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胃口比朕还大。”
朱棣这句话说完之后没多久，大明皇宫就迎来了另一桩天大的喜事。
永乐元年腊月二十二，东宫传出一声嘹亮的婴啼。
太子妃张氏在东宫暖殿里折腾了整整六个时辰，最后由两个稳婆架着胳膊使了最后一把劲，一个皱巴巴的小肉团子哇地一声落了地。
“恭喜太子殿下，是个小皇孙！”
稳婆的嗓子尖得能穿透三道宫墙，朱高炽站在产房门外头，两条腿抖了六个时辰，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膝盖一软，直接坐在了台阶上。
朱高炽：(°?????w°?????)
“儿子，我有儿子了！”
他的声音劈成了三截，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旁边伺候的太监赶忙递帕子，递了三块才够擦。
消息传到御书房的时候，朱棣正在翻辽东的折子。
黄俨一路小跑进来，膝盖还没弯下去嘴就先张了。
“陛下！东宫传喜！太子妃诞下一子！母子平安！”
朱棣手里的折子啪地拍在了案上，整个人从椅子里弹了起来。
“当真？”
“千真万确！稳婆亲口报的，六斤八两的大胖小子！”
朱棣的铁靴在地砖上重重一顿，嘴角咧开的弧度比收到精盐利润那天还大三分，大步就往门外走。
“摆驾东宫！”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摇篮里的朱无忧一把捞起来夹在臂弯里。
“丫头，带你去看你弟弟。”
朱无忧被这一捞晃得脑袋晕了两圈，小手本能地揪住朱棣的衣领稳住身形，嘴里吐了个泡泡。
系统面板在她眼前弹了一行字。
【重要历史事件触发：皇孙朱瞻基降生。】
朱瞻基。
朱无忧的小短腿在襁褓里蹬了一蹬，眼珠子转了两转。
来了，未来的宣德皇帝，“仁宣之治”的缔造者，把二叔扣在铜缸里烤的狠人。
坤宁宫的徐皇后比朱棣还快一步到了东宫，她披着斗篷踩着小碎步一路疾行，秋棠在后头追得气喘吁吁。
“娘娘您慢点，地上有霜！”
“慢什么慢，我大孙子都出来了，我还走不快？”
徐皇后：(???w??ˋ)
进了暖殿，张氏半靠在榻上，脸色还有些苍白，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沁得湿漉漉的，但怀里搂着那个小襁褓的手臂稳当得很，嘴角挂着劫后余生的温柔。
“母后。”
徐皇后快步走到床边，先摸了摸张氏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这才把目光投向襁褓里的小肉团。
“哎哟，这小模样。”
朱瞻基的脸皱巴巴的，像一颗风干了三天的红枣，眼睛闭得紧紧的，小拳头攥在嘴边，时不时咂摸两下。
“跟他爹小时候一个模子刻的，胖墩墩的。”
张氏笑了一声，声音还有些虚。
“母后别笑话儿媳了，殿下小时候是不是就这样？”
“可不是，他爹出生那天比这个还皱，像个剥了皮的核桃。”
徐皇后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朱棣大步跨进暖殿，臂弯里夹着朱无忧，身后跟着一脸傻笑的朱高炽。
“让朕看看。”
朱棣走到榻前，低头打量着襁褓里的小人儿，目光里翻着一种老猎鹰看新雏鸟的审视与满意。
“好，结实。”
他扭头看向朱高炽。
“起个名字没有？”
朱高炽赶紧擦了擦还没干透的眼泪。
“回父皇，儿臣按燕王系字辈高瞻祁见佑的瞻字排行，拟了一个名，叫瞻基。”
“瞻基。”
朱棣在嘴里咀嚼了两遍这两个字，点了点头。
“好名字，瞻国之基业，配得上。”
朱高炽：(??w??ˋ)
朱棣把朱无忧从臂弯里放下来，搁在了张氏榻边的软垫上。
“丫头，看看你弟弟。”
朱无忧被摆在软垫上坐好，八个月大的她已经坐得很稳了，小短腿盘在身前，两只手撑着膝盖，歪着脑袋往襁褓里面探。
朱瞻基还在闭着眼睛咂嘴，小脸皱成一团，不哭也不闹，安静得像块年糕。
朱无忧盯着他看了三息，闸门大开。
【好家伙，这就是未来的宣德皇帝啊。】
朱棣的耳朵竖了起来。
【“仁宣之治”的小伙子，文治武功样样能打，就是寿命短了点。不过你后来把二叔扣在铜缸里烤了，这事儿现在想想还挺刺激的。】
朱棣的嘴角抽了一下。
朱棣：(?ˊ???_???ˋ)
铜缸里烤？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殿外扫了一眼，朱高煦今天没来东宫，说是在王府“养病”，实际上大概率是在被窝里生闷气。
朱无忧的心声还在继续。
【不过现在嘛，看着就是个小猴子，皱巴巴的，跟个红薯精似的。】
她伸出一根小胖手指，戳了戳朱瞻基的脸颊。
软软的，像是没蒸熟的包子皮。
朱瞻基被这一戳弄醒了，小眼睛慢慢睁了一条缝，浑浊的新生儿目光在空中飘了两圈，最后落在了眼前那张白胖的脸蛋上。
然后他笑了。
咧着还没长牙的嘴，拳头松开，五根小手指精准地攥住了朱无忧戳过来的那根手指头，攥得紧紧的。
张氏惊了一声。
“他笑了！刚出生的孩子怎么就会笑了？”
徐皇后弯下腰仔细看了一眼，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这孩子跟他姐姐投缘，你看他抓着姐姐的手不撒开。”
朱高炽乐得嘴巴快咧到耳朵根了。
“基儿，那是你姐姐，叫姐姐。”
朱瞻基当然不会叫，只是攥着朱无忧的手指，咂了两下嘴，又闭上了眼。
系统面板在朱无忧眼前安静地弹出了一串文字。
【重要Npc“朱瞻基”已登录。】
【好感度初始值：90（血缘加成）。】
【提示：保护此Npc健康成长，可持续获取国运值加成，每年+10。】
朱无忧看着那根被攥住的手指，在心里叹了口气。
又多了一个要照顾的。
她把被攥住的手指抖了抖，没抖开。
小家伙劲儿还挺大。
朱棣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浓眉底下的鹰目里难得蓄了一层温润的光，他伸手把朱无忧和朱瞻基的手一起包在掌心里，粗糙的指腹碰着两个小人儿的嫩皮肤。
“好，都是朕的好孩子。”
他的声音低了半分，低到只有怀里和榻上的人听得见。
徐皇后在旁边看着他，嘴角弯出一道多年夫妻才有的默契弧度。
“陛下，皇孙降生是大喜，年节的赏赐可得厚一些。”
“厚，加倍。”
朱棣的手从两个孩子身上收回来，背到身后，声音恢复了帝王该有的中气。
“黄俨！”
“奴婢在！”
“传旨，太子嫡长子朱瞻基降生，大赦天下，减免北方三省明年春赋一成，东宫上下赏银三个月。”
“奴婢遵旨！”
黄俨一溜烟跑了出去，脚步声轻快得像踩着鼓点。
暖殿里，烛火暖融融地照着祖孙三代的脸，窗外的北风呼啸着刮过东宫的屋檐，卷起一片碎雪。
朱无忧把被攥住的手指轻轻弯了弯，勾住了朱瞻基的小拳头。
“弟弟。”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奶声奶气的，含混不清，但殿内所有人都听见了。
张氏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徐皇后也红了眼眶，朱高炽更是直接别过脸去用袖子猛擦。
朱棣站在一片哭声里，嘴角弯着，微微摇了摇头。
“都哭什么，大喜的日子，一个两个的。”
他说着，自己的鼻尖也悄悄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