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洲拨开海草,往里看了一眼,洞里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浅。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钻了进去。
洞里很窄,石壁上长满了藤壶和牡蛎,锋利得很,不小心就会划破皮肤。
傅南洲弯着腰,一步一步地往里挪。
走了大约五六米,洞突然变宽了。
这里是一个小小的石室,大约三四平方米,顶部有一个裂缝,阳光从裂缝里漏进来,照亮了石室中央的一个小水潭。
水潭不大,直径不到两米,但很深,水是墨绿色的,看不清底。
傅南洲蹲在水潭边,往里看了一眼。
水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等了一会儿,水面漾开一圈涟漪,一个青黑色的背脊露出水面,又沉了下去。
傅南洲的心跳加速了。
那是一条鱼,一条很大的鱼。
他从空间里拿出手电筒,往水潭里照。
水很清,手电筒的光穿透了水面,照亮了水下的世界。
水潭底部铺满了鹅卵石,石缝里长着水草,几条大鱼在水草间游来游去。
它们的身体呈纺锤形,背部青黑色,腹部银白,鳞片细密,在灯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
傅南洲认出了这种鱼。
“大黄鱼。”
大黄鱼,学名大黄鱼,是我国四大海产之一,肉质鲜嫩,味道鲜美,无论是清蒸、红烧还是做汤,都是一绝。
但后世的大黄鱼,因为过度捕捞,野生的几乎绝迹,市面上卖的都是养殖的,口感和野生的差了一大截。
眼前的这几条大黄鱼,每条目测都有四五斤重,是真正的野生大黄鱼。
在后世,这么大的野生大黄鱼,一条就能卖到好几万。
而现在,它们就在这个水潭里,自由自在地游着,等着他伸手去抓。
傅南洲没有急着动手。
他先用空间扫描了一下水潭的深度和范围,确认没有危险,然后才慢慢地把手伸进水里。
水很凉,刺骨的凉。
他的手慢慢地靠近一条大黄鱼,那条鱼正在吃水草,完全没有察觉。
傅南洲的手贴上去,拢住鱼身,猛地一用力,把鱼从水里捞了出来。
大黄鱼在手里拼命挣扎,鱼尾甩来甩去,溅了傅南洲一脸水。
他两只手掐住鱼头,把鱼举高了一点,另一只手打开空间,把鱼收了进去。
第一条。
接下来是第二条、第三条。
这个水潭里的大黄鱼不少,傅南洲一连抓了十五条,大的有五六斤,小的也有两三斤。
水潭里还有几条小的,他没有抓,留着继续长。
收完大黄鱼,傅南洲又在石室里转了一圈。
石壁上有几个小孔,孔里往外渗水,滴答滴答的,声音清脆。他凑近了看,发现小孔旁边长着一种白色的东西,像珊瑚,又像石头,但摸上去软软的,还有弹性。
“石花菜?”傅南洲认出了这种东西。
石花菜是一种海藻,可以用来做凉粉。
把石花菜晒干,加水熬煮,过滤后放凉,就会凝固成透明如果冻般的凉粉。
切成块,浇上蒜泥、醋、酱油、香油,撒上香菜末和花生碎,酸辣爽口,是夏天最开胃的小吃。
傅南洲把石壁上的石花菜刮下来,收进空间。
不多,大约有两三斤,但够做一大盆凉粉了。
从石洞里出来,傅南洲又在浅水区转了一圈。
沙滩上有不少海胆,黑色的刺球散落在沙面上,有些被海浪冲上了岸,已经干死了。
傅南洲捡了活的,用手套包住,一个个丢进背篓。
海胆不是什么人都吃得惯的,但傅南洲喜欢。
打开壳,里面的海胆黄金黄诱人,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淡淡的海水甜味,是真正的海洋珍馐。
他捡了五十多个海胆,够吃好几顿了。
沙滩和礁石交接的地方,有一种扁平的鱼,身体像一把扇子,眼睛长在身体的一侧,游起来贴着沙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偏口鱼。”傅南洲认出了这种鱼。
偏口鱼,学名牙鲆,是比目鱼的一种。肉质细嫩,刺少,适合清蒸或红烧。
这种鱼的味道很特别,有人说像螃蟹,有人说像龙虾,反正就是好吃。
傅南洲在沙面上摸到了七八条偏口鱼,小的有巴掌大,大的有两三个巴掌,全部收进空间。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在一片礁石后面发现了一小群八爪鱼。
八爪鱼藏在石缝里,只露出几条触手,在水里慢慢蠕动。傅南洲伸手去抓,八爪鱼突然喷出一股墨汁,把周围的水搅得一片漆黑。
他等墨汁散了,再伸手,一把抓住八爪鱼的身体,从石缝里拽了出来。
八爪鱼的触手缠上他的手臂,吸盘吸得紧紧的,感觉又滑又痒。
傅南洲把它从手臂上扒下来,扔进空间。
他一共抓了十几条八爪鱼,大的有两三斤,小的只有几两。
八爪鱼适合白灼或者爆炒,焯一下水,蘸姜醋汁吃,脆嫩爽口。
“或者,回去搞个烧烤也挺不错啊。”
傅南洲看了看时间,已经在海边待了快三个小时了。
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晒得人头皮发麻。
他站在齐膝深的水里,浑身湿透了,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汗水。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今天赶海的收获:
赤甲红螃蟹,四五十只,约二十斤。
鲍鱼,三十多只,约七八斤。
海蛎子肉,五六斤。
花蛤、文蛤、白蛤,加起来约十五斤。
蛏子,三十多只,约五六斤。
海螺,三四十个,约七八斤。
鲅鱼,三十多条,约八九十斤。
海带、裙带菜,二三十斤。
海参,三十多只,约七八斤。
大黄鱼,十五条,约五六十斤。石花菜,两三斤。
海胆,五十多个,约十来斤。
偏口鱼,七八条,约十来斤。
八爪鱼,十几条,约十来斤。
“再加上空间里原本就有的东西,他现在手里光是海货,就差不多有五百来斤。”
够吃很久了。
傅南洲把背篓从礁石上拿下来,把里面的东西清空,大部分都收进了空间,只在背篓表面留了一层做样子。
然后他穿好鞋,背上背篓,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到公路边上,公交车还没来。
傅南洲站在站牌下面等车,一边等一边想,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方总的事交代给姐夫了,张明远的事也在盯着。
大姐和二姐的东西都寄了,药丸做了不少,够用一阵子了。
兽栏里的野牛养得好好的,池塘里的鱼也活蹦乱跳的。
好像没什么忘的。
可心里总有个声音在说,不对,有件事你忘了。
傅南洲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摇摇头不再想了。
公交车来了。
他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背篓放在脚边。
车子晃晃悠悠地往县城的方向开,窗外的风景从田野变成村庄,从村庄变成小镇,从小镇变成县城。
快到火车站的时候,傅南洲忽然坐直了身体。
他看见了一个人。
路边,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拎着一个蓝布包袱,脚步匆匆地往反方向走。
那包袱他认识。
那人他也认识。
大姐夫的娘。
她怎么又回来了?
傅南洲从座位上站起来,喊道:“师傅,下一站停一下,我下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点了点头。
公交车在下一站停下,傅南洲跳下车,快步往回跑。
他跑过一条街,又跑过一条巷子,终于在通往部队驻地的岔路口追上了老太太。
她没有注意到他,低着头走得很快,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傅南洲没有叫她,而是跟在她后面,保持二三十米的距离。
老太太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就到了部队驻地的大门口。
她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然后……
“赵国强!你个没良心的!你娘来了你不见,你让外人欺负你娘!
你给我出来!你今天不出来,我就不走了!”
声音又尖又厉,比早上那阵还要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