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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伊盯着眼前那枚巨大幽蓝的寒天之钉,看了很久。

花灵趴在她肩头,小小的身子一动不动。

地底空洞里只有黑雾翻涌撞上巨钉光壁的滋滋声,还有她们自己的呼吸声。

“呵。”白伊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底传开。

她转过身,没再看那枚钉子,抬脚往另一侧的岩壁走。

那里有几个黑黝黝的岔路口。

“接下来去哪?”花灵问。

“这里已经是底部了。”白伊说,“往其他地方看看还有什么路吧。”

道路纵横交错。

最后选了最左边那条路,走了进去。

通道比之前更窄,岩壁粗糙得硌手,头顶时不时掉下细碎的沙石。

白伊从手腕上解下一个小布袋,倒出几枚刻着简易符文的金属片。

她蹲下身,把金属片嵌进岩缝里,指尖轻点,金属片表面亮起微弱的白光,刚好照亮脚下几步路。

“路标。”她解释了一句,站起身继续走。

花灵嗯了一声,没多问。

她们就这样往下走。

一天,两天,三天。

白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一枚金属片,有时遇到岔路,还会在岩壁上刻一个简单的箭头。

偶尔会遇到零星魔物。

那些东西长得歪七扭八,身上冒着淡淡的黑气,从岩缝里钻出来。

白伊没怎么动手。她只是抬手,青蓝色的光丝从掌心飘出去,缠上魔物,那些东西就像被烫到一样,嘶叫着缩回黑暗里。

花灵有时会飘过去看看,然后回来告诉她:“跑了,没死透,但不敢再来了。”

白伊点点头,继续走。

她还在岩壁上发现了几处矿脉。

有的泛着金白色的光,有的透着暗紫色。

她停下脚步,用随身带的小锤敲下几块样本,装进另一个布袋里,在岩壁对应位置刻了个圈做标记。

“这种硬度不错,适合做机关零件。”她敲了敲一块暗紫色的矿石,自言自语。

“那种呢?”花灵指着另一块泛着微光的。

“能量不稳定,容易炸。”,白伊摇头,“没用。”

她们就这样走了大概十几天。

带的干粮快吃完了,白伊就从岩缝里找一些能吃的苔藓和菌类,用神力简单净化一下,凑合着吃。

花灵不用吃东西,但看她吃那些东西,忍不住说:“委屈你了,回头上去,我给你找点正常的。”

“没事。”白伊咬了一口苔藓饼,表情没什么变化,“能填肚子就行,就算不吃东西我也不会饿死的。”

又过了几天,她们走到一处极深的裂隙前。

裂隙往下看不到底,只有一片漆黑。但岩壁上有光。

一种柔和的、蓝莹莹的光,从岩壁缝隙里透出来。

白伊停下脚步,凑近去看。

岩壁上嵌着一种矿石,半透明,内部流转着淡淡的蓝色光晕。

她伸手碰了碰。

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不烫,也不冰,就是暖暖的。

更奇怪的是,矿石周围那一小片区域,空气里那种黏腻的浊气感,明显淡了很多。

“这东西……”白伊皱了皱眉,拿出小锤,小心地从岩壁上撬下一块。

矿石落在她掌心,蓝光更明显了,像一小团凝固的月光。

花灵飘过来,绕着矿石转了两圈。

“能量很温和。”

“而且……干净。对,就是干净,跟周围这些脏东西不一样。”

白伊把矿石举到眼前,仔细看。

矿石内部的蓝光缓缓流转,所到之处,连附着在表面的细微黑尘都像是被驱散了,一点点脱落下来。

“它能驱退浊气。”白伊得出结论。

“不止。”花灵说,“这光看着柔,但挺持久的,我感知了一下,能量损耗很慢,适合长期照明。”

白伊想了想,从布袋里翻出之前做的那些发光金属片。她把蓝光矿石和金属片放在一起对比。

金属片的白光已经有点暗淡了,但矿石的蓝光依旧稳定,没有丝毫减弱。

“就叫它‘流明石’吧。”花灵忽然说,“流动的光明,挺合适的。”

白伊点点头,没反对。

她又从岩壁上撬下几块流明石,大小不一,但每一块都散发着稳定的蓝光。

她小心地把它们装进单独的布袋里,系好,贴身放好。

装好矿石,她拿出随身带的笔记和炭笔,蹲在地上开始记录。

“层岩巨渊底部,东南向深裂隙,发现新矿石,暂命名‘流明石’。特征:散发柔和蓝光,能量温和纯净,可驱退稀薄深渊气息,适合用作长效光源,疑似具备净化辅助效果……”

她写得很专注,一笔一划,把矿石的大小、光泽、触感、周围环境,全都记下来。

炭笔在纸上摩擦出沙沙的声音。

花灵飘在她肩头,安静地看着。

地底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还有她们轻缓的呼吸声。

然后,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白伊还是听见了。

她写字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魔物的声音。

魔物的脚步要么杂乱,要么黏腻,不会这么稳,这么轻。

她握着炭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松开。

没回头,继续把最后几个字写完。“……采集样本五块,有待进一步研究。”

写完,她把炭笔插回笔套,合上笔记,收进怀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慢慢转过身。

身后不远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岩壁缝隙里透出的微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沉默的轮廓。

是摩拉克斯。

他静立在那里,不知站了多久,神色在明暗交错的光线里有些难辨。

白伊看到他愣了一下,一时间没说话。

花灵也愣住了,扑扇的小翅膀停在半空。

地底空洞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摩拉克斯开口了。

声音不高,低沉平稳,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过来。

“白伊。”

“嗯?你不是……”

“一月之期已过,音讯全无。”

白伊眨了眨眼。

一月之期?

她下意识抬手,摸向腰间挂着的怀表。

怀表外壳冰凉,她打开表盖,借着流明石的蓝光看了一眼表盘。

指针稳稳地走着。

她盯着表盘看了好一会儿,才恍然惊觉——从她下来那天算起,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她完全没注意到。

该说她心大呢,还是没想起来呢。

花灵小声嘀咕:“好像……是挺久了。”

白伊合上怀表,抬眸看向摩拉克斯。

他依旧站在那里,没动,也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

(??)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怎么办?

白伊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要被大家多闹腾一段时间了。

尤其是归终她们三个。

头疼。

现在还来得及说道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