向走去。

走出好几米远,她依旧不放心,还特意回头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看着老实巴交的,谁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骗子,这年头陌生人可不能随便信。”

话音落下,她脚步更快,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小区门口再次陷入死寂。

风轻轻吹过,带着清晨微凉的气息,却吹不散两人心头沉沉的寒凉。

王兴国僵在原地,心口堵得厉害。一路走来,城里的民警不作为、街头混混横行、路人冷漠刻薄、老人处处提防。

他们只是老实本分的乡下人,来城里找人,没有害人之心、没有闹事之意,只是单纯想要打听一句实话,可在这光鲜亮丽的县城里,换来的全是冷眼、防备、羞辱与误解。

乡下邻里之间,互帮互助,问路必答、寻人必帮,人心热乎、真诚坦荡。

可这城里,人人紧闭心门,冷漠疏离,谁都不信谁,谁都怕吃亏,谁都怕惹麻烦。

这一刻,王兴国和刘红霞心里,彻底刻下了城里人冷漠薄情、世道冰冷凉薄的深刻印象。

刘红霞鼻头发酸,满心委屈,低声叹道:“姐夫……城里的人,怎么都这么冷冰冰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王兴国望着空荡荡的小区大门,眼底沉沉,压下满心的无奈与心酸。

没人帮,没人理,那就只能继续死等。

他咬了咬牙:“没人帮我们,我们就自己等。她只要住在里面,总有出来的那一刻。”

就在两人丧气之时,从里面走出一个打扮优雅,提着一个菜篮子的中年女人,眉眼温和,举止从容,一看就是常年生活在城里、日子过得安稳富足的家庭主妇。

王兴国心里稍稍燃起一点微光。

刚才的年轻人刻薄无礼,老太太警惕多疑,把他们当成骗子、当成麻烦。

可眼前这个女人气质温婉,看着通情达理、待人随和,应该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冷漠戒备。

他压下心底积攒的委屈与难堪,赶紧整理了一下情绪,快步上前,语气诚恳又卑微:“妹子,麻烦你了,我们是从乡下来的,想问一下,你们小区有没有一个叫刘红艳的女人?”

中年妇女长发披肩,脸上化着淡淡妆容,皮肤白皙细腻,衣着干净得体,是标准养尊处优的城里模样。

她停下脚步,耐心地上下打量了一遍风尘仆仆的两人,眼神平和,没有轻视,也没有提防,只是认真回想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刘红艳?”她轻声重复一遍,语气笃定,“我认识的邻居、熟人里面,真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你们是不是搞错小区了?”

这句话一出,王兴国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瞬间悬在了半空。

他急得嗓音都微微发紧,连忙摆手:“不会错的,肯定不会错!我们是拿着准确地址找过来的,千真万确就是二轻局小区!”

他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愿意好好说话、不凶不躲、不把他们当骗子的人,他实在舍不得放过这唯一的希望,手心都急得冒出了细汗。

中年女人见他焦急模样,心软了几分,又多问了一句:“那你们知道她住哪一栋、哪个单元吗?要是有具体楼栋,我或许还能帮你们打听一下。”

王兴国脸上瞬间露出窘迫,只能无奈摇头:“我们手里的地址只写了二轻局小区,没有写具体楼栋和单元,我们也是一头雾水。”

听他这么一说,中年女人想帮帮不上忙,只能无奈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歉意:“那我就真不清楚了。小区好几栋楼,上百户人家,我不知道楼栋,我也帮你们打听不到。你们还是回头再问问门卫吧,门卫守在这里久,见的人多。”

说完,她温柔地冲两人点了点头,提着菜篮,转身朝着菜市场的方向慢慢走去,身影从容闲适。

这次被问的中年女人,虽然没有恶意,没有冷漠,也没有轻视,却同样给不出半点有用的消息。

然而温和的拒绝,比刻薄的辱骂、警惕的防备,更让人无力。至少刚才的凶、刚才的防备,还能让人心里憋着一股劲。

可这一刻,是彻底的落空、彻底的茫然、彻底的无路可走。

中年妇女一走,清晨的风再次吹过来,凉凉地扫在两人了脸上,把两人的期望彻底浇灭。

两人站在气派整洁的小区门口,看着里面安稳富贵的住户,看着来来往往从容悠闲的城里人,再看看自己满身尘土、奔波劳碌的模样,心里瞬间彻底陷入僵局。

刘红霞彻底垮了肩膀,眼神黯淡下来,声音闷闷的:“姐夫……难道唐玉梅真的骗我们?我姐根本不在这里?那我们这一路白跑了?”

王兴国喉结滚动,心口又沉又堵,死死盯着小区深处一栋栋崭新漂亮的楼房。

他不信。唐玉梅既然敢写出这个地址,就绝不可能完全是假的。

只是刘红艳藏得太深、过得太隐秘,早已不是乡下那个朴实顾家的女人。

她躲在这繁华安稳的城里,过着体面悠闲的日子,把所有风雨、所有苦难、所有牵挂,全都丢给了乡下的家人。

王兴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酸涩、愤怒、委屈与无力。

“没白跑。”他声音沙哑却坚定,“地址没错,人一定在里面。没人帮我们,我们就慢慢等。今天等不到,就明天,明天等不到,就后天。她总要出门,总要露面。我亲自等到她为止。”

可此时,小区大门紧闭,楼栋林立,没有具体单元,如同大海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