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完全是谎言。
丹尼的脑子里确实在高速运转，一边是代号“晨光”的叛变者，另一边是即将出现的“薰衣草窃贼”的线索。
诺拉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右手，她的手很温暖，很柔软。
“那今天不想工作上的事，”她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只想我，好吗？”
丹尼反手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眼神里一片温情。
威廉斯堡的二手市场，是由码头区废弃的仓库和空地改造而成的露天集市，是纽约文艺青年和游客们最爱的淘宝圣地之一。
上百个摊位沿着码头一字排开，售卖着各式各样的旧货。
从维多利亚时期的古董家具，到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旧书和黑胶唱片，再到各种复古服饰和手工制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空气中混合着咖啡的香气、街边小吃的味道、不同人身上的香水味，以及阳光下人群的汗水味。
街头艺人在不远处弹着吉他，唱着民谣，整个市场充满了喧嚣而又自由的波西米亚气息。
丹尼和诺拉手牵着手，漫步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他表面上，耐心地陪着诺拉在一个个摊位前驻足，但实际上，他的所有感官都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他的闻香术已经全力开启，如同一个最高精度的雷达，过滤、分析着空气中成千上万种复杂的气味分子。
他需要从这片气味的海洋中，捕捉到那一缕混合着薰衣草和机油的味道。
丹尼不确定，等下来和他交易的，会不会是这个漏网的窃贼。
诺拉兴致勃勃地在各个摊位间穿梭，她对所有新奇古怪的老物件都充满了好奇。
在一个摆满了老旧相机的摊位前，诺拉看中了一台产自1970年代的奥林巴斯胶片相机。
银色的金属机身在阳光下闪着迷人的光泽，充满了机械时代的美感。
摊主是个留着大胡子的嬉皮士，开价150美元。
丹尼拿起相机检查了一下快门、光圈和过片器，然后开始帮诺拉还价。
他从相机的磨损痕迹聊到市场行情，又从零件的老化谈到维修成本，一套说辞有理有据，让大胡子摊主都有些招架不住。
最终，这台相机以100美元的价格成交。
诺拉开心地从丹尼手里接过相机，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抱着它，在丹尼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你真棒！”她赞叹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丹尼的闻香术始终没有捕捉到他想要寻找的目标气味。
他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被消磨，但脸上却不能表露分毫。
下午四点十五分。
就在诺拉还在为淘到的一张绝版爵士黑胶唱片而兴奋时，丹尼口袋里那部手机，突然无声地振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他按下了接听键。
“先生，是购买邮票的吗？”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
“Yes.”丹尼回答。
“市场边缘，那个挂着蓝色遮阳伞的旧书摊，摊位后面的小巷里。”对方的语速很快，“一个人过来。”
说完，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丹尼指着蓝色遮阳伞的方向，“那边好像有些不错的旧书。”
诺拉不疑有他，挽着他的胳膊，两人一起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蓝色遮阳伞后面的小巷，正如对方所说，人迹罕至。
巷子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货箱和杂物，散发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
丹尼让诺拉在巷口的书摊前看书，自己则独自一人走进了阴暗的小巷。
一个身影从货箱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是一个白人男性，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长相极其普通，属于那种看过一眼就会忘记的类型。
棕色的短发，发际线已经有些后退，略显秃顶。
身高约175公分，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poLo衫和一条卡其布长裤，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地打量着走进小巷的丹尼。
丹尼的脚步不疾不徐，在距离对方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在他走近的同时，他的闻香术已经将对方身上的气味分析得一清二楚。
汗味、廉价须后水的味道、薄荷口香糖的气味。
但是，没有薰衣草味。
丹尼立刻得出了结论：眼前这个人，并不是他要找的那个窃贼，应该只是这个销赃组织里负责交易的某个中层人员。
对方在确认四周无人后，直接打开了手里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本厚厚的集邮册。
“1956年匈牙利革命纪念邮票，一套四张。”他展示给丹尼看，“保存得非常完好。”
丹尼接过集邮册仔细查看，邮票的纸张质感、边缘的齿孔、背面的水印以及印刷的细节。
的确是真品，而且品相极佳。
“多少钱？”丹尼合上集邮册，问道。
“先生，您买的不是邮票，是历史。”对方的脸上挤出一丝商业化的笑容，“一千五百美元。”
这个价格显然是有些贵了，丹尼将集邮册递了回去。
“伙计，这个价格有些超标了。一千美元怎么样。”
“No, no, no,”对方立刻摇头，“先生，这可是孤品，为了拿到它，我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最低一千四百美元。”
“一千一百美元，这个价格我可以接受。”丹尼和对方经过几轮的拉扯和心理博弈。
最终，价格定格在了一千二百美元。
丹尼从钱包里点出十二张一百元美钞，递给对方。
对方接过钱，仔细地一张张点清，确认无误后，才将钱收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脸上的警惕也放松了不少。
丹尼收好那本装着珍贵邮票的集邮册，像是无意间闲聊一般，随口问道：“除了邮票，你们还做别的生意吗？比如有收藏价值的勋章之类的。”
对方有些意动，仔细问道：“具体指什么？”
“当然是荣誉勋章，我可不要军品店里那些能量产的大路货。我要……特别的，有故事的，你明白我的意思。”
丹尼这是在放出新的诱饵。
对方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那种东西……比较敏感。价格也非常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