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二天一早,甘雨就来了泽生堂。

白伊正在后院晾药草,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甘雨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卷轴,神色还算平静。

“白伊姐姐。”甘雨快步走进来,在石桌旁坐下,把卷轴摊开,“总务司那边收到了几份新的边境通报。”

白伊擦了擦手,走过去坐下。

花灵从她肩头飘起来,落在石桌边缘,花瓣轻轻晃了晃。

甘雨指着卷轴上的标记说:“好几股域外魔神,最近都在璃月边境来回试探,没有直接闯进来,但一直在边界线上晃悠。总务司那边分析,它们可能是想摸清璃月的防御底细。”

白伊垂眼看着卷轴,指尖轻轻点了点桌沿。

“没有越界?”她问。

“没有。”甘雨摇头,“就是试探,昨天夜里城郊那边还有一次微弱的神力碰撞,但很快就平息了,千岩军去查看的时候什么也没发现。”

白伊没接话。

花灵轻轻动了动花瓣,看了白伊一眼。

甘雨又说了几句细节,把卷轴收起来,站起身来:“情况就是这样,我先回总务司了,帝君那边也在关注这些动向。”

白伊点了点头:“好,辛苦了。”

甘雨冲她笑了笑,转身快步离开。

脚步声在巷子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白伊坐在石凳上没动,花灵飘回她肩头,安静趴着。

“她知道是你压制的。”花灵小声说了一句。

白伊没应声,只是抬手把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她当然知道甘雨知道。

昨晚那一下,整个璃月境内但凡有点感知力的,都能察觉到城郊方向有神力波动。

只不过甘雨聪明,不该问的从来不问。

白伊坐了一会儿,起身继续晾药草。

花灵跟在她身边,偶尔帮她叼起一根掉落的草茎。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忙了一整个上午。

下午病人不多,白伊把诊室收拾干净,坐在桌前翻看药典。

花灵趴在她肩头打盹,花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暮色渐渐漫上来的时候,白伊合上书,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花灵被她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飘起来:“嗯?关门了吗?”

“差不多了。”白伊说,“今天没什么病人,早点歇。”

她走到门口,正准备把门板装上——

巷口安安静静,没有风。

一个人影站在那里,暮色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暗金色的边。

白伊的手顿住了。

摩拉克斯身着裁制规整的暗纹岩青常服,衣料质地温润厚重,领口袖口绣着极细的哑光云纹。

长发束得一丝不苟,周身整洁肃穆。

暮色落在他肩头,勾勒出端正清挺的身形,沉静雅致。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白伊身上。

花灵轻轻飘起来,悬在白伊肩侧,小声说:“他来了。”

白伊顿了两息,然后把手从门板上放下来,侧了侧身:“进来吧。”

摩拉克斯没客气,抬步走进院子。

白伊没有关门,只是把门板靠在墙边,转身走向院内。

石桌上还摆着下午没来得及收的茶壶。白伊伸手摸了摸壶壁,凉意浸指,便回身入屋,重新引火烹水。

摩拉克斯落座石凳,坐姿端方,双手轻叠放在膝前,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把新茶泡好,把茶杯推到他面前。

白伊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花灵落在她肩头,也安安静静的。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暮色从墙头漫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青石地面上,像一幅没画完的墨画。

“昨晚城郊的事。”

摩拉克斯率先开口,声线平稳沉静,不急不徐,“我知晓是你出手制衡。”

白伊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目光落在杯沿上。

“入夜巡察地脉时,有所感知。”

摩拉克斯语气淡然,如同叙说寻常风物,“神力敛得极净,起落短促,半点外溢痕迹未留。”

白伊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蹭了一下。

“你不出手,是在等我主动找你汇报?”她问。

“非也。”

摩拉克斯端起茶杯,动作雅致从容,“区区域外散魔扰边,尚无需我亲自出面。”

白伊抬眼看他。

“你处置得极好。”他平视着她,语气公允中正,“镇而不诛,收而不杀。既压下作乱苗头,又不授外敌借端生事的口实,分寸拿捏得当。”

白伊没接话。

“我只确认一点。”摩拉克斯话音微顿,目光沉静,“你留它余地,并非心存姑息。”

白伊垂眸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如今局势未明,贸然斩除魔神,只会让四方窥伺者警觉。”

“它们本就忌惮璃月底蕴,一旦知晓境内藏着能瞬制强敌的力量,便会从散漫试探,转为抱团进犯。”

“暂且留着这份表面平和,让它们依旧观望迟疑,璃月便能多攒一段安稳时日,从容布局。”

她语调平直,条理清晰,只是陈述早已思虑周全的权衡。

白伊说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摩拉克斯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东西。

不是赞赏,也不是欣慰,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他之前的判断没有错。

“你思虑周全。”他淡淡颔首,“璃月属地,万民安稳为根。这般处置,最为妥当。”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辛苦”。

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像在说一件本来就该如此的事情。

白伊垂下眼,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手,拢了拢袖口。

“这般特意前来,只是为了确认此事吗?”

“顺路。”摩拉克斯说。

白伊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上次来也是顺路。”

摩拉克斯不辩不答,只垂眸饮茶,仪态从容。

花灵趴在白伊肩头,看看她,又看看他,然后轻轻晃了晃花瓣,没说话。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暮色更深了,院子里的光线暗下来,檐下的两盏飞鸟灯没有点,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像两只歇脚的鸟。

“沉玉谷那边,有什么消息吗?”白伊忽然问。

摩拉克斯放下茶杯:“暂时没有。玉之魔神那边很安静,没有主动传讯过来。”

白伊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有事可以让人传话。”摩拉克斯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袖口,“不急。”

他转身走向院门,脚步不紧不慢。

临出门前脚步微顿,脊背端正,未曾回头,只留一句清浅话语落于晚风:

“入夜风凉,夜半阵风渐缓,不必急着闭户。”

话音落尽,他抬步离去。

巷中脚步声沉稳有序,渐渐远去,消融在暮色街巷深处。

白伊坐在石凳上,没有起身相送。

花灵轻轻飘起来,落在她面前的石桌上,花瓣微微收拢着。

“他明明就是特意来的,偏要说顺路。”

白伊没接话,端起茶杯,饮尽杯中微凉的茶汤。

——

与此同时,沉玉谷。

暮色从山间漫过来,把整片山谷染成一片暗淡的青玉色。

玉之魔神独自站在灵枢庭的玉台上,望着远处璃月的方向。

她没有点灯,整个庭院沉浸在一片幽微的暮光里。

浮锦和灵渊都还没有回来,药君也还在药圃那边。

她一个人站着,风从山谷深处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她忽然觉得有点冷。

不是身体上的冷,是从心底深处泛上来的那种凉意。

那些碎片现世的消息,她当然也收到了。

摩拉克斯融合了一枚,选择参加这场纷争,保护璃月。

而她呢?她有没有能力参与这场角逐,她自己心里清楚。

沉玉谷太小了。

这里的山水养人,养仙,养茶,养玉,什么都好,唯独不适合打仗。

她不是摩拉克斯,没有那种以一当千的战力。

她编织幻梦,执掌玉气,护一方水土安稳度日已经足够,但要她在那些古老而强大的魔神之间杀出一条血路——她做不到。

玉之魔神垂下眼,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的磐岩结绿。

玉质温润,是他们送的盟物。

可这柄剑,挡得住魔神纷争的洪流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这场纷争不能取胜,沉玉谷就会像覆巢之下的卵,被碾碎,被吞并,被遗忘。

而她,作为沉玉谷之主,将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她深吸了一口气,玉色的雾气在夜色中轻轻散开。

不能慌。

她对自己说。

不能慌,得想办法。

可办法在哪里呢?

她望着远处璃月港的方向,那里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摩拉克斯在,归终在,就连白伊也在。

她忽然有些羡慕,又有些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场大洗牌中,护住身后这片山水。

风又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玉之魔神站在暮色里,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