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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都疼假少爷?真少爷搬空家产下乡 > 第93章 闹矛盾,张明远和孙建国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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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闹矛盾,张明远和孙建国打起来了

张明远的腿疼得越来越厉害了。

不是那种骨折后正常的、一天比一天好转的疼,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酸胀感。

白天还好,有太阳晒着,有人从门口经过,能分散一些注意力。

到了晚上,知青点安静下来,煤油灯灭了,窗户外面黑漆漆的,那种疼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阵一阵的,不剧烈,但绵长,像一根生了锈的针,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往骨头里扎。

他睡不着。

他躺在炕上,石膏腿搁在被子上,不敢动,动了更疼。眼睛睁着,看着屋顶的房梁。

房梁上的木头是黑色的,被烟熏了不知道多少年,裂缝里藏着一层一层的灰。白天他从来不觉得这房梁有什么好看的,到了晚上,他盯着它,能盯上好几个时辰。

数裂缝,一根,两根,三根,数到第十几根就乱了,从头再数。数到后来眼睛酸了,裂缝还是那些裂缝,他还在疼。

他开始想傅南洲说的那句话了。

“小心骨头长歪了,到时候你就是个瘸子,走路一高一低的。”

他不想当瘸子,他见过瘸子,在帝都的街上,在大院的门口,一个中年男人,走路的时候左脚先迈出去,右脚拖着跟上来,身体往一边歪,像一只被人拽歪了的木偶。

那个人走到哪儿都有人看,有人回头,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张明远打了个哆嗦,他不想变成那样。

但他不信傅南洲,傅南洲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怀疑。傅南洲说他骨头会长歪,也许不是在提醒他,是在吓唬他,是在咒他。

也许他的腿好好的,骨头长得很正,石膏打着,夹板绑着,什么都没错位。傅南洲就是想让他害怕,想让他睡不着觉,想让他每天都在想这件事。

“可万一是真的呢?”

张明远又翻了个身,石膏腿撞在炕沿上,“咚”的一声,疼得他龇了龇牙,眼泪差点掉出来。

他忍了三天,第四天,他实在忍不住了。

那天早上,孙建国从他门口经过,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盆里是半盆热水,水面上漂着一条毛巾,热气腾腾的。

他不是来给张明远送水的,他是端着自己洗脸的。但张明远叫住了他。

“建国,你进来一下。”

孙建国犹豫了一下,端着盆进去了。

张明远半靠在被子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睛下面一片青黑。他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手帕包,打开,里面是一沓钱和几张票。

他数了两张“大团结”,又拿了两张粮票、两张工业券,放在炕沿上,推过去。

“建国,你帮我照顾几天。不用你端屎端尿,就帮我打打饭,烧烧水,洗洗衣服。这些钱和票你拿着,不够我再给。”

孙建国看了看炕沿上的钱和票,又看了看张明远的脸。他没有马上伸手去拿,站在那里,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想了大约有半分钟,他把搪瓷盆放在桌上,把钱和票拿起来,揣进口袋里。

“行。”他说,“但说好了,就几天。我也有自己的活要干。”

张明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看着孙建国端着脸盆走了,眼睛盯着门板看了好一会儿。

他心里清楚,大队不管他了,马德胜跑了,宋玉兰靠不住,傅南洲指望不上。他现在能用的,就只有孙建国了。

孙建国这个人,不算好人,也不算坏人,至少对他不是太坏。

他帮张明远,不是因为同情,是因为那二十块钱和那些票。但没关系,张明远不需要同情,他需要人帮他干活。钱和票花完了可以再要,腿瘸了就再也治不好了。

孙建国拿了钱,活干得还算仔细。

每天早中晚三顿饭,他去灶台边盛了端到张明远床前。水壶灌满了放在床头,凉了去换热的。衣服三天洗一次,洗完了晾在院子里,干了收回来叠好放在枕头边。

厕所的事张明远自己解决,石膏腿不能动,他用一只脚跳着去,跳回来,孙建国不扶他,他也不让孙建国扶。

头几天,一切都还好。张明远没骂人,孙建国没甩脸,两个人相安无事,像两根平行的铁轨,往同一个方向延伸,但谁也不挨着谁。

但孙建国的胃口一天比一天大了。

他不是突然变贪心的,是一点一点地变的。第一天,他拿了张明远二十块钱,心里觉得差不多了,够他花一阵子了。

第二天,他看见张明远枕头底下露出信封的一角,心想这个人还有多少钱?

第三天,他帮张明远洗衣服的时候,从裤兜里翻出五块钱,犹豫了一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第四天,他开始翻张明远的柜子了。

柜子没锁,一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几件衣服,衣服下面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鼓鼓囊囊的,一摸就知道是钱和票。

孙建国把信封拿出来,数了数,里面还有三十多块钱、十几张票。他没有全拿,抽了十块钱、五张粮票、三张工业券,然后把信封放回去,把柜子关好,把衣服叠好,一切恢复原样。

张明远发现东西少了,是第五天。

他让孙建国帮他去供销社买烟,孙建国去了,回来的时候烟买了,找零少了两毛钱。

张明远没在意,两毛钱而已,犯不着计较。但晚上他翻柜子的时候,发现信封里的钱少了十块。

他愣了,以为自己记错了。他又数了一遍,还是少十块。

他再数了一遍,信封里原来的钱数他记得清清楚楚。三十七块五毛,现在是二十七块五毛,少了整整十块。

张明远的手开始发抖。他把信封放回去,把柜子关好,躺在炕上,盯着房梁。

他知道是谁拿的。

孙建国每天进出他的房间,帮他打饭、烧水、洗衣服,柜子没锁,信封就放在衣服下面。他在屋里躺着的时候,孙建国一个人在屋里,有的是机会。

张明远没有马上发火。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第三天,机会来了。

那天中午,孙建国端着一碗粥进来,放在床头柜上。粥是凉的,张明远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孙建国站在旁边,看着他喝粥,忽然说了一句:“你那柜子里还有钱吗?能不能借我十块?我有急用。”

张明远放下碗,看着他。

“你不是已经拿了吗?”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冷意让孙建国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孙建国装糊涂。

“我说你不是已经拿了十块了吗?还要?”张明远的声音大了起来,“我柜子里的钱少了十块,不是你拿的还能是谁?”

孙建国的脸涨红了:“你凭什么说是我?你的钱少了关我什么事?你自己记错了,别赖我!”

“我记错了?”张明远的声音更大了,“我的钱我会记错?三十七块五,我数了三遍!你帮我洗衣服那天晚上少了的,不是你是谁?”

“你血口喷人!”孙建国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我好心好意帮你,你倒诬陷我偷你钱?你那几个臭钱,谁稀罕!”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张明远的嗓门大,孙建国的嗓门更大。张明远骂孙建国是贼,孙建国骂张明远是白眼狼。

吵到后来,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不是不想说,是说累了。但怒火没消,像一锅烧开的水,盖子一掀,滚烫的蒸汽直往外冲。

张明远抓起床头柜上的粥碗,朝孙建国砸了过去。

孙建国偏头躲过,粥碗砸在门框上,“啪”的一声碎了。粥洒了一地,白花花的,像一摊呕吐物。

碎瓷片溅到孙建国脚面上,他的鞋被划了一道口子,脚背破了一点皮,渗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