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在审讯室里回荡。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琼斯，整个人的气场充满了压迫感。
“琼斯，我劝你想清楚了再回答。霍洛威法官被人枪杀了。而你是最后一个，在公开场合威胁要杀他的人。”
“如果你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就是这起一级谋杀案的最大嫌疑人！”
“谋杀案的最大嫌疑人”这几个字像一盆冰水，从琼斯的头顶浇了下来。
他脸上的那点嚣张气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等等……警官，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是我杀的吧？”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昨天晚上……我一整晚都在家睡觉！我老婆可以为我作证！”
“你老婆？”汤姆嗤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就是那个被你打得满脸是血，现在还在医院躺着的女人？”
“你觉得，她的证词在警方这里有多少可信度？还是说，你觉得我们会相信一个被你常年虐待的受害者的证词？”
琼斯的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自己现在危险了。
他老婆恨不得他死在监狱里，怎么可能为他作证。
他的眼珠快速地转动着，显然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沉默在审讯室里蔓延。
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椅子上，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好吧……我说，我说实话。”
他的声音变得很低，带着一丝绝望：“我能那么快被保释，不是因为什么狗屁好律师……是因为我花钱了。”
马库斯和汤姆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了预感。
马库斯坐回椅子上，不动声色地问：“花钱？花给谁了？”
“就是那个法官。”琼斯压低了声音，“我给霍洛威法官送了钱，他就把我放出来了。”
“你胡说。”马库斯冷冷地说，“霍洛威法官是纽约的巡回法官，他怎么可能直接收你的钱？你以为我们是三岁小孩，这么好骗吗？”
“是真的！”琼斯急了，声音都变了调，“他们当然不会直接收钱！他们有一套……一套完整的流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只要我把钱捐给一个叫……叫‘纽约妇女联合互助基金会’的地方。只要我把钱捐了，他们就会安排我保释！”
“纽约妇女联合互助基金会”。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划过马库斯的脑海。
今天上午，队长丹尼刚刚在案情分析会上提到过这个名字。
马库斯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继续问道：“你捐了多少？”
“两千美元。”琼斯说，脸上露出一丝肉痛的表情，“虽然不少，但总比在监狱里蹲着等审判要好得多。”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流程的？是谁告诉你的？”
“是我被抓进去以后，在拘留所里，有人主动联系了我，他说有办法把我从监狱里捞出来。”
“那个人说只要花点钱就行，我心动了，然后他给了我一个电话，剩下的事就是我老婆帮我办的。”
马库斯并不信达里尔说的话。
霍洛威在纽约法律界干了二十多年，经手的案子那么多，如果真的收钱放人？那要放出去多少人啊！
“你编故事也编得像样点。”马库斯盯着琼斯，语气平淡。
“我没编！真的！”琼斯急了，“我老婆亲自去汇的款，我这里还有转账记录……””
“够了。”马库斯打断他，站起身，“把他带下去，关临时看守室。”
两名警员进来，架起琼斯往外拖。
琼斯还在喊：“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查那个基金会，肯定能查出来！”
门关上，走廊里安静下来。
汤姆看了眼马库斯：“你觉得他说的……”
“先回去。”马库斯没接话茬，转身往凶杀一组的办公区走。
回到办公区，丹尼正在大厅和其他成员讨论案情。
马库斯将刚刚审讯达里尔·琼斯得到的情报，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丹尼。
“纽约妇女联合互助基金会。”丹尼缓缓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我就知道那个女人有问题！”埃米娜率先打破了沉默。
“今天上午我去拜访那个负责人格雷森的时候，她还说她和霍洛威法官只是普通的工作关系。现在看来，她从头到尾都在撒谎！”
“霍洛威可是法官啊。”汤姆愤愤不平地一拳砸在桌子上，“他本该是维护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结果自己却在干这种权钱交易的勾当！真是个混蛋！”
维多抱着手臂，靠在墙边，一言不发，但紧锁的眉头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一个打着慈善幌子的基金会，竟然成了一个司法腐败的受贿工具。
对于这种事情，丹尼见过了太多，内心早已没有波澜。
“凯诺，”丹尼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寂，“立刻调取霍洛威法官和格雷森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我要看他们之间到底关系如何。”
“明白。”凯诺的手指立刻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申请紧急调查令，通过内部渠道获取电信公司的后台数据，对于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不到十五分钟，两份详细的通话记录清单就出现在了他的电脑屏幕上。
凯诺快速地浏览着数据，脸色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队长，”他抬起头，看向丹尼，“找到了。”
“在霍洛威法官的通话记录里，格雷森的号码在过去三个月里出现了超过五十次。”
“他们通话频繁的时候，一天能打七八个电话。这绝对不是‘不熟’的普通工作关系。”
凯诺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将时间线拉到最后。
“更重要的是，”他的声音沉了下来，“霍洛威法官死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是在今天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拨出的。”
“通话对象，正是格雷森。”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与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非常接近。
“一个即将被枪杀的法官，在临死前，给一个‘不熟’的基金会负责人打电话。”丹尼的声音很平静。
“而那位负责人，今天上午却告诉我们，她和法官只是点头之交。”
谎言，不攻自破。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汇集到了一起，指向了同一个人——格雷森。
她不仅仅是司法腐败案的参与者，现在看来，她和法官的死有着直接的联系。
她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凯诺，”丹尼转过身，目光如炬，“给我查格雷森的全部背景资料。”
“她的出生，她的家庭，她的教育经历，她的工作履历，她的人际关系，她名下所有的资产。我要最详细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收到。”凯诺立刻开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