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的拒绝,打碎了谭瑾宴的所有侥幸与幻想。
他近乎失态的站起身子,眼圈瞬间红透。
往日的冷静自持与舌绽莲花,在此刻通通破功。
谭瑾宴哀求的盯着屏幕里的少女,嘴里翻来覆去的说了些什么,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
他其实,不太能适应虞念现在的名字。
在他的记忆深处。
秦妍曦,才是王女殿下的唯一名字。
在他预见的两个未来画面中。
他都用“妍妍”的爱称,与妻主互宠缠绵。
这一刻的梦碎。
谭瑾宴无法接受!
方才矜贵精致,显得游刃有余的男人。
在此刻面露哀婉,眼含热泪。
向脑后拢起,被梳的整整齐齐的银白发丝,因为他动作幅度太大,从他头顶垂落,将他精英式的三七碎盖背头发型,变成了略显潦草与狼狈的三七侧背发型。
少了点老旧贵族的庄严气派,多了丝青年人的不羁与随性。
那脸看着,竟比庄鄂铭还年轻一些。
虞念有些莫名气弱的移开了视线。
搞什么啊?
堂堂一介议员,一等世家的现任家主。
谭瑾宴的威风和尊严呢?
怎么像纸一样稀薄,一击就碎!
她只是合情合理的拒绝他而已。
他至于露出这副惨遭抛弃的怨夫姿态吗?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对她的所有幻想,都基于他那该死的预知能力。
这能怪她吗?
凡事多找找自己的原因好吧!
看这情形,之前的合作意向大概率是谈不成了。
那就这样吧,不必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比起隔着屏幕的陌生人谭瑾宴。
虞念更挂念死里逃生,回到她身边的“布偶猫”。
“谭议员。”
“其实,我个人是不抵触没有感情,只谈利益的政治联姻的。”
“但是,你的条件不太符合我的要求。”
“你大我八岁。”
“你知道八岁是什么概念吗?”
“我还是一个小婴儿时,你就已经是能跑能跳的大男孩了。”
“我十岁时,你已经十八岁成年了。”
“现在,我二十岁,你二十八岁,我们之间横贯的,不仅仅是年龄差,还有这么多年的阅历鸿沟与感情过往。”
“我这么说,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八岁啊大哥!
你太老了,你懂吗!
虞念鼓了鼓腮帮子,终于祭出最强杀招。
少女像是耐心耗尽。
她不再保持端正乖巧的坐姿,说完话后,她就把自己整个扔进柔软的沙发里,显得坐没坐相。
她还当着谭瑾宴的面,翘起不雅的二郎腿,脚丫顶着白色小皮鞋,一上一下的左摇右晃。
人还是那个人。
气质却瞬间改变。
她就像一颗柔顺的小奶球,突然就炸毛了。
反而更可爱,也更真实。
当然,她暴露出来的痞气与乖戾一面,也确实让谭瑾宴这个正儿八经的成年人,感到微微头疼。
他瞬间就领会到,虞念强调的八岁年龄差,是个什么概念了。
可是……
年龄从来就不是问题!
谭瑾宴更在意虞念说的,不抵触政治联姻。
细想下,他之前的求偶作派,在没有感情基础的前提下,可不就是政治联姻?
是他钻进了思维迷宫。
也是他低估了少女与生俱来的掌权意识。
谭瑾宴轻呼出一口气,脸上的神情渐渐缓和。
他略显尴尬的看了眼虞念,深觉刚才的自己太过失礼,他伸手将额前垂落的短发扒回头顶。
又变回最初的精英贵族模样。
谭瑾宴躬身坐了回去。
他伸手理了理锁骨处的衣领,紫黑色的双眸中投射出刻骨的深情。
谭瑾宴神情认真的说道:“殿下,我的确大你八岁,但这有什么不好的呢?”
“所有的快乐我与你分享,所有的苦痛我比你先尝。”
“30岁时我帮你稳住议会助你集权,50岁时我出面替你勾联世家为你解忧。”
“80岁我替你看遍联邦全景,做你的眼睛,130岁,我帮你选合适的养老地,一起变老。”
“所有的一切,我都会比你先经历,所以对于未知的未来,你都无需害怕,我会牵着你的手,一直走下去。”
“我大你八岁,这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他说这有什么不好时声音轻而低,带着淡淡的疑惑与委屈。
却饱含着年长者对年幼者的极致包容。
虞念没想到,谭瑾宴会真的听信她找的这个借口。
她张了张嘴,突然就说不出话来。
她承认,她被谭瑾宴这番话打动到了。
虞念除了需要同行者。
她还需要一个能帮她护她,一心一意只有她的引领者。
而远在中央星的谭瑾宴,的确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
虞念伸手揉着额角,缓解内心的极大震撼。
她抬眼看着屏幕里的白发男人,看着他眉眼间的期待与清冷的破碎,只觉得心中念头通达。
虞念嘴角勾起一抹认栽的无奈笑容,她忍不住调侃道:“谭瑾宴,你真不愧是玩政治的。”
“嘴功的确了得!”
“我承认,我被你说动了。”
“你这么会推销自己,是真的很恨嫁吗?”
“说的这么流畅自如,你该不会在其他女人身上,演练过很多次吧?”
虞念双手后撑在沙发上。
她拉近虚拟屏幕的视角,让自己的身形放大一倍,俏脸几乎占据了半个屏幕框。
少女骤然逼近的脸,肤感细腻,五官精致。
她含着打趣意味的眼神,柔媚而俏皮。
她就像一颗自然产的红色樱桃,在诱引着男人张嘴吃掉她。
谭瑾宴抬起黑紫色的长眸。
他温柔的笑了起来。
眼底盛着雨过天晴,得偿所愿的浓烈欣喜。
谭瑾宴贪恋的看着少女的美丽面孔,只觉得记忆中,未来画面里的妻主身影,变得浅淡而模糊。
此刻,他满心满眼里,唯有远在R星的准未婚妻。
谭瑾宴语气认真的否认道:“妍妍,我没有其他感情史。”
“这些话,我此生只对你一个人说过。”
“从我八岁预见我们结婚的画面后,我就把自己当成你的人了。”
我一直在很自觉的为妻主守贞。
“妍妍,你得理解一名大龄未婚哨兵,面对心仪女孩儿时的开屏形态。”
在虞念似笑非笑的注视中,谭瑾宴忍不住自嘲了一句。
……
一个远道而来的内网视频通话。
短短半小时时间。
便让虞念的伴侣喜添一位。
鉴于彼此身份不易大张旗鼓的公开,虞念便与谭瑾宴约定,两人先递交结婚申请,确定彼此的合法身份。
等她抵达中央星后,再谈绑定精神图景的事情。
“谭先生,辛苦您久等了。”
“我跟瑾宴已经达成共识。”
“接下来,就要麻烦您随侍我左右,替我保驾护航了。”
老牌超阶哨兵暗卫。
是谭瑾宴给虞念的第一份婚后礼物。
“夫人客气了!”
“这是鄙人的荣幸与职责。”
谭应麟一改先前的公事公办和高人一等。
他眉开眼笑的回道,不管是表情还是躯体动作,都在竭力传达出恭敬顺从的意思。
很显然。
他是谭瑾宴的绝对心腹,熟知谭瑾宴联系虞念的最终目的。
这是个绝对可信的谭家老人。
而他对虞念入主谭家,成为当家主母的事情,本就喜闻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