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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都疼假少爷?真少爷搬空家产下乡 > 第155章 张明远想回城,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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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张明远想回城,推脱

张怀远走回知青点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院子里没有点灯,屋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煤油灯光,在门槛外铺了一小片。

他没有立刻进去,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听见屋里传出周淑怡的声音,像是在跟张明远说话。

她的语速不快,还带着一点哽咽,又带着一种反复倒腾同一件事的黏稠感,翻来覆去,像车轮碾过同一道泥印。

“要不是为了给你要钱,我也不会出门……他但凡松个口,我都不用走那么远……他就是故意的,他有钱也不给我……我就当白生了他,我没有他这种儿子。”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委屈和埋怨,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说给张明远听。

但无论说给谁听,那话里的指向始终是同一个方向。

张怀远没有推门进去,也没有走远,就那么站在院子里,看着门缝里漏出的那线光。

他忽然觉得那些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隔着一层水,听不太清,也辨不出调子。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和态度,但他知道,自己听了周淑怡的话,也觉得烦。

“傅南洲那边,怕是真的没有什么希望了。这个儿子,确实是白生了。”

他总觉得,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又不是他故意要抱错的,那不是医院搞错了嘛?

虽然今天傅南洲的话,好像是点出了一个可能的阴谋。但张怀远下意识的就不去多想,也不想承认,就是阴谋。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周淑怡正坐在张明远对面的凳子上,背对着门口。

张明远靠在墙边,手里没有拿东西,目光先落在周淑怡身上,然后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门口,在张怀远脸上停了一瞬,很快垂下去了。

但那一瞬已经被张怀远看见了,不是怨恨,不是不耐烦,是一种说不清的神情。

好像又带着一点怨恨,也带着一丝不耐烦。总之,非常的奇怪,也很矛盾。

“你回来了?”周淑怡转过头,声音像刚才一样,带着一层薄薄的疲惫和委屈,“我刚才跟明远说,傅南洲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我在他那儿站了那么久,他连口水都没给我倒。”

她听见门响,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看见是张怀远,又把头转回去,语速没怎么放慢:“我跟他说傅南洲的事,咱们在这边也没法待太久。

我倒是想多留几天,可你看这条件……水都要去井边挑,柴火得自己劈,我这两天腰都直不起来。”

她顿了顿,又把话头绕回原来的方向,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翻来覆去捻过的线头,“要不是为了明远,我也不用出去找钱。

不出去,就不会遇上那些事。说到底,明远,你爸说得对,傅南洲那孩子是真的靠不住。”

张明远靠着墙,没有接话,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裂缝上,像是在看它延伸到哪里。

周淑怡还在继续:“他手里明明有钱,每个月二十块汇款,自己花不完,也不肯帮一点忙。

那钱难道不是从我们的工资里拿出来的吗?我好歹是他亲妈……我用一点怎么了?我回去就和领导说,这样的儿子,凭什么要用我的钱?我一分都不会给的。”

她的尾音拖着一丝颤,像是心里那团火始终没烧旺,只剩下一层薄薄的余热在往外散。

张明远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拨了两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压回去的表情。

张怀远在旁边坐下来,没有接周淑怡的话。

他坐在那儿听着,目光从周淑怡脸上移到张明远脸上,在后者垂下的眼睑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张明远靠在墙边,把那碗已经凉透的粥往旁边推了推,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开口时机。

他看了一眼周淑怡,又看了一眼张怀远,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像是不经意间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爸,妈,你们说我这腿,也养了这么久了,总不能一直在这边耗着吧?

这地方冬天冷得要命,又没个正经大夫,恢复起来慢得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琢磨着,要是有办法能回城养伤,是不是好得快一些?”

周淑怡听了这话,手里的活儿停了一下,叹了一声:“回城哪那么容易。我们不是没想过。”

她把择好的菜放在一旁,声音低了些,“你爸问过了,现在回城就几条路。无非就是招工、参军、病退、困退。

招工要有单位接收,咱们在那边没有关系能办这个。参军的体检你也过不了,腿这样,连站都站不直。

困退得家里有人需要照顾……”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下去,没有说完。张明远那身体,就算是没受伤,也是过不了体检的。

张明远听着,等了一会儿才开口:“那病退呢?”

张怀远坐在桌边,沉默了一会儿才接话:“病退要医院出证明,证明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在农村继续待下去。

我们问过卫生院的医生,你这个伤虽然重,但没到残疾的程度。真要开证明,得去县里的大医院,还得有关系才能办下来。”

他没有把话说死,但语气里的为难没有藏住。

张明远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几句话,然后换了个语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试探:“那……大伯那边会不会认识医院的人?

他在总参待了那么多年,认识的人肯定不少。”

周淑怡没有接话,看了张怀远一眼。

张怀远端起茶杯,没有喝,又放下了:“他在总参是不假,但他的事跟我们不是一回事。你大伯那个人,你也知道,从来不掺和这些。”

张明远没有追问,像是接受这个答案,但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那大舅呢?他在兵工厂那么多年,县里医院应该也有熟人吧?要不……您帮我问问大舅?”

他的语气依然是商量的口吻,但话里的方向已经越来越清晰了,像是试探水深的竿子不断往前探,水底依旧深不见底。

周淑怡想了一会儿:“你大舅那边……他厂里确实有卫生所,也跟县医院有往来。但他那个人你也知道,最怕麻烦,开口求他一件事,他能念叨一年。”

她没有说不行,但也没有说行。

张明远靠在墙边,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

他的目光从周淑怡身上移到张怀远身上,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屋里安静了片刻,周淑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你二舅在三线那边,离得远,不过他在卫生系统待过几年。

他要是愿意帮忙,可能比县医院那边更管用。

但你二舅那个人你也知道,办事要来回扯皮,三年前他帮老家的远房表亲办过一次调动,光是盖章就跑了一个多月,每次去都推说少材料。”

张明远没有接话,也没有再追问。

张怀远坐在那里,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了,像是一根线被拉到了尽头,只能断在那里。

屋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窗纸上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落在每个人脸上都显得不太真实,灶台那边的柴火发出一声细碎的爆裂声,然后屋里又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