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混混打架是常事，可小混混打架动枪可不是小事。
在得知昨晚事情后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要痛骂小巴和没牙猴一顿，可仔细一想我又该用什么理由来骂他们？难道我该让他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难道我该让他们被别人欺负上门还忍气吞声？
我们是出来混的，出来混讲究的就是一个面子里子，四火打了臭蹄是折了我们的面子，带人围了游戏厅是坏了我们的里子。
如果非要说他们有什么出格的地方那就是他们不应该动枪。
所以在深思熟虑之后我还是决定要保小巴和没牙猴，死保。
在带着小巴和没牙猴去菜市场的时候我提前给他们打了招呼，“怎么说也是你们先动的手，做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开枪和砍人得是你们，所以老大不管怎么处理你们你们都得认。”
小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牙猴却是有些紧张，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
等到了菜市场后大涛把我们带了进去，狭小的平房内马虎、老狐狸、四火三个人坐在里面。
见我们几个进来，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都阴沉着一张脸仿佛能滴出水来。
“大哥。”我叫了一声。
没有人应。
我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沉默持续了三分钟，马虎才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将军哥好威风啊。”
我愣了一下，站起身反手就抽了小巴和没牙猴一人一个嘴巴子，随后看向马虎，“大哥，他俩还是孩子，不懂事。”
马虎看着我，“当年你也是个孩子。”
马虎的意思很明了，当年的我伤了傻九后法律没有宽恕我，老黑也没有宽恕我。
我铁青着一张脸，“小巴、小猴，跪下。”
扑通一声，没牙猴跪了下来。小巴一开始还站在原地，可在我的眼神逼视下他还是跪了下来。
我刚想让他们给四火道歉就被马虎挥手打断，马虎一伸手拿起了旁边的玻璃烟灰缸。
“出来混，做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如果所有人都跟你们一样没大没小，我们还混什么？”
人所处的位置不一样思考问题的方式自然也不一样，我很理解马虎话里的意思。
在我还是一个小混混的时候我很渴望出名，所以我必须要惹事。可现在我成了一个小大哥，我对成名的诉求也已经转化为了我对自身地位巩固的诉求。
小巴和没牙猴的所作所为只透露着四个字——以下犯上，还是一个团伙当中的以下犯上。
如果今天默认了小巴和没牙猴打四火这件事那明天我、老狐狸、庆伟、大涛、四火这些人会不会对他马虎下手。
所以这个头不能开，也开不得。
马虎踱步来到没牙猴的面前，“是你动的刀？”
没牙猴很害怕但还是点了点头。
马虎点了点头，“有骨气，把拿刀那只手伸出来。”
没牙猴犹豫了一瞬间，但还是把手缓缓放在了地上。
砰！
“啊！”没牙猴立刻抱着右手惨叫起来。
我站在原地，内心百般纠结，如果我开口求情就是冒犯了马虎的权威，可如果我无视眼前的一切，那我还有什么脸让他们叫我大哥。
马虎在打了没牙猴一下后就走到了小巴身边。
我相信马虎这绝不是只打一下了事，他只是想让没牙猴多疼一会。
小巴很平静的把自己的两只手放在了地上。
马虎点了点头，接连砸向小巴的双手。
小巴疼的满头大汗，可始终没有喊出一声。
马虎走到没牙猴身旁，摁住他的右手，又砸了一下。
“大哥!救我～”没牙猴声音里满是无助。
“小猴，你再多嘴一句，别怪老子不认你这个兄弟。”小巴大声呵斥着没牙猴。
随后他对着马虎说道：“老大，这些事都是我们自己干的，和我大哥一点关系没有，你怎么罚我，我都认。”
马虎立刻冷笑起来，“好好好，有种。”
我感觉马虎有意无意的瞟了我一眼。
我敢说话吗？我不敢说话，我害怕惹怒马虎，一旦离开了马虎我就真的什么也不是了，老黑更是可以说办我就办我。
可现在即使我再怎么不敢说话我也不得不说话了，“大哥!”
我突然的开口叫停了马虎的动作。
马虎扭头看向我。
“哥，别打了，他们都是孩子，要真变成了残废他们以后怎么办？”
我的语气里满是哀求，希望马虎可以网开一面高抬贵手。
马虎看着我，“被小巴崩了一枪的今年才十八岁，从今以后他就是个跛子了。被没牙猴砍了一刀的才十七岁，从今以后破了相，估计以后连老婆都难找。你告诉我他们小不小?”
我两眼通红，噗通一声，我也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他们叫我大哥，他们犯了错，是我这个当大哥的没教好，”我把自己的两只手放在地上，“我替他们挨。”
马虎明显一愣，看了我半天一句话都没说，我从他冷漠的眼神当中，看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
他在愤怒什么？
当时的我还没有领会到马虎眼底那抹愤怒所蕴涵的东西，更没有意识到我这句话把他架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步。
周围的几个人一言不发，只是冷漠的注视着我。
马虎就这样盯着我看了一分钟，才缓缓开口说道：“将军，既然你小弟不懂事，那你就得好好教一教。五渡和二矿的场子你从今以后就别管了，就当是给四火和他下面兄弟的补偿，乡里的那个赌场还是你和庆伟说了算。”
马虎的一番话让我如遭雷击，他三言两语之间我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两个赌场就这么没了。
而我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我点了点头，“好，谢谢大哥了。”
我强撑着自己站起来，然后扶起了满手是血的小巴和没牙猴。
小巴此刻已经是泪流满面，不停的跟我说着对不起。
我搀扶着两个人，用仅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语气说道：“没事，没事，哥带你们去医院，然后咱们回家。”
推开平房的门，我看到了守在门外的大涛。
大涛一言不发，但看向我的目光满是怜悯。
我谢绝了他想送我回游戏厅的建议，在领着小巴和没牙猴去卫生所简单包扎之后我们回到了游戏厅。
老池、小树、臭蹄、丑毛、建国等人早早地候在里面，我一脸疲惫的冲着老池笑了笑。
小巴却一下子哭了出来，“都怪我，场子没了。”
老池一开始看到小巴包扎的双手还是满眼心疼，可在听到小巴这句话后眼中的心疼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急切的神情，“什么场子没了?”
没牙猴哭着开口说道：“五渡和二矿的场子都没了，都被马虎给了四火了！”
小树一拳头捶在门板上，“真他妈憋屈!”
老池立刻红了眼睛，一巴掌摔在小巴脑袋上，“都他妈是你惹出来的事!”