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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姐家出来,傅南洲没有直接去火车站,而是转道去了海边。

“来都来了,不去赶海,岂不是白来一趟?”

他在县城下了公交车,沿着一条土路往海边走。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海风渐渐咸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海藻和鱼腥混在一起的独特气味。

远处,灰蓝色的海面在天际线处与天空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傅南洲没有去人多的地方。

部队驻地附近有一片海湾,他知道。

大姐信里提过,说那边礁石多,沙滩少,不常有人去。

但正因如此,海货反而多。

涨潮的时候海水涌上来,退潮的时候就把海货留在礁石缝里、沙坑里,等着人来捡。

他沿着海岸线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找到了那片海湾。

湾不大,三面是嶙峋的礁石,一面是窄窄的沙滩。

礁石上长满了海蛎子,密密麻麻的,壳口微微张开,里面是乳白色的肉。

沙滩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贝壳,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傅南洲把背篓放在一块干燥的礁石上,卷起裤腿,脱下鞋,赤脚踩进海水里。

水不深,刚没脚踝,凉丝丝的,舒服得很。

他先从礁石区开始。

礁石缝里藏着不少好东西。傅南洲弯腰扒开一丛海草,下面露出几只螃蟹,青灰色的壳,两只钳子高高举起,冲他张牙舞爪。

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一只,避开钳子,扔进背篓。

“赤甲红。”傅南洲认出了这种螃蟹。

赤甲红是北方沿海常见的蟹种,壳硬肉紧,味道鲜美,尤其是秋天的时候,蟹黄饱满,比大闸蟹也不差什么。

“不错不错,这可是开门红啊。再接再厉,多弄点,这海鲜味道可是真不错啊。”

他继续翻找,在另一块礁石下面又找到了几只,个头更大,有一只的壳足有巴掌宽。

傅南洲把它们一只一只捡起来,扔进背篓。

背篓里很快就有了二十多只螃蟹,爬来爬去,发出沙沙的声音。

礁石的背阴面,他还发现了几只鲍鱼。

鲍鱼紧紧吸附在石壁上,壳面粗糙,颜色和礁石几乎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傅南洲用小刀贴着壳边轻轻一撬,鲍鱼就从石壁上脱落下来,翻过来一看,肉厚实饱满,足有成年人手掌那么大。

“好东西。”傅南洲把鲍鱼收进空间,留了壳在背篓里做样子。

他一口气撬了三十多只,石壁上还有不少,但他没有赶尽杀绝,留了一部分继续繁殖。

每一次装满背篓,傅南洲都会分开,装进储物空间里,反正保鲜,拿出来的时候,和装进去的时候是一样的。

“有这玩意,我才你一次性的多弄点,也不用担心出问题。不过也得赶紧多存点,等过些年,小樱花想不开,污染了海洋。想想就恐怖。”

傅南洲在内心咒骂了几句小樱花不当人,又赶紧将眼神看向另外一边。

礁石区的另一边,海蛎子多得惊人。

密密麻麻的牡蛎壳叠在一起,一层压一层,有些地方的壳堆得比人还高。

傅南洲找了几个个头大的,用石头敲开壳,里面的肉白白嫩嫩,汁水丰盈。

他生吃了一个,咸鲜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带着一股淡淡的海水味,回味甘甜。

“新鲜的就是不一样。”傅南洲连吃了好几个,然后把壳里的肉挖出来,收进空间。

海蛎子肉是好东西,晒干了可以炖汤,鲜得很。

他挖了满满一大盆,大约有五六斤,够吃好一阵子了。

接下来是沙滩。

沙滩上的东西和礁石区不一样。

赤甲红喜欢藏在礁石缝里,沙滩上更多的是蛤蜊和蛏子。

傅南洲蹲下来,用手在沙子里扒拉。

沙层很浅,下面就是硬沙,蛤蜊就藏在硬沙和软沙的交界处。

他摸到了几个圆鼓鼓的东西,抠出来一看,是花蛤,壳面上有漂亮的花纹,像蝴蝶的翅膀。

他把花蛤扔进背篓,继续往前摸。

这一片沙滩的蛤蜊真不少。

傅南洲扒拉了十几米,就捡了四五斤花蛤和文蛤。

文蛤比花蛤大一圈,壳面光滑,颜色偏黄,肉也更肥。

还有一种白蛤,壳薄肉嫩,适合做汤。

蛏子藏在更深的地方,沙面上有小孔的地方下面就有蛏子。

傅南洲找了根细铁丝,往小孔里一插,蛏子受到刺激,把身体缩回去,带出一股水柱。

他顺着孔往下挖,挖了大约二十厘米,就摸到了蛏子的壳。

蛏子长长的,像竹筒,壳薄得能看见里面的肉。

傅南洲挖了三十多只,最大的有十几厘米长,在手里沉甸甸的。

沙滩的尽头,有一片浅水区,水底铺满了鹅卵石。

傅南洲走进去,水没过膝盖,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弯下腰,在鹅卵石下面翻找。

这里的东西不一样。

鹅卵石下面藏着海螺,香螺、辣螺、玉螺,各种螺都有。

香螺个头大,肉厚,适合白灼。

辣螺个头小,但味道浓,爆炒最香。

玉螺壳面光滑如玉,肉嫩味鲜,是做螺片的好材料。

傅南洲捡了三四十个海螺,把背篓装得满满当当。

他正打算离开,忽然看见远处的水面上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发现是一群鱼。

不是小鱼,是那种在水面上跳跃的大鱼,银白色的身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片移动的碎银子。

“鲅鱼?”傅南洲认出了那种鱼。

鲅鱼,学名蓝点马鲛,是北方沿海最常见的经济鱼类之一。

肉质紧实,刺少,适合红烧、干煎、做丸子,怎么做都好吃。

这些鲅鱼个头不小,目测每条都有两三斤重。

它们在浅水区追逐小鱼,时不时跃出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傅南洲站在齐膝深的水里,从空间里拿出那张网。

他之前在村里抽到的那张网,后来用来抓野牛,用完一直收在空间里。

网是尼龙材质的,韧性极好,孔眼不大不小,刚好能兜住鲅鱼。

他选了一个鱼群密集的位置,把网撒了出去。

网在空中展开,像一把巨大的伞,落在水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鱼群受惊,四散奔逃,但网已经落下来了,大部分鱼都被罩在了里面。

傅南洲收网。

网很沉,他拉了两下,没拉动。

网里的鱼太多,加上水的阻力,一个人根本拉不动。

他深吸一口气,把网绳缠在手腕上,双脚扎进沙子里,身体后仰,用力往上拉。

网一点一点地收拢,水从网眼里漏出去,留下满网的鱼在网底扑腾。

傅南洲把网拖到沙滩上,打开一看,好家伙,足足有三十多条鲅鱼,大的有四五斤,小的也有两斤多。

他把鲅鱼一条一条地收进空间,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木桶,把海螺、蛤蜊、赤甲红分类装好。

海货已经够多了,但傅南洲觉得还不够。

他的空间大得很,空着也是空着。

好不容易来一趟海边,不多收点,对不起自己。

他沿着海岸线继续往北走。

走到一处礁石更加密集的地方,他停了下来。

这里的礁石比之前那片更大更陡,有些礁石露出水面三四米高,上面长满了海带和裙带菜。

海带在海水里飘荡,像绿色的绸带,一片一片的,密密麻麻。

傅南洲游过去,用手把海带从礁石上扯下来。

海带很大,一片就有两三米长,半米多宽。

他扯了十几片,收进空间,准备晒干了慢慢吃。

海带炖排骨、海带炖豆腐、凉拌海带丝,都是好东西。

裙带菜比海带嫩,颜色也更绿,适合做汤。

傅南洲也收了不少,一片一片地叠好,放进空间。

礁石的背阴面,他还发现了一种好东西。

海参。

海参吸附在石壁上,身体软塌塌的,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坨泥巴。

傅南洲伸手一摸,滑溜溜的,抓不太住。

他换了种方式,用手掌从海参的底部慢慢托起来,海参受惊收缩,变成一个圆鼓鼓的肉球。

这种海参是刺参,身上长满了肉刺,品质上乘。

在后世,一斤干刺参要好几千块钱,还未必买得到真的。

现在这个年代,海参还没那么金贵,海边的人甚至不怎么稀罕吃。

没办法,有不少人都好奇,荒年的时候,海边人守着海洋,还能吃不饱?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

因为光吃鱼,不吃主食,无法提供足够碳水化合物维持体力,尤其大规模家庭。

无冷藏条件下,渔获当天必须卖掉/腌制/晒干,腌鱼咸鱼又需大量盐,根本就不可能囤积大量海鱼。

傅南洲可不管稀罕不稀罕,他只知道这东西好吃,而且滋补。

他在礁石上找到了三十多只海参,大的有十几厘米长,小的也有七八厘米。

全部收进空间,用海水养着,等回去了再处理。

“这海参可是好东西,未来的国足队员都验证过的。”

礁石区的更深处,水已经没到腰了。

傅南洲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脚踩在滑溜溜的石头上,好几次差点摔倒。

他扶着礁石,慢慢地往前挪。

在一片巨大的礁石下面,他发现了一个洞。

洞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弯腰钻进去。

洞口被海草遮住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